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疫病 ...
-
未时二刻,竹屋外顾里里蹦蹦跳跳走来,而陈长安不急不慢跟她身后,那眼睛却总是时不时往她脸上瞟,脸上始终保持温红。
临近竹屋院外,顾里里见院内却不见那老者身影喊道:
“姜老头!”
一声落下那老者从屋内小跑出来,那姜老者立马上前说道:
“顾丫头我说你怎么才回来?”
顾里里打趣道:
“怎么!没我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吗!”
他表情着急指了指屋内,只闻屋内一声清脆的女生声音叫道:
“小姐!”
顾里里看去只见来者正是昔日照顾膳玉的女婢,她高兴说道:
“文舒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膳玉已经醒了?”
那文舒一脸担忧摇了摇头,说道:
“女婢这次来找小姐是因为顾府出事了!”
这话一出,顾里里立马严肃的很问道:
“顾府发生何事了?”
“近日镇中不知为何突发一种瘟疫!镇里大半人都染了瘟疫,顾府和医馆都快放满了人。还有那些人不知从何从听到的谣言说瘟疫就是从顾府的人传出去的,一群人时不时堵在大门口,逼着家主给他们一个说法。”
瘟疫二字,让一直默默跟着顾里里的安眠眠脸色难见的害怕,端着手竟开始不自觉的微微发抖,这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身旁的周瑶见她异样,虽不知她在害怕什么但周瑶还是抬起手轻轻抓住她的手。那手似冬衣盖在她身上双手也不再发抖,安眠眠抬起害怕的眼眸看向周瑶,他朝安眠眠温柔笑道:
“有我在。”
不知为何这句话似和那温暖的手般令安眠眠身躯和心里开始慢慢平稳,她看着周瑶的眼神那透露着温度竟让她觉得很安心。那目光交汇时安眠眠脸上竟开始传来温红,她的双眼开始不停闪避他的目光转过脸去,这让第一次守礼节的她一时不知所措。
顾里里思想片刻问道:
“那我大哥和阿念还有嫂嫂?”
“家主和大小姐夫人倒没事,只是顾府内也有几人得了病。家主已命人尽力救助百姓,将那些人拦在门口。家主也曾问过我小姐在何处小人已按小姐所说的告诉家主,小人怕露馅刻意等了几日才来找到小姐。”
顾里里沉稳一会儿,此刻知道自己必须要回去一趟,说道:
“文舒你做的很好,我们走。”
而顾里里正要和女婢走到院门口时却发现陈长安紧紧跟在她身后,她停下脚步对文舒说道:
“文舒你先回去我后脚便跟上你。”
那女婢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开,而后对陈长安说道:
“长安我现在需要回家办点事,你不能和我回去,你先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留下一抹微笑后便转身要离开,而陈长安始终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使劲的摇头,。她甩开陈长安的手道:
“听话我真的得回去,我的家人现在需要我。你放心等我忙完一定回来找你,你就在这儿乖乖等我,姜老头陈长安就托你照顾了。”
顾里里摸了摸他的头不等二人反应便转身离开,陈长安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变得落寞不少,这是他们接触以来第一次离开对方这么远。他看着顾里里背影直至消失才缓缓蹲下来,那模样似一只小狗等待主人回家一样。
…
申时一刻,急忙赶回来的顾里里并未回家反而直奔医馆而去,到门口时看到的是一群痛苦的人在医馆内被抬进抬出,就连门口也坐了不少人。
她跑到馆内看到满地的患者和家属以及大夫,整个场面看起乱糟糟的。顾里里紧皱眉头来不及思考,随处蹲下仔细看了看地上的患者伤处。只见那人脸上皮肉竟已溃烂大半,伤口处似像腐肉却又不像腐肉,还总是冒出白色液体痛得那人痛苦不堪,而像这样的伤口那人全身上下不少十来处。
顾里里正想伸手深入了解时却听到一个声音喊道:
“不可碰。”
她转头望去,一名老者走过来见到来者是顾里里便摘下脸上白布恭敬道:
“原来是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顾里里没时间与他叙旧直接了当道:
“闲叙日后再说现在情况如何?”
“回小姐的话近日镇上所有患者得的是同一种病,都是皮肤尽烂似腐肉般伤口还会冒白色液体,这种病主要由接触为传染,目前是何病尚未查明,但得此病者均在三天死亡。”
“可有用药?”
那老者着急道:
“目前已知的药材都不管用。”
她问道:
“目前镇上已有多少人得此症状?”
“回小姐的话已有大半。”
顾里里面色愁容看了看眼前的状况说道:
“这样你把该准备的东西给我,我亲自来看。还有让此地无相关人等离开,让他们在家中静待,以免出现更多患者。”
“是。”
“还有劳你差人回一趟顾府就说我已经回来了,让他们勿要挂念。”
“是。”
一刻后医馆内清了人,没了糟杂声馆内便只剩哀嚎声。顾里里穿上与其他大夫一样的衣服,眼神沉重的看着案台上已疼晕的患者,只见她在伤口处又摸又瞧…。
自古疾病可分为六经:太阴、太阳、少阳、阳明、少阴、厥阴,天下病患皆可在这六经中找到根治。可顾里里却无论怎么瞧这病似都不在六经之内,她越瞧眉头便越紧,不解的她只好停下手问道:
“这病好生奇怪,竟看不懂是何病症?你可给他用了何药!”
“回小姐的话,小人所用之药有青黛膏生肌玉红膏以及桃红四物汤和八珍汤。”
她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说道:
“这些都是治臁疮的药。”
“是,小人才疏学浅见这怪症与臁疮有些相似,便想着以这几味药入症看是否管用,不曾想…!”
“你可查古籍奇书有没有见过此病?”
那老者摇了摇头,说道:
“这病来的太突然,短日内大批患者涌入医馆我等实在没时间查古籍医书。”
“那我亲自去查一查,试试能否配出根治此症的药来。!”
“是。”
“还有麻烦你们去做一些尽量减少患者痛苦的药来。”
“是。”
顾里里脱下身上的医服,疾步走向堂内深处,她打开一间屋子房门。这房子呈长格式屋内两边和中间摆满放书的架子,她急促从书架搜集相关和相似的古籍医书,随后坐在书架后案版上仔细查看。
她仔细看过一本又一本,中间也人端饭菜和清水上来水,但她始终一口未动只喝了一点清水。连着五日没日没夜才将那些书全看完,直至放下最后一本时,她脸上和眼睛都憔悴不少,她愣在坐位上表情显得有些不敢相信道:
“不可能…不可能…!”
半刻后她眼眸微抬起身便往屋外跑去。接连跑了一会儿进了顾府大门,见家仆朝她行礼也未有回应。她直径跑到自己屋内又在书架上找了几本书,又连看了半日,那脸上又变得沉重些。不曾想这病来得蹊跷,古今医书上都没有相关记载。
既然医书上没有那便只剩不断配药和试药才知道了,可细想下自己医术虽说精湛可在配药方面始终差些火候,若真等自己配出镇上早已死绝了。这一时间她脑中乱如麻绳这心里更是十万火急,顾里里紧紧盯着桌上的书过了片刻后。她双眼猛的一眨,脑中闪过一个人影。
姜老头,此人虽说性情古怪了些,但在医术和药理上是自己所见过的人之中天赋极高,昔日让他留下来就是为了治家族不治之症,心想让他来必定有解决之法。
她瞬间高兴的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的起身,却突然脑中传来一阵眩晕。正好被一双手扶住,顾里里靠在他的怀里慢慢的缓过神来,看向那人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叫道:
“大哥。”
此刻的顾承言脸色有些心疼说道:
“你还知道家里有个哥哥,你连着三个月未回,一回来便扎进医馆。你看看你怎么变得这般消瘦!”
顾里里缓了缓恢复精神说道:
“只是消了几块肉而已与现在情况相比无足轻重,对了大哥我听说镇上的百姓时常来闹现在如何?”
“已经被我打发回去了,暂时不会来府上闹事。”
“那家中情况如何?还有镇上所说的此病源于顾府可是真的?”
“府上确实有几个仆人得此病死了但已经控制住了,至于病源一事我还在追查中。”
顾里里这才放下心离开道:
“那便好,既然如此那大哥家中之事就有劳你了,我还有事便离开了。”
没等顾承言反应她便已出了房门直奔竹屋跑去,见状顾承言也只得无奈轻叹一声。而她跑到半路时那眩晕感又再次袭来,她不得已暂时停了下来靠在墙上,那脸上此刻除了憔悴又多了一份疲惫缓过半刻后。
“娘娘娘…娘娘…娘…。”
而在顾里里缓过片刻后,一道小女孩哭啼声让她听得尤为清楚,她转身看去那街上既有行人也有病人,不过整条街皆是死气沉沉。而一直在身旁的安眠眠一听到这声音脸上露出错愕表情,也转头看去。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小女孩被大人拦着,那女孩面前是一个女人,身上的症状与其他人一样,但脸色煞白被人抬到担架上,盖上白布便抬走了。
安眠眠看到那女子的时,脸上逐露痛苦之色,眼底也开始流露出几滴水珠,嘴角边小声道:
“娘…!”
她双腿不自觉的上前,周瑶见她神情怪异倒未影响她反将默默的跟了上去。那女子经过小女孩身旁时脸上瞬间哭的更大声,在对面的安眠眠更是失声痛哭,她缓缓伸出颤抖的手却又无力放下。
只见那女子越抬越远,那小女孩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脱束缚追了上去,可在奔跑时摔了一跤。顾里里见状立马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紧张道:
“小娘你怎么样?可有伤到哪儿?”
那小女孩并未理她,只是一个劲的哭爹喊娘。顾里里见她可怜心生怜悯便抱着她安慰道:
“小娘莫哭,小娘乖。”
顾里里安慰片刻后,只见面前走来一个老者手和脸上皆带白布,立刻将那小女孩拉走,对她说道:
“小娘子如今镇上疫病横行,小娘子还是少与他人接触为好。”
顾里里回道:
“多谢老伯。”
那老者没理会她的话,反而双眼仔细打量她眉头紧皱似在哪儿见过般!那老者回忆道:
“你是…顾大夫顾娘子!”
顾里里没有直接回应他只是轻微点了点头,那老者立即大喊下跪道:
“真是顾娘子,求顾娘子救命啊。”
街边行人一听是顾府的顾娘子也纷纷跪在她同那老者乞求,顾里里立即说道:
“大家请起,我顾里里定会想尽办法治好诸位的病。”
其中一位大娘说道:
“顾娘子这病真能治好吗?”
这一瞬间顾里里也不知怎么回答她!因为自己心中也没有底气,更害怕辜负他们的希望。可自己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只见她面容坚定说道:
“诸位我顾里里顾家在此向诸位保证定会倾尽全力治好此病,换得诸位安生,还望诸位给里里一些时间。”
顾里里又朝众人行了一礼,其中一人带着哭腔朝拜道:
“顾娘子我们镇上的大夫不多,此病便全仰仗顾娘子了,我等全家性命就有劳顾娘子了。”
她看着那人模样内心更坚定不移,双手紧握不下转身便跑开。
而安眠眠看着顾里里离开方向始终未动,忽然身旁周瑶离开道:
“走吧。”
安眠眠此刻脸上好了不少,但周瑶什么都没问让她感到有些错愕,叫道:
“周公子!”
周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她说道:
“我还以为周公子有什么要问的!”
其实看方才的场景周瑶已猜到大概,但考虑到对方此刻的心情他温柔道:
“姑娘想说时自会说,姑娘若是不想说周瑶也绝不问。”
这话倒说得让她暖心,脸上也似得到安慰般的轻笑。
…
巳时二刻,竹屋院外。陈长安依旧呆呆蹲在院前,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头上也落了许些落叶,面前放着装饭装菜的碗筷的,只是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的像是吃了一些东西。忽然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拿着一碗汤药递到他面前。
陈长安看了一眼姜老头并不再理会。那姜老头见他不想理自己也没有生气,他站起来将汤药送到陈长安嘴边喂他喝下去,嘴上抱怨道:
“要不是看在顾丫头面子上,我老头才懒的伺候你。”
却见陈长安一口一口喝下去可眼睛始终盯着前方,姜老头看了一眼碗里,离开道:
“喝的倒是挺快。”
却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拿走他面前的碗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