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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临 ...

  •   临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的门口,一辆鸣着刺耳笛声的救护车急刹停下。后门“哐当”打开,急救员跳下车,对着早已门口等候的医生和护士急促喊道:“车祸伤!男,22岁!现场曾短暂清醒,随后陷入昏迷!左下肢疑似骨折,腰腹部撞击伤,头部外伤伴疑似脑震荡!血压90/60,心率115!”

      紧跟着杜铁山跌撞着下了车,他脸色铁青,带着暗红的半凝固的血迹,眼睛死死盯着被医护人员迅速推走的陈煦,他想跟上去,却被急诊护士挡在了门外,只能在外面焦灼地踱步。

      “老杜!” 急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所长方宏远跑着进来的,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陈煦怎么样了?”

      杜铁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现在还在里面...…救护车上医生判断,腿断了,头撞了,腰上那下最狠…...为了推开个老太太,自己结结实实挨的…”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家属通知没有?”

      “没顾上!刚稳住现场!我...我也没脸和他父母说” 杜铁山懊恼地摇头。

      “手机!陈煦的手机在哪里!” 方宏远在装有陈煦个人物品的密封袋快速翻找,最终在染血的警服内袋里找到了屏幕碎裂的手机。打开,幸好还有用。方宏远翻找通讯录拨打备注为“爸爸”的号码。

      “嘟嘟嘟...”一连打了三个都无人接听。

      再打“妈妈”的号码,也是“嘟嘟嘟...”“怎么都没有人接啊!”方宏远都快急死了,幸好第二次拨打的时候终于有人接听了。

      电话拨通,方宏远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您好,请问是陈煦警官的母亲吗?我是东湖派出所所长方宏远。陈煦同志在执行公务时遭遇突发车祸,现在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请您和家人务必注意安全,尽快赶来,到了急诊抢救区会有我们的人接应。”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随后一个极力维持镇定却依然微微发颤的女声:“…明…明白了!我马上到!” 电话被挂断了。

      大概只过了二十几分钟,一个纤细的身影仓皇地冲进急诊大厅。苏清嘉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惊惶失措的煞白。她目光慌乱地扫视,在看到抢救区门口有身穿警服的人影,立刻扑了过去。

      “我是苏清嘉,我儿子…陈煦他…”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女士,您先别急,医生正在里面全力救治。” 方宏远连忙扶住她,不停地安抚。

      好像过了很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陈煦出来了,陈煦依旧昏迷着。左腿被厚重的白色石膏牢牢固定并吊起,头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纱布隐约透出血迹。脸色在在医院白亮的灯光照射下毫无生气,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规律跳动起伏的线条,证明着陈煦还活着。

      “煦煦!” 苏清嘉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挣脱方宏远的手扑到床边。看着儿子满身伤痕、毫无知觉躺在床上的样子,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眼泪不住的掉着,伸着手悬在半空,想摸摸又害怕再次伤到自己的孩子。

      “陈煦妈妈,你不要这样,冷静一些!我们先听听医生怎么说,好吗?”“是呀,陈煦妈妈,我们让陈煦先去病房休息。”方宏远和杜铁山连忙拉起苏清嘉安慰说着。苏清嘉什么都听不见,拼命挣扎着想回到孩子身边。

      “妈!” 幸好这时,两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响起。陈昭华和陈昭然气喘吁吁地赶到,恰好看到这一幕。陈昭华一个箭步上前,半抱着母亲。陈昭然则红着眼眶跟在后面,也紧紧抓住母亲冰凉的手。

      “医生,陈煦...就是病人他怎么样了?他怎么还没醒?”

      “病人左胫腓骨闭合性骨折,腰部软组织严重挫伤伴韧带拉伤,轻度脑震荡。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深度昏迷是严重创伤、疼痛和脑震荡后的保护性反应,需要住院密切观察。家属先去办手续。” 医生快速交代完毕,护士推着病床向住院部方向走去。

      苏清嘉被两个女儿半搀半抱着跟在后面,目光死死黏在儿子身上,泪水哗啦啦的流淌。陈昭华低声安抚着:“妈,别怕,煦煦会没事的,医生说了体征平稳,就是得好好养…” 陈昭然也带着哭腔说:“煦煦最坚强了,他肯定没事的!”

      就在一行人穿过走廊拐角,即将进入电梯厅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陈景修出现了。他应该是刚从手术室下来,草草披了件白大褂,口罩拉在下巴处,露出写满疲惫与焦灼的脸。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移动病床,看着无声无息躺在病床上的儿子…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景修!” 苏清嘉猛地抬起头,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后怕、委屈以及怨怼轰然爆发!

      她挣脱女儿的搀扶,几步冲到陈景修面前,手指颤抖地指向他,带着崩溃的尖锐与绝望:
      “陈景修!你看看煦煦!他躺在这里,命悬一线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是救死扶伤的陈主任!你是大忙人!可我们的儿子呢?!谁来管管他的死活?!他今天差一点就…” 巨大的恐惧让她说不下去,泪水汹涌得更甚。

      她猛地转向一旁的方宏远和杜铁山,死死抓住方宏远的手臂,声音破碎哀求:“我恳求你们!等他好了,给他调个安全的岗位吧!不用再直面这些危险冲突的!研究室、技术岗、哪怕是档案室…只要平安!这份工作…,我真的…真的承受不起第二次了!他才刚刚开始啊…” 她泣不成声,身体摇摇欲坠。

      陈昭华立刻上前紧紧搂住母亲,陈昭然也哭着抱住她的胳膊:“妈!妈你别这样!煦煦会好的!你别吓我们!” 方宏远和杜铁山神情沉重。方宏远上前一步,沉声道:“苏女士,您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陈煦是个优秀的警察,他的勇敢和担当,我们都看在眼里。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安心养伤。至于其他的…等孩子情况稳定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杜铁山则默契地拍了拍陈景修的肩膀,低声道:“手续那边我去跑,您先看看孩子,也…安抚下。” 陈景修看着妻子崩溃的样子,又看看病床上昏迷的儿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单人病房里,陈煦还昏睡着,呼吸平稳。苏清嘉在陈昭华的坚持下,由陈昭然陪着去休息室休息。自己留在病房陪护。

      晚上八点多,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和长裤,提着一个果篮,面容冷峻。正是周铮。

      “您好。”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我是交警支队的周铮。来看看陈煦警官。他…还没醒?” 目光越过陈昭华,落在病床上。

      “周队长您好,请进。” 陈昭华侧身让开,“煦煦还没醒。”

      周铮点点头,迈步进来。他的目一直落在陈煦身上,从额角的纱布,到厚重的石膏腿,到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再到苍白的脸颊。那眼神专注,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他默默地将果篮轻轻放在离病床稍远的柜子上。

      周铮没有走近打扰,只是站在床尾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了陈煦片刻。然后对着挂在床尾、记录着陈煦基本信息、主要诊断和用药的护理记录牌拍了一张照片。

      “等他醒了,” 周铮转向陈昭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麻烦您转告他:事故现场…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个好警察。”

      陈昭华郑重地点头:“谢谢周队长,我一定转达。”

      周铮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青年,对陈昭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病房。

      而在病床上昏睡的陈煦,意识在疼痛和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中挣扎沉浮。混乱的画面交织:刺眼的车灯、剧痛、高楼、不断的奔跑、堆积成山的垃圾、围绕着自己的眼睛、激烈的争吵和推搡…

      就在这混乱的漩涡中,一道尖锐的哨声指引者他!

      “警察!都住手!”

      那记忆中威严无比的声音!

      那个如同壁垒般挡在他身前的高大身影!

      那双深邃锐利、掌控一切的眼睛!

      “有正义感,是好事。”

      “但光凭一腔热血和书本上的理论,解决不了街头的复杂。下次,先观察,确保自身安全。”

      温热厚实的手掌贴上他冰凉狼狈的脸颊:

      “想当好警察?先学会保护好自己。你倒了,还谈什么保护别人?”

      摩托引擎的轰鸣声远去…这次陈煦不在蹲在原地,而是坐在摩托上。

      这声音在梦境中反复回响。渐渐地,它开始说新的…

      “事故现场…做得很好…”

      “是个好警察…”

      “好警察…”

      “好…”

      “呃…” 一声细微的呻吟从干裂的唇间逸出。陈煦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在与沉重的眼皮进行一场艰苦的搏斗。

      “煦煦?” 一直守在床边假寐的陈昭华立刻惊醒,凑近轻声呼唤,带着惊喜和小心翼翼,“煦煦?能听到吗?我是大姐。”

      陈煦费力地张开眼睛,模糊地看到大姐关切的脸庞。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瞬间清晰起来,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姐…疼…”

      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百叶窗落在陈煦身上。陈煦彻底醒了,随之而来的是延绵不绝的疼痛和虚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

      “煦煦,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最疼?” 苏清嘉听到动静立刻从旁边休息室离开凑到床边,用沾湿的棉签轻柔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心疼。

      “妈…我没事…” 陈煦的声音嘶哑微弱。

      苏清嘉看着他强忍痛苦的样子,心都揪紧了,积压的情绪再次翻涌。

      她放下棉签,紧紧握住陈煦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

      “煦煦…妈妈求你,好好考虑一下,行吗?这次…真的太可怕了…妈妈只求你平平安安的…等你康复了,跟你们领导申请,转到技术岗或者内部研究部门,好不好?一样能为警队做贡献,一样能实现价值…妈妈真的承受不起任何意外了…”

      陈煦看着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酸涩疼痛难当。他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么憔悴不堪的样子,记忆里的妈妈好像永远那么优雅。他理解母亲的担忧,但心中的信念同样炽热。他张了张嘴,喉咙干痛发不出声音,只能轻微地、慎重地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被子下紧紧攥住了床单。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陈景修走了过来。他看着妻子濒临崩溃的样子,又看看儿子无声却无比坚定的拒绝。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妻子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清嘉,你还记得去年那个被送进我手术室的警察吗?” 他提示道,“就是那个在商场里,为了接住从失控扶梯上滚落的小孩,自己从高处摔下来,肋骨断了三根,肘关节粉碎性骨折,被送进来时还死死抱着孩子不撒手的年轻警察。”

      苏清嘉抬起泪眼迷茫地看向丈夫。她当然记得,她当时就在商场里。那个警察满身是血却仍护着孩子的画面,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当时,她还感慨过那份超越职责的勇敢与担当。可,可这不一样,躺在这里的是她的孩子呀!

      陈景修继续道:“他的手术是我做的,很成功。他醒过来,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人还迷糊着,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孩子…孩子没事吧?’”

      他目光转向病床上眼神执拗的儿子:“煦煦他…在推开那位老太太的瞬间,心里想的大概也只是一句—— ‘她没事就好’。这就是我们的儿子,清嘉。他骨子里和那个警察本质上是一样的。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他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病房里陷入一片沉寂。只听得见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苏清嘉怔怔地看着丈夫,又缓缓地艰难地看向儿子。儿子眼中那份执拗的光芒,与丈夫口中那个年轻警察的形象,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无力感、以及对这种信念必然伴随的危险的极致恐惧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苏清嘉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妈!” 陈昭华立刻上前扶住她。

      苏清嘉没有再看丈夫,也没有再看儿子。她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双手掌心,依靠在女儿的怀里,呜咽声不断地从指缝中破碎地溢出。

      陈景修默默地伸出手,将妻子连同陈昭华一起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们,下巴轻轻抵蹭着妻子的发顶。

      陈煦躺在病床上,清晰地看到了母亲那埋在父亲胸前的头颅,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

      中午午休时分,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陈昭华起身应道。

      方宏远推门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

      “方所!” 陈煦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坐起来。

      “躺着别动!” 方宏远快步走到床边,将东西放在柜子上,仔细打量着陈煦:“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方所,谢谢您。” 陈煦声音慢吞吞一字一句的回答着。

      “好多了就好,好多了就好。” 方宏远连声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眼眶红肿、神情憔悴的苏清嘉和抱着她沉默着的陈景修,“苏女士,陈先生,真的很对不起你们。所里让陈煦这次…是遭了大罪了。” 他的语气充满歉意。

      苏清嘉勉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方宏远重新看向陈煦:“小陈,你这次的表现,所里上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推开那位老太太自己承担风险,这是真正的担当,是警察的荣耀!你给我们东湖所争了光!” 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肯定和骄傲。

      方宏远接着道:“你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想。工作上的事情,所里会安排妥当,等你回来再说。现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

      “另外,” 方宏远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关于你这次英勇行为的材料,所里已经在牵头整理汇总,准备向上级申报相关表彰。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他眼神里满是鼓励和期许,“好好恢复,争取早点归队!所里需要你!”

      来自领导的肯定和认可冲淡了身体的疼痛和之前家庭冲突带来的沉重感。陈煦用力地点点头。

      方宏远简单询问了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安慰了家属几句,便起身告辞,不再打扰陈煦休息。临走时,方宏远再次对苏清嘉和陈景修郑重地说:“请放心,所里一定尽全力照顾好陈煦,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下午,病房里来了几波意外的访客。

      先是豆豆和她妈妈。小姑娘抱着一个旧小狗玩偶,趴在床边:“哥哥…豆豆来看你了…你要快点好起来…” 她把玩偶放在陈煦枕边。玩偶的一只耳朵上,缝着一块小布片,上面画着笑脸和“快点好”。

      接着是那位自闭症男孩小宇的妈妈。她带来了一张画。画面上线条凌乱,但能辨认出一个穿蓝衣服的小人躺在波浪线上,旁边有个穿绿衣服的小人站着,还有一个笑着的老奶奶。下面写着:“谢谢警察叔叔,抓坏车车,救奶奶。” 这份心意让陈煦眼眶发热。

      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李叔和张姨。两人一前一后进来,依旧互不搭理,像履行仪式般把一篮子笨鸡蛋放在墙角桌子上。
      “小陈警官,好好养着!养好了回来主持公道!” 李叔说完就走。

      张姨白了李叔背影一眼,对陈煦说:“小陈啊,赶紧养好,我们那儿还等着你断案呢!” 说完也匆匆离开。

      傍晚,病房彻底热闹起来。温渺渺、任昊还有几个刚下班的同事都涌了进来。

      “煦哥!感觉咋样?疼得厉害不?” 任昊的大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

      “煦哥,你可吓死我们了!” 温渺渺眼圈还红红的。

      “煦哥…牛!真牛!”

      “…”

      “行了,都小点声!这是病房!” 一声熟悉的呵斥从人群后传来。杜铁山拨开众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盆绿萝——正是陈煦放在派出所宿舍窗台上的那盆。

      杜铁径直走到窗边,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把那盆绿萝放了上去。碧绿的叶片沾着点水汽,在阳光下是那边生机勃勃。“做的好。” 杜铁山摆弄着绿萝,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做得很好。”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杜铁山背后的大家对陈煦挤眉弄眼的调侃着。这是师父第一次那么直白的夸赞自己,陈煦嘿嘿笑出声:哪有啦,师父,下回”。
      没等陈煦说完,杜铁山转身就粗声粗气地打断:“下回儿?你还想要下回啊,你给我好好养着!这么大个人了都....”
      杜铁山似乎也被自己这难得的直白弄得有点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转回去继续摆弄绿萝。

      “哈哈哈”大家忍不住笑出来声,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了。大家默契地不再提车祸的事,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起所里这两天发生的趣事:谁调解时闹了笑话,谁又遇到了奇葩警情。陈煦听得入了迷,好像自己也在这其中。

      探望的同事们没有久留,怕影响陈煦休息,又你推我攘、热热闹闹地离开了。病房门关上,刚才的热闹退去,只留下一屋子的寂静和消毒水的味道,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感充斥着陈煦的心头。

      八九点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周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温柔许多。

      “周队?” 陈煦有些意外和紧张。

      “嗯。” 周铮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石膏腿,“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周队。” 陈煦捋了捋头发,努力让自己精神些。

      周铮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陈煦。

      “怎么了吗?周队...”陈煦被周铮的眼睛看得耳朵发热。

      “枫林河公园。” 他忽然开口,“那个脸上挂了彩,还死命挡在斗殴人群中间,喊着‘我是警察’的愣头青警校生…是你吗?陈煦。”

      陈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剧烈鼓动起来!

      周铮继续道“你是个好警察。反应快,判断准,救下了人。” 看着陈煦因夸赞而泛红的小脸,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严厉和一丝丝难过:“但是,你依然莽莽撞撞的,没有学会像保护别人那样好好保护自己,想想自己的家人吧,他们会很痛苦的。”

      陈煦怔住了,喜悦、羞愧、生气交织,反问周铮:“那要是周队在那里,会怎么做呢?”。

      周铮看着他没有回答,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陈煦,厚实的手掌轻轻捧着陈煦的小脸,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你们方所长在牵头整理材料。你这次应该够格申报个人三等功。” 他直视着陈煦的眼睛,“想拿那个功勋章?行。先把你这身伤,养得结结实实。养到…能跑赢歹徒,能稳稳站着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为止。”

      说完,周铮就站起身,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后就转身离开了。

      陈煦躺在病床上,“我是好警察!好警察是我!我被周铮说是好警察!..,”陈煦摸着仿佛还带有周铮温度的脸,满脑子都是周铮的夸赞,他被偶像的肯定激动到不行,下意识的就想起来欢呼,“啊!好痛!”

      被闻声赶来的护士训斥了一顿的陈煦,龇牙咧嘴地躺好,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他看看枕边豆豆的泰迪熊,柜子上小宇稚拙的画、墙角那2篮笨鸡蛋,窗台上师父特意搬来的生机勃勃的绿萝…身体的疼痛依旧,但心底深处的火焰加了一把名为期望的柴,燃烧得更加蓬勃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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