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骨斋》黄卢思明月

27、囚禁

　　山洞内，周瑶目不转睛看着画面中的情况，而陈长安却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他走到二人身后看着安眠眠的背影，细声道：
　　“不知安姑娘睡的可还安稳！”
　　二人转过身去，安眠眠问道：
　　“多谢陈公子关心，只是眠眠不明白陈公子颇有君子之身为何要做这些事？”
　　陈长安苦笑道：
　　“安姑娘指的是哪些事！杀人！炼尸！还是…屠了顾氏满门！”
　　安眠眠听到是他杀光顾氏脸上显得震惊的很，说道：
　　“顾氏！当年顾家遭难也是你所为？”
　　陈长安此刻也不再隐瞒，直言道：
　　“是。”
　　“那顾氏兄妹一生行善，与你有何怨仇？为何要这么做？”
　　陈长安听到一生行善这四个字，整个人发出嘲笑，笑得宛如疯魔了一般，与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生行善！呵呵呵…哈哈哈…一生行善……。”
　　安眠眠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生害怕道：
　　“陈公子！”
　　陈长安笑过片刻后，才渐渐冷静下来，当着安眠眠的面脱去上衣，她本能转过头。一旁的周瑶看得双眉锁如深沟，叫道：
　　“安姑娘。”
　　安眠眠听到周瑶叫自己，示意她看一眼，安眠眠这才转过头，而看到陈长安身体那一刻脸上满是震惊不已，身躯竟变得无法动弹，在一旁周瑶说道：
　　“看你身上结疤的程度应该有二十几年了吧！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那瘦长的上半身竟都是伤疤，整个上身竟无一块完好的皮肤，尤其是心口那一块，看疤痕似是被人活生生切下一样。
　　安眠眠听着周瑶的话，心中悄然有了一个答案那个她想不到的人，不可置信道：
　　“难道…？”
　　“对！就是你口中一生行善的顾家主。我身上每一道疤痕每一处伤口都是顾承言给的。他让我家破人亡，让我自幼受尽折磨，他让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们说我该不该杀他全家！我该不该折磨他！”
　　陈长安越说越气愤，全身不禁开始发抖，脸上开始缓缓流下眼泪。安眠眠看着他身上的疤痕，眼底也泛起心疼，周瑶疑问道：
　　“所以你也杀了顾里里？”
　　一说顾里里陈长安气愤的样子才收起来看向池中的女子，说道：
　　“阿里不是我杀的，不过也确实因我而死。”
　　安眠眠心里对整件事越来越多疑问，说道：
　　“陈公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其听我说不如姑娘亲眼看看，反正离那个时辰还有一些时间，如何？”
　　安眠眠眼神坚定走到陈长安面前，却见陈长安看向周瑶说道：
　　“有劳先生了。”
　　周瑶走到二人中间，安眠眠与陈长安盘膝而坐，他拉起顾里里的手。周瑶坐在二人中间，双手变双指于胸前，一番手印后将双指分别放在安眠眠和陈长安额头，三人很自然的闭上眼，随着周瑶引导来到十几年前熊家镇。
　　…
　　酉时一刻，夜幕垂落，十几年前的熊家镇街道上比今日却要热闹的多，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多。而镇子南边，一座破败的城隍庙，这个庙里挤满人有的相拥取暖有的则蜷缩在地上，但每一个人都衣着破烂和悲伤的表情。而其中一名中年和一名女子以及怀中几岁大的孩子，此刻正躺在母亲的怀里熟睡，只是脸上骨瘦许多，那二人虽穿着也是破烂不堪但脸上倒没像其他人绝望。
　　安眠眠和周瑶二人随着陈长安记忆来到城隍庙前，安眠眠好奇的看了看周围，周瑶解释道：
　　“我们只是随着陈长安意识来到他记忆最深处，这里的事物人我们都无法触摸，而他们即无法碰到我们也无法看到我们，就像看戏的看客一样。”
　　经周瑶这么一说安眠眠才明白，放下对周围的好奇。
　　这时一辆马车声引起二人注意，那马车停在城隍庙前，从里面走出一名胖脸圆肚着棕色锦衣之人，那人在车上朝城隍庙扫了几眼，独独落在那一家三口上，他缓缓下车朝他们走去。
　　安眠眠却突然说道：
　　“我想起来了，当年我听镇上的人说多年前在附近的城镇上发生地牛翻身，那里有些百姓逃到这儿，但镇子上很少有他们的痕迹，原来都在这儿。”
　　说话间，那人走到那一家三口面前，恭敬道：
　　“二位，我府上急缺几名打杂的不知二位可有兴趣！当然也请二位放心，食宿工钱我家家主绝不会亏欠二位。”
　　那女子只道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而那男子用疑惑和警慎的眼神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那些人，说道：
　　“那为何不找他们一起？”
　　那人笑了笑回道：
　　“我家家主说了只要几名打杂的，您看看您身后，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的，要不就是垂头丧气的，我家家主要是知道我带他们回去得如何看待我呀？再说您二位好不容易逃难至此，风餐露宿的就算不用为自己考虑，总得为妻儿着想吧！令郎还年幼您真的忍心让您的妻儿这样过下半辈子吗？”
　　那男子被他说的心生恐慌，他看了看身旁的妻儿。确实家中遭了难但妻儿还在，下半辈子也得生活。
　　他又看向那男子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在下是顾府的总管名叫杜十，您日后若是在府里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我解决，当然也可以当顾府为庇护所。”
　　那男子似拿不定主意般又朝身旁妻子看了一眼，那女子点了点头，那男子才肯定道：
　　“好。”
　　那人作了一个走的手势
　　“请。”
　　那一家三口女子抱着熟睡幼儿，男子馋扶着她缓缓上了马车，那人一声喝道：
　　“走回府。”
　　马夫调转车头往回走去，安眠眠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便跟了上去。
　　片刻后，那马车在一处侧门停了下来，那人先下了车，依次便是男子和女子怀中的幼儿。那男子搀扶着妻儿下车还不忘朝四周看了看。
　　只见那又作了一走的手势。
　　“请。”
　　那一家三口山颤颤巍巍走进门，安眠眠二人也跟了进去，那人走在后头说道：
　　“二位有所不知我家家主是靠卖药和行医起家，为人诚实善良常常布施和义诊镇上有困难的人，当然对自家仆人更是甚好。”
　　那一家人走到一处庭院，只见眼前的石桌上摆满食物。
　　看到如此丰盛的美食，那已经饿了不知多少天的二人咽了咽口水，这肚子也开始叫唤。
　　那人上前看到他们馋嘴又不敢上前便说道：
　　“我家家主说了若是招到打杂的，便先以礼相待，现在已是深夜便无需去会见家主，想来明日也不迟。我家主人正如我刚才所说那样对任何人都极为友善，二人是想先饱腹还是先洗漱就寝呢？”
　　那一家人自然已经饿了不知多久，看到这等美食便已经走不动道了，那男子还问道：
　　“敢问总管，这真是你家主人为我们准备的！”
　　“不是！准确的说应该是为今晚招到工人准备的，行了二位快些入座吧。待三位吃饱后便由我带三位去住所。”
　　那人见他们迟迟不敢上前，便在身后推他们到座位上，笑脸说道：
　　“请吧。”
　　夫妻二人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眼看美食就在面前，在如此诱惑下二人也忍不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而那人看着这夫妻狼吞虎咽的样子脸色渐渐阴了下来，那夫妻二人狂吃一会后，脑袋竟越来越沉重，眼睛也越来越花，随后一头便裁在盘子里。
　　…
　　就在二人昏倒后，从身后的屋门走出两个人，一名青少年牵着一名约四五岁的孩子，杜十对他恭敬道：
　　“见过家主。”
　　那青少年走近面无表情说道：
　　“下回无需与这等畜牲般的东西说这么多。”
　　“是。”
　　“准备拉回地牢吧。”
　　“是。”
　　杜十朝四周招了招手，顿时上来一群下人。
　　青少年露出一个笑脸蹲下从身后拿出书笔递给眼前的小孩说道：
　　“言儿这次还是由你来写。”
　　那小孩一脸稚嫩拿过笔，杜十见小孩接过笔立马识趣爬下以背为桌，青少年说道：
　　“来，就像阿爹昔日教你一样。”
　　那青少年抓着小孩在书上写写画画，周瑶见这一幕有些疑惑道：
　　“言儿！莫非这小孩便是顾承言，那此人…！”
　　安眠眠接着说道：
　　“顾家上一任家主顾炎。”
　　二人说话间，顾炎已经和顾承言写好东西，收起书笔站起来。
　　“拉下去吧。”
　　杜十立刻起身对顾炎行了一礼，拍了几下手，身旁的仆人将那一家三口带了下去，只见杜十对顾炎问道：
　　“家主小人有一事不明不知该不该请教？”
　　顾炎瞥了一眼说道：
　　“说。”
　　“家主想要这些人差人去抓一些回来便是，为何还要如此麻烦？”
　　“我顾家虽称不上一流世家，但在此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还是要点脸面的。而且此事必须要保密人多风险也高，慢慢来吧反正人有得是。”
　　杜十还是未懂他的用意，但还是附和道：
　　“家主果然心思缜密。对了，密室差人来说丹炉内又有一颗长生药练成，不知家主现在可否要去看看？”
　　顾炎又是一番笑脸对小顾承言说道：
　　“言儿你也随爹去看看好不好！”
　　他摸了摸小顾承言后脑勺，牵着离开道：
　　“走吧。”
　　杜十朝他行了一礼，便跟在顾炎身后。
　　…
　　密室内，顾炎等人从一扇铁门出来，整间密室分三个地方，一个是地牢专门关人，一个是丹炉房专门炼药，另一个便是书籍房专门存放从各处收集来的书籍。这里每时都有人把守，墙上都是以铁所铸的墙面。
　　顾炎直穿过走廊来到一处宽敞地方，中间放着火炉而两边摆满各种各样的瓶子，而屋内只有一人在整理这些东西。
　　那人面容骨小脸尖，鼻梁下还有两撇分开的胡子，看着约四五十岁样子，身着印有太极图的衣服，双眼较小。
　　那人见顾炎过来，立马一脸谄媚拿着盒子朝他过来说道：
　　“家主，您要的长生药。”
　　顾炎接过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是一个金色圆形的东西。他关上盒子朝前方走去，那二人自然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牢房内，那两名守卫见来者是顾炎自是识趣打开牢房，他走进见那三人还未醒，便说道：
　　“弄醒他们。”
　　那两个守卫也不知从哪儿拿来水盆一把泼醒三人，一盆又一盆。
　　那小孩被泼醒后自然是大哭，而那二人则醒后惊恐看着眼前几人，还不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那女子听到小孩哭闹声便着急找道：
　　“安儿安儿安儿…。”
　　那女子紧紧将小孩抱在怀里一脸的害怕，而那男子也是害怕下意识护着母子二人，问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在身后的杜十朝身旁的守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两名守卫立马心领神会过去将男子拉开。男子直接被放倒在地上，却立马起身爬向顾炎一脸哭像跪在顾炎面前说道：
　　“大人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妻儿，大人求求你大人…。”
　　不等他说完，那两人一把将他踹倒在地上，在他的四肢上各自一记重击使其骨折，一声凄凉的声音响彻密室里。
　　这一幕看的安眠眠震惊不己。
　　那女子见状喊道：
　　“夫君。”
　　将当即放开怀中哭泣的孩子，立马拉着其中一名守卫苦苦哀求道：
　　“大人大人大人不要，求求大人放过我们一家三口，我们一定离开此地决不踏入此地。”
　　那女子不断朝他们磕头，直至额头出现血迹。那守卫一脚将她踢开道：
　　“滚开。”
　　她被踢到墙上，连几天未进食身体原本就虚弱，方才那一脚又踢到墙上后脑正好碰到，只闻一声“啊”便当场昏迷过去，只剩一个哭泣的小孩走向母亲连连叫娘。
　　而其中一名守卫手指呈鹰爪状直接抓破他的喉咙，令他无法发出声音，而为了不让他乱动用手拖住下巴同时让他一直张嘴。
　　顾炎又是一番笑脸对小顾承言说道：
　　“言儿，就由你代为父喂给他吃好不好？”
　　顾炎打开盒子递给顾承言，而他脸上显得有些犹豫，刚才的场面已经令他有点害怕，可心里又不敢违背父亲，只能拿起丹药。
　　顾炎见他还有犹豫，立马耐心的样子说道：
　　“言儿，只要你把这个喂给他吃，我们一家人才能活下去，这样为父就可以永远陪在言儿身边，难道言儿不希望为父陪在言儿身边吗？”
　　那小孩直摇头，顾炎欣慰一笑将他推在前面，他缓缓上前时不时回头看看父亲，又时不时看向在边上哭泣的小孩，慢慢的也就走到那人面前。
　　他心里还是纠结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慢慢将丹药放到那人口中，其中一名守卫见药已入口瞬间合上他的嘴，同时在他身上按下合谷穴少商穴等可以让食物下咽的穴位。
　　那男子吞下丹药后片刻内身体开始抽搐，那二人很自然的走开，而那小孩则是被这一幕有点吓到，直接躲到顾炎身后。
　　而地上的男子渐渐开始双眼翻口吐白沫，身体的抽搐越来越厉害直到最后彻底不动，边上的守卫相互看了一眼，一人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说道：
　　“家主他死了。”
　　顾炎微闭双眼似在强压心中的怒火，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睁眼道：
　　“拖出去，喂狼。”
　　“是。”
　　他又立马慈祥的模样蹲下道：
　　“言儿不用害怕有为父在，父亲带你去找妹妹玩好不好！”
　　顾炎抚摸着他，那小孩又直直点点头，顾炎这才起身牵着他走到骨小脸尖身边停下说道：
　　“再炼。”
　　那人唯唯诺诺应道：
　　“是。”
　　顾炎这才离开牢内，那二人也跟在其后。
　　安眠眠二人看着他们离开，直愣在原地心里瞬间升起怒火却不知该如何发泄，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直听到那两名守卫在窃窃私语什么，转过头看却见那二人正准备抬尸体，其中一名守卫对另一人说道：
　　“那么着急干什么！咱哥俩在这密室里天天看着他们，连个女的都看不到几个，这好不容易来一个，何不…！”
　　那人猥琐看着昏倒的女子，另一人转过身看了一眼，与那人心照不宣般放下手中的男子，一脸□□走向她，其中一人把甩开那个小孩喊道：
　　“闪开。”
　　而其中一人似已迫不及待脱去她的外衣，牢内满是二人刺耳的笑声。
　　安眠眠眼见这一幕，立刻羞愧转过身去，周瑶看出她的为难便用手的长袖挡在她面前，安眠眠见他以袖为帘挡在自己面前，双眼温柔似水般看向他。
　　看的越深那眼睛越是含糊不清，而周瑶却未注意她的眼神只顾看着前方。可突然间安眠眠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波浪形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