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4、暗涌

　　酒馆地下室的冷气扑面而来，陆桉叶蹲在冰柜前，戴着手套拨开死者脖颈处的碎冰。尸斑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针孔周围有轻微溃烂。
　　“'海燕'的后期反应。”陆桉叶示意法医拍照，“死亡时间大概在36到48小时前。”
　　陈朔翻着报案记录：“调酒师说这冰柜平时只存酒，昨晚清点库存时还没异常。”
　　“查监控了吗？”
　　“坏了三天了。”陈朔压低声音，“老板说最近总有陌生人在酒馆转悠。”
　　陆桉叶的目光扫过冰柜内侧，突然在角落发现一点蓝色反光。他用镊子夹起半片透明包装纸，紫外线笔照射下浮现出飞鸟暗纹。
　　“这个是……”陈朔话音未落，楼梯口就传来沈青玉的声音：“'海燕'的标志。”
　　沈青玉单手插兜走下台阶，战术背心的卡扣已经全部扣好，连头发丝都恢复了纹丝不乱的精英模样。只有陆桉叶注意到他眼尾还残留着浅红睡痕，像抹了层淡胭脂。
　　“死者身份？”沈青玉站到冰柜另一侧，刻意避开与陆桉叶视线相接。
　　“钱包里有身份证。”陈朔递过物证袋，“林小伟，27岁，住址是城东锦绣小区。”
　　沈青玉突然伸手按住物证袋：“等等。”他指向身份证边缘的防伪花纹，“这个反光不对。”
　　陆桉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沈青玉的指尖。证件在特定角度下确实泛着异常蓝光，与冰柜里发现的包装纸如出一辙。
　　“假证”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陈朔表示不解：“陆哥……你俩是兄弟吗？那么默契。”
　　陆桉叶跟没听到似的扯开话题：“你去查查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报案。”
　　几个警员正打算把尸体抬出来，沈青玉眼尖瞥到了尸体背部的针孔，“等等，把尸体翻过来。”
　　尸体翻过来之后，背部密密麻麻的针孔暴露出来，但又很规律。沈青玉看着那个呈现蝴蝶的图案，默默握紧了拳头。
　　“这个是什么……神秘仪式吗？”陆桉叶思索着这个图案的含义。
　　“人体穿刺，”沈青玉不自觉抬手揉了揉脖子，“是一种通过在身体特定部位穿孔并佩戴饰品的身体改造艺术，属于人体修饰文化的一部分。”
　　“嘶……想想就很痛啊，那么多针……”陆桉叶看着尸体背上的针孔，“但是扎背上做什么，凌乱的美？”
　　“谁知道呢？可能凶手变态吧。”
　　两小时后，陆桉叶在酒馆二楼休息室比对照片。门被轻轻推开，沈青玉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其中一杯的标签上备注着：双份糖浆——正是陆桉叶学生时代的口味。
　　“死者真名范志成。”沈青玉将咖啡放在桌上，刻意避开陆桉叶伸来的手指，“海关缉毒科实习警员，三个月前失踪。”
　　沈青玉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凶手在挑衅警方。”
　　陆桉叶突然握住沈青玉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跳动的脉搏上："你刚刚看到他就知道范志成的身份了。"这不是疑问句。他能感觉到掌下的脉搏微微加速。
　　“卧底名单是绝密。”沈青玉试图抽手，却被握得更紧，“陆桉叶，松手。”
　　“当年你突然调去缉毒，是不是也接了卧底任务？”陆桉叶逼近一步，“后颈的伤根本不是玻璃划的，对不对？”
　　沈青玉低眸，他的睫毛颤动着，像被蛛网困住的蝶，“这和案子没关系，你不用知道。”
　　现场全搜查完之后，两人就决定先回去查其他监控。回程时两人还是共乘一辆车，沈青玉靠在车窗上假寐，谁都没有再提那道伤。
　　“陆桉叶。”沈青玉突然开口，眼睛仍闭着，“警校毕业那天晚上，你在天台上想说什么？”
　　陆桉叶握方向盘的手一紧。那个被紧急集合打断的夏夜，他攥着两张音乐节门票，最终没能说出口的话，原来对方一直都记得。
　　“现在说还来得及吗？”沈青玉见他不回话又轻声问。
　　窗外霓虹灯牌的光斑在沈青玉脸上流转，“等这个案子结束。”陆桉叶稍微放松了点，“顺利的话，结案那天我就告诉你。”
　　陆桉叶的指尖在换挡时"不经意"擦过沈青玉的手背，谁都没有躲开这个触碰，像默许了一个未完成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拿音乐会的票想说什么呀，好难猜哦[害羞]。可能有宝宝会觉得案子没什么进展，但其实很多都是一点点引出来的，案子的时间线和关系涉及太广需要很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