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说会考虑的男人 有的男的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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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秦语是个没有所谓“回忆童年”的人，但他确实经历过人类幼年期。
他记得在他第一次经历一群小孩不得不睡一起，俗称夏令营的时候也是这样，所有人都看着他，仿佛在问：“秦语，你能有什么意见呢？”
秦语当时当然回答说：“没有。”
然后在三十个小孩躺着的大房间内，他整整一晚上没有睡。
十岁的他睁着眼睛了一夜天花板，开始想如果要把大家全杀了，小孩还好说，要是老师反抗起来，他极大概率是打不过的，这怎么办？
而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很有把握能把在场包括小孩在内的人全都弄死，甚至如果有耐心等一等，做个犯罪计划，完善一下犯罪手段和不在场时间什么的，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于是现在十分有能力的秦语回答道：“那就这样吧。”
经常有人说成长就是一个逐渐丧失勇气的过程，秦语赞同，到底谁杀死了他的杀人欲望？
随着该死的社会化加深，他基本失去了杀人的勇气，甚至开始思考，跟这个社会上不少人比起来，他是不是有可能是一个相对而言的正常人。
所以他没有启动这个恐怖房车的项目，而是在夜深之时，权衡比较了“加入魔童的那个家”、“去一股鱼腥味的车上睡”、“连夜逃窜”和“跟方园睡一张床”几个选择后，秦语老老实实地跟方园躺在一张床上。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跟男人睡了——他是说睡在一张床上了。
“触碰”其实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
你以为你没在触碰吗？
那你是不是在呼吸？
那你呼吸是不是吸入空气和吐出二氧化碳？
那大气是不是循环的？
人是不是生物链中的一环？
那就分子运动和量子力学来说，你□□没触碰的对象是不是通过人体呼吸系统的平衡触碰到了？
那更近一步去解释，睡在一张床上，虽然没有□□接触，但这难道不是触碰吗？
至少方园百分百是这么想的，这跟在一起了没区别。
他静静地躺在秦语旁边，这张床是在房车上的，即使它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一张双人床，也绝对不算大。
它的适用场景或许是一对共同出行的恋人在一个移动的小家里抱在一起，共同抵御旷野的孤寂，但此刻方园和秦语只是以最普通的仰躺睡姿，各占据床的两侧。
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近，只有五厘米。
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很远，一个不去触碰，一个依旧有些不敢。
但是方园知道“没有勇气”这件事帮不了他一点，相反，“鼓起勇气”这件事，哪怕一时给他带来许多伤害，哪怕回报的周期是如此漫长，他也从中得到了许多。
在黑暗中，他用只有秦语听得见的气声问，这声音连他都听不见，因为他耳畔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就像八年前他见到秦语的最后一次那样。
“秦语。”方园知道他没睡，夜风在敲打着车窗，“你八年前为什么要退学？”
为什么要逃避我呢？
秦语则是很冤枉，在学习上他从来不开玩笑，学生生涯他从来没缺席过一节课，现在拖系统的福，他直接成了肄业青年了。
洛克罗兹的课除外，那不算，因为洛克罗兹其实跟学习也没关系。
真的很想举报这个同事。
秦语很坚定，绝对不认同这个退学的说法，“不是退学，是交换周期结束了。”
“是因为我吗？”方园不信。
方园爱信不信，秦语说：“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你会觉得我很烦吗？”
“以前有点，但现在感觉还好了。”
“你这到底算不算讲了点好听的？”
“我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秦语不知道为什么被魔童玩弄了一天后，方园在十一点半还有这么浓烈的兴致聊天，但他确实也没想睡，于是就这样小声陪方园聊天。
至于会不会吵醒大床上已经睡着的魔童一家三口，秦语只能说，他不在乎。
只能这么报复了。
“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好久……”
以方园的作为来说，那个行为可能不叫找，那个叫发江湖追杀令。
秦语叹气，“你之前说过了，我知道。”
自己回去看之前的章节，作者自己都快记不住了，但秦语记性很好。
秦语的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总感觉没说过，我总感觉每次见到你就跟没有下一次一样，我总感觉每次见到你都隔了很久……”
方园的手默不作声地打破了“触碰”，在黑暗中感官变得很清晰，方园的右手放在秦语左手旁边，他没有牵上，但秦语能够感受到那只手的热度和颤抖。
“我觉得我以前好幼稚……”
方园的声音有一种在风中的不安定，实际上在秦语的回忆里，他在风中的声音比这个床上的他要坚定多了。
秦语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想，能在男生宿舍坚持养花、扫地和每天洗衣服的人，他甚至还坚持每天帮室友带早饭，这根本就是成熟男人的典范，唯一不好的点就是他会持续性地陷入发情期。
要是修的无情道就更好了，那方园这个人就可以说得上是完美了。
“秦语，对不起……”方园突然道歉，“今天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开心，我真的沉浸在跟你是一家人的美好幻想之中，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秦语有的时候也挺抓不住重点的，“你应该做不了妈妈吧。”
方园不知道是怎么把自己的情绪掰回来的，“我骗了你。”
秦语在想，哪件事？他知道方园在许多事情上面有一定关于自己立场的选择，坦白来讲，只要方园不是准备跟他说自己杀过人，希望秦语包庇他，而不是告发，那都好办。
“我说我不需要你喜欢我，我说我只要安静地待在你身边就好了，我骗了你……”
害怕和不害怕都是很难伪装的，很明显方园两者都做不好，他的声音里面带着潮湿的气息，像是漏水的窗缝，“我说我不要求你接受我、喜欢我，都是假的。”
黑暗之中，秦语左手处那绒毛级别的热源和颤抖突然变得真实又用力，方园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在发抖，但是牢牢地抓住秦语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秦语想要甩开他的手其实很简单，都不需要使用很大的力气，因为他们都明白抓得越紧的东西就越容易掉落。
这是因为方园抓得紧，代表他紧张，他紧张，他的手就会流汗，那手掌之间的摩擦力就会降低，所以容易掉落。
“秦语，我要你喜欢我，我要你看着我，我要待在你身边，我要成为你心中很有分量的那种人，我想要变成一块钟，让你耳边每时每秒都有我的‘滴答’声响起，我想要即使你不看着我，你也会想着我……”
秦语理解了，方园的意思就是——
是的，兄弟，一开始我只是一个普通路过的流浪汉，仅仅要求一个屋檐挡雨，然后我就会要一杯热水，一块三明治，然后在狗屋里睡觉，如果你看我可怜让我进了房门，那么很快我就会进卧室，上餐桌，最后您猜怎么着，你跟我结婚了。
“不要觉得我讨厌好不好？”方园说，“我喜欢你，一直到永远，我没办法停下来。”
“永远”这个词听上去是那种童话书里从这里到月球再绕一圈回来的奇幻词语，而人类攻克月球的难度已经到了很多人都在怀疑根本没有所谓“什么人类的一大步”这种说法的程度了。
人这一生可能会对很多东西拥有一种激情，让他们停不下追逐的脚步，离一般人生活最近的就是——“我不该碰的，我相信我的自制力，可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说的是嚼槟榔。
“我想要你喜欢我，不是如果你也喜欢我就好了，秦语，我要你一定得喜欢我……”
面对方园的内心剖白，秦语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微微动了动几乎要被方园抓麻的手，而方园就像被烫着了一眼，迅速把手松开，缩了回去。
他呼吸急促得让秦语怀疑他可能马上就要呼吸性碱中毒，面对这样的人任何有急救意识的人肯定都是下意识拿塑料袋，所以秦语真的只是，只是下意识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方园僵硬了。
差不多像死了一样没有反应。
方园这下是真的哭了，他说：“你不要骗我好不好，也不要拒绝我……”
黑夜中秦语睁开眼睛，廉价房车的天花板还反射着车内驱蚊液指示灯上的绿光，曾经秦语不能理解的一个大约是讲爱情的故事里，男主角就会在夜里看着远处冒绿光的灯塔，开始emo他的感情生涯。
秦语觉得方园理解不了《麦田里的守望者》不是一个爱情故事，但他肯定能明白《了不起的盖茨比》是一个爱情故事。
秦语叹气，他说：“我打算考虑一下。”
也不知道方园有没有听进去他这一句，“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想通。”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说会考虑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