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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又不会爱的男人 读书人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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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五十的时候,邬情就敲响了秦语的门,在门外他左张右望,生怕看到人,尽显偷跑本色。
秦语正好刚洗漱完毕,就给邬情开了门。
他今天换上了圆领T恤和短裤,又在外面套了海岛衬衫,因为头发有些长了,他不耐热,还用小皮筋将后脑的头发扎了起来,平日里有些沉稳到有些像是死了的气质现在竟然显得有些活泼,很像等会儿就要去田里面浇水的农村少年。
邬情的心怦怦跳,此刻的秦语让他感觉可能是他小的时候在乡村里能碰到的特别帅的小哥哥,总是萦绕在他周围的那种疏离感都淡了不少。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穿了?”他着急补充,“不过这么穿很好看!”
秦语拿起挂在门口的草帽扣在头上,“防晒,谢谢夸赞。”他又想起来问了一句,“你要涂防晒霜吗?”
邬情想到昨天魏舟“他还替我涂了防晒霜”的宣言,亮着眼睛连连点头。
谁料秦语只是默默递出一瓶用了小半的防晒霜,明显是期待着别的什么的邬情也只好抿着嘴默默接下瓶子,挤了一些草草涂在脸上,笑得简直有些苦涩,毕竟昨天魏舟可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秦语是怎么手抹防晒霜帮他涂满全身的。
而且秦语也没否定!
搞得他也期待起了什么……!
又一次不解风情的秦语在一旁监督他,“你需要涂抹得厚一些、均匀一些,露肤的地方都要涂,好好预防皮肤癌。”
在秦老师的监督之下,邬情严格完成了他的涂抹防晒霜流程后,生怕多耽误一秒钟时间,司亭玉或者魏舟什么的就起床了,他急忙开口,“我们先走吧,先离开酒店!”
秦语有些不明所以,但邬情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这个是昨天我在网上看到的。”直到走出酒店后,邬情才明显平静了许多,没有偷偷摸摸地东张西望了,“本地有个小剧院,我不是转到戏剧表演系了嘛,就想着来看一看。”
其实秦语让邬情转到戏剧表演系的时候,真的没考虑过他本人的意愿,他的思维链如下:已知邬情八年后是演员,且因为读土木工程坚持不到毕业被人喷没学历装大学生,可以得出邬情在洛克罗兹公学最适合的专业就是戏剧表演。
秦语没有让八年后的邬情转行的打算,只要他自己不犯错,秦语也很支持他做这份工作。
合适不合适的另说,在秦杰的科普下,他知道这行到底能赚多少。
直到此刻他看到邬情确实对表演感兴趣,他才意识到一点:转专业这件事好像是需要征询一下本人意见来的。
但秦语也非常清楚,程序能运行下去,就不要轻易改动它。
邬情情绪很高昂,叽叽喳喳道:“我又悄悄问了酒店的服务员,他们告诉我这里今天正好要上演新的曲目,我们今天来能看到首秀,非常巧合了!”
巧合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他俩不是找上门的吗?
但秦语对于研究文学没有兴趣,还是那句话:出来旅游,自己没想法,别人安排的行程你跟着走就是了。
邬情领路,他们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他口中的小剧场。
这个小剧场真的很破,除了有个天花板,不是露天的以外,跟个汽车电影院没有太大区别,观众都得站着看戏。
秦语还注意到舞台上方还搭了块白色的幕布,估计放下来还可以给人看电影,想想看,要是站着在这儿看完一部电影,天堂电影院都要变地狱小剧场了。
一个男演员站出来用英语说为了照顾岛上人数众多的游客,接下来他们都会用英语进行表演,这部原创的小戏剧大约三十分钟不到。
舞台下面的人连十三个都不到。
开始表演后,一束灯光打在了舞台上的男演员头上,他无实物表演有人敲门把一封信放在了他的门口。
男演员一脸疑惑,打开这封信。
一个女声响起——
“亲爱的先生,我爱您……”
男演员头上的灯光熄灭,又一束灯光打在了旁边,一个女演员正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她开始自白。
大概意思就是她无可救药地、不可自拔地爱着这个男人,但是男人太受欢迎,也太花心了,从来不曾往女人这里看一眼,即使女人曾与他春风一度,但迎面走过时,男人却认不出女人。
女人乞求,如果能在这个男人的一生当中,哪怕只有一眼,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他就像在匆忙之中看手表上的时间那样,在那一秒钟,看自己一眼,那就好了。所以她鼓足全部勇气写了这封信,乞求男人的怜爱。
哪怕男人不可能爱她,但她只要想到,男人在读这封信的时候,想到的是她,那她就觉得这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女演员头上的灯光暗下去,光又再次打在了男演员头上。
男演员呢喃着信上的名字,疑惑问道:“这是谁?”
小剧场内的灯光全部暗了下去,随即又亮起,两个演员手牵着手谢幕。
秦语看完后,只有一个想法:“什么原创啊,完全是抄袭,系统你疑似有点无耻。”
系统赶忙上线为自己澄清:【这又不是我编的,是他们自己非说是原创!都是大数据!】
“你打算说ai抄袭不算抄袭是吧?”
【总之我免责……!】
是非功过全部算系统错,秦语不再与她争论。
倒是邬情,看完了这部没想明白到底哪里用心了的剧场创作,眼眶还有点红红的。
他觉得很感人,甚至有点感同身受,邬情擦了擦眼角,试探性地问秦语:“你觉得这部剧演得怎么样啊?”
秦语几乎是秒回答:“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邬情非常遗憾地展示了他比秦语还贫瘠的文学阅读,“这部剧的名字?不是叫做《来信》吗?”
秦语深深地看了邬情一眼,如果说这个小剧团是系统瞎编的,但邬情可是真实的人类啊……
秦语觉得肯定还是系统在作怪。
【喂……!】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茨威格的小说。”两人随着人群离开了小剧场,秦语将墨镜戴上,“百分百纯度的抄袭。”
邬情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啊,我没有读过,一定是很棒的小说吧?”
秦语说:“我没有平均水准线以上的对文学作品的鉴赏能力,但仅就我本人而言,我觉得这个故事很糟糕。”
邬情惊讶,“啊?”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觉得这个故事很糟糕?”
“我不喜欢没有头绪、没有存在意义的事情。”秦语评价,“这封信,是唯心主义。”
邬情停下了脚步,有些认真地问着秦语:“你觉得,这样的爱情存在是没有意义的吗?”
秦语也停下脚步,“我不了解爱情,但我认为能量守恒,付出需要得到回报。”
“如果有人爱你,但不求回报呢?”
如果说秦语确定有谁是在这方面爱他的,那可能就是方园。
秦语认为方园不是不求回报,但他付出的确实远远大于他得到的,这就是秦语不能理解的地方之一。
如果他爱一个人不求回报,那他为什么要向秦语多次表达爱意?
如果他爱一个人而求回报,那他为什么要爱秦语这个人?
此刻针对邬情的回答,秦语说:“我不能理解,因为我不会爱人。”
邬情很明显心事重重,放弃了原本准备好的两人行程,“我有些不太舒服……”
秦语恍若未察觉到什么一般,“我送你回酒店休息。”
来小剧场的时候他们花了半个小时,离开小剧场的时候他们回酒店走得更快,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邬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第一时间,就贴着门缓缓坐了下来。
他当然是在想秦语。
在路上的时候,他其实差点忍不住要对秦语告白了。
可是所谓的试探,没有给他带来正向的反馈。
对秦语告白会成功吗?
他会喜欢我吗?
如果失败了,我还能继续待在他身边吗?
我爱他,到底求不求回报呢?
他说他不会爱人,到底是不会爱邬情,还是不会爱包括邬情在内的人类呢?
邬情心乱如麻,坐在门后,慌乱地咬着指甲。
而在一墙之隔,正处于慌乱中的邬情没有注意到,秦语的房门正被人“哐哐”的敲着。
秦语打开了门,是司亭玉。
他面色不善,质问道:“你跟他偷跑?”
秦语没理解偷跑的意思,司亭玉连珠炮弹似的问:“你上午干嘛去了?你跟他出去了?有没有别人?”
这个秦语听懂了,他回答:“我和邬情去看了戏剧表演,我们一起出去了,没有其他人。”
对于这个小学生写作文一样的回答风格,司亭玉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不满,他问:“好看吗,戏剧表演?”
秦语很诚实:“我不太喜欢,抄袭的。”
听到这个回答,司亭玉真的忍不住笑了,他右手食指伸进了秦语圆领T恤的领口里,勾了一下。
“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