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玉》涟鸢

19、蝶影终章

　　实验室的警报声尖锐刺耳，血色液体从培养舱的裂缝中渗出，在地面汇聚成诡异的蝶形图案。陆桉叶从通风管跃下，锁骨下的存储器与疤痕接触处迸发出幽蓝火花。
　　“神经锚点已激活。”机械女声回荡在实验室，“反向同步程序启动。”
　　中央控制台的屏幕突然切换，跳出一段被加密的影像——
　　五年前的沈青玉穿着实验服，对着镜头快速说道：“如果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你已经触发了锚点。听着，SY-0912不是编号，是坐标。”画面突然晃动，他背后传来沈璃的呼喊声，“记住，蝶蛹计划的真相在……”
　　视频戛然而止。
　　陆桉叶扑向操作台，发现那枚素戒被焊死在某个接口上。他用力拽下戒指，原本的接口底下出现一组经纬度“N32°07'15",E118°09'23”——0715和0923，他们两人的警号尾数。
　　“陆队！”蓝怜怜着急的在耳机里说，“沈璃带着武装人员往你那边去了！等等……她的生物信号显示……”
　　通讯再次中断。
　　陆桉叶转头看向监控屏，沈青玉的舱体正在缓缓开启。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神经投影体突然同时睁眼，三十双瞳孔倒映着完全相同的脑电波图谱。
　　记忆覆盖已完成99%。
　　他抓起控制台上的钢笔——正是五年前沈青玉落在病房的那支。笔尖戳破指尖，血珠滴在素戒表面，被改造过的戒圈突然弹出微型投影：
　　城北污水处理厂的立体结构图，核心位置标着红点，旁边是沈青玉的字迹：「真正的母本在这里。带着你的血来找我。」
　　远处传来脚步声。陆桉叶闪身躲进阴影，看见沈璃独自走来。她的白大褂下露出枪套，却在经过某个培养舱时突然停顿——那个舱体的标签是【SY-0913】。
　　沈璃的手指轻轻抚过舱体，监控镜头捕捉到她嘴唇微动：“……阿玉……再坚持一下。”
　　污水处理厂地下。
　　恶臭的通道尽头，一扇锈蚀的铁门挂着“设备间”的牌子。陆桉叶推开门，迎面是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显示着SY实验室的实时画面。而房间中央，沈青玉被禁锢在特制轮椅上，太阳穴贴着电极片。
　　他的警服衬衫敞开，心口处有个正在愈合的手术创口，形状恰如另一半蝴蝶翅膀。
　　“同步率下降了！”技术人员突然大喊，“有人在干扰……”
　　沈青玉猛地抬头，混沌的眼神看向监控，就像他透过监控看到了陆桉叶一样，那瞬间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嘴角渗出血丝，却勾起一个陆桉叶无比熟悉的、带着挑衅的笑：“……太慢了。”
　　轮椅突然爆出电光，所有监控屏幕同时熄灭。在最后的光影中，陆桉叶看到沈青玉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相信我。
　　黑暗降临的刹那，陆桉叶感到锁骨下的疤痕剧烈灼痛。记忆如潮水涌来——
　　- 沈青玉在手术灯下将微型芯片植入他伤口时，睫毛上挂着汗珠；
　　- 三年前结案报告会上，沈青玉“不小心”碰翻咖啡，湿透的衬衫透出心口同样的疤痕；
　　- 上月暴雨夜，沈青玉把另一枚素戒塞进他手心时说：“……戴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
　　当应急灯亮起时，房间里只剩空荡荡的轮椅。地上用血画着箭头，指向通风管道——那里卡着一枚警徽，背面刻着新坐标。
　　陆桉叶翻过警徽，突然愣住。
　　这是……沈璃的警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