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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职 激动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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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煦抬眼看了看太阳,随之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底给自己鼓劲:“呼...可以的可以的!”再一次高高挺起了本就绷紧的胸膛,跟在同期报到的新警身后,快步追上前面矮胖的身影。
“笃笃笃。”
“高教导员,新警都到了。”
“好,知道了。人留这儿吧,你再跟方所、吴教导员都汇报一声。”一个清瘦的身影应声站起。
“行,那我先过去。”
门关上后,陈煦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领导。他很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嗯,就很不能打的样子。对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大家好,我叫高华宇,负责所里的政工工作,叫我高教导员就行。”他顿了顿,指指桌上两沓表格,“先把这些登记表填好,加一下所里的工作群。弄完了,我让老王带你们去采集信息,领门禁卡和饭卡。”
办公室一片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陈煦抬头看着高教导员认真翻阅自己的资料,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的同期,瞥见旁边表格上娟秀的名字,压低声音搭话,想打破这沉闷:“温渺渺?你这名字挺有意思啊。我叫陈煦,以后有事找你煦哥,哥能办……”
“煦哥?”陈煦的“豪言壮语”还没说完,就被高教导员用卷起的档案轻轻的拍打肩膀,“能先把表填利索了吗?”高教导员带着无奈的笑意说道。
“呃,好、好的!”陈煦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耳边传来温渺渺压抑的偷笑声。他赶紧埋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跟填写表格,白净的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信息采集室里,老王——一位头发掺着花白的老民警,正指挥着陈煦和温渺渺拍照。“笑一笑呀,煦哥!咱这照片可是要跟着你很久的,你看看你这眉头拧的!别紧张,放松,再笑开点儿呀!”折腾半天,最终定格在一张略显拘谨、努力挤出的笑脸上。
“煦哥,渺渺,走,带你们去见方所。”老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念叨着,“都精神点,待会儿见所长,可得板正着些,他老人家……”
“嘿!你这老家伙背后编排我什么呢?”一个中气十足、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老王的话。
“方所?!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老王有些意外。“所里来新同志了,我哪里能坐得住哇?”从门口走进一位中等身材、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正是枫林派出所的所长方宏远。
他扫过陈煦和温渺渺,朗声笑道:“市局对咱们所是真照顾啊,今年分来的小伙姑娘,一个赛一个的精神!”他神情庄重地抬手敬礼,随即伸出厚实温暖的大手,先后与陈煦、温渺渺用力握了握。“陈煦同志!温渺渺同志!我是枫林派出所所长,方宏远!欢迎加入枫林所这个大家庭!”他简要介绍了荣誉和辖区情况等后,话锋随即一转,笑容收敛,眼神锐利而严肃:“记住,穿上这身警服,政治纪律、工作纪律、保密纪律、廉洁纪律,就是铁律!警容风纪,也要时刻注意!所里给你们安排了师傅,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先进,你们要虚心学习,多看多问,不怕吃苦!”他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拿起电话:“老杜,喊下小吴,都来我办公室一趟,你们徒弟到了。”
没一会儿,一个精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锐利的目光在陈煦和温渺渺身上逡巡了一圈,语气没有波澜:“所长,小吴手头有个紧急材料,我帮他一起把人领回去。”
“也行。”方宏远点点头,介绍道,“这是陈煦,交给你了。这小姑娘是温渺渺,你顺路带给小吴。”
杜铁山目光落在陈煦身上。陈煦一个激灵,立刻挺胸收腹立正,微微出汗的双手紧贴裤沿边,声音洪亮得几乎破音:“师傅好!我叫陈煦,以后请您严格要求我,我会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务人员为目标!”杜铁山从鼻腔里挤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平淡地丢下一句:“你俩先跟我去领装备。”
装备室里味道并不好闻,甚至可以说是难闻。但在领到属于自己的崭新警号(2019024)和肩章时,陈煦激动的热泪盈眶,指尖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几套执勤服、作训服,还有一顶庄重的警帽,沉甸甸地压在他怀里心里。
装备管理员谢师傅把执法记录仪和强光手电递给他:“记录仪,每天记得充电,出警必须开着!这可是硬规定,都给我牢牢记!。警棍、手铐那些家伙事儿,”谢师傅朝旁边柜子努努嘴,“等你们培训考核过了再来领。”
怀抱着沉重的“家当”,陈煦被杜铁山领进一间略显拥挤的民警办公室。靠窗那张桌子一侧堆着些半旧的档案盒和零散文件,显得有些凌乱有繁忙。“以后你就坐这儿,我在你斜对面,没什么事别喊我,多听多看。”杜铁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听不出情绪。
陈煦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装备放下,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面。刚拿起抹布擦了没两下,两本厚厚的书“啪”地一声落在陈煦刚擦理出的桌面上,一本是《枫林派出所辖区基础信息台账》,另一本是《治安管理处罚法》。
“今天把你责任区里的重点人口、重点场所、行业单位名录,从台账里找出来,给我记熟背透。《处罚法》里常用条款,抄三遍。”
他顿了顿,看着陈煦瞬间瞪圆的大眼睛,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扬了一下,拉长语调地补上最后一句:“下班前,交给我检查。”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留下陈煦对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见面礼,和对面的温渺渺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寂静懵圈。
温渺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对着陈煦,挤出蚊子般细小的两个字:“加……油。”
陈煦看着桌上那两本等待他翻阅抄写的“砖头”,听到外面大厅那忙碌喧嚣的铃声和时不时的咒骂声,那不真实的荒谬激动感和沉甸甸的压力,都化为苦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