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云归岫》骨烛

31、两人决裂心意明 这算表白吗

　　夜吟道声音自身后响起，“你们两个稍等一会再算账。”

　　俞长怿松开拉着迟无卿的那只手，夜吟瞟了一眼他的左臂，“你还是小心点。”

　　俞长怿满不在乎，“我身体好着呢。”

　　夜吟摸了摸凑到她面前的夜囝，“俞长怿，昨日，你对他们说的那人，是按照山客水乡那个人说的吧。”

　　俞长怿指着自己的眼睛，“对啊，我还没见过谁有我这么绚烂的眉眼。”

　　迟无卿动了迟迟不出声的嘴，“那人就是俞长怿。”

　　俞长怿转头过快，扭到了脖子，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扶住脖颈，“你说什么？怎么就是我了。”

　　迟无卿道：“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完全复刻你，有时候，甚至你自己也不行。”

　　夜吟接过这话，“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只有刻意模仿的牵强演技。”

　　俞长怿还想反驳，“可是只有外貌一样啊。”

　　迟无卿垂眼，“性格差不多，只是更加恶劣。”

　　夜吟脑中转了一圈，道：“就像你的另一面，从没有对我们展示的明晃晃的恶意。”

　　俞长怿道：“血也和我相同。”又看了看夜囝和夜囡，“我不会真有一个哥哥吧！”

　　夜吟打趣，“弟弟也不是没可能。”

　　迟无卿沉着声，“他一定是接触过你的。”

　　俞长怿道：“接触过我？幽以玄那么多人啊。”

　　迟无卿问，“你没有怀疑的吗？”

　　俞长怿顿了一下，“宋鱼算吗？对我太热了。”

　　夜吟叹气，“我问过那孩子，他是双目失明，很喜欢你。”

　　“我确实招人喜欢。”俞长怿点头肯定。

　　夜吟打破他的美好幻想，“男女之情的喜欢。”

　　俞长怿又道：“等等，不可能啊，他看得见我。”反应过来夜吟说的话，“什么？！”

　　迟无卿捡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他很聪明，也很刻苦，灵识替他眼。”

　　夜吟道：“宋鱼说修炼本身是为了可以看见，只是后来发现的天赋。”

　　俞长怿打断，“好，那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夜吟挑眉看着迟无卿，“他不知道？”

　　“我什么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俞长怿着急了，“告诉我啊。”

　　夜吟这才装模作样，“对，宋鱼他男的喜欢你这个男的。”

　　迟无卿问，“有问题吗？”

　　俞长怿连一个女子都没喜欢过，从前被诉说爱意，也只是红脸结巴拒绝，还要和人女孩道歉。

　　现在，第一次，有男子喜欢他。

　　俞长怿磕磕绊绊才说出口，“为什么会喜欢我？”

　　夜吟问，“不反感？”

　　俞长怿低头，红痕逐渐蔓延，“不，喜欢谁是别人的权利。”

　　迟无卿把他脸抬起来，“男生之间的感情，你能接受？”

　　俞长怿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认为他觉得这样恶心，“不接受。”

　　夜吟插嘴，“唉，你是不接受宋鱼喜欢你对吧，其他人还是可以的。”

　　俞长怿不明白什么意思，“不是，我就是……”

　　夜吟努力把话题掰回正轨，“怎么说到这个了，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俞长怿道：“不是你先说的吗？”

　　迟无卿抽回放在俞长怿脸侧的手。

　　俞长怿迅速回归正题，“我们要不要和其他氏族的人说是迟礼杀的。”

　　夜吟道：“然后说迟礼被那人带走？”

　　迟无卿道：“泬寥天不会信我们的话，他们才是一边的。”

　　“也是。”夜吟抓心挠肝，“那个人凭我们是抓不到的。”

　　俞长怿道：“谁说的？他要是再来一次附身化形，我就可以看出他的手笔了。”

　　迟无卿嗤笑，“能自由出入泬寥天密林，关系颇深啊。”

　　夜吟道：“九天无一梦那地方。”

　　俞长怿立刻举手，“我早想去一趟了。”

　　迟无卿淡然，“上次没找什么线索，这次可以搜。”

　　“你俩病还没好，就不要去了。”

　　俞长怿晃着右手，“左手我都不怎么用的，而且这是我的事啊。”

　　夜吟睨了他一眼，“什么你的事，伤害到我的地方来了，就是我的事，知道吗？”

　　迟无卿面不改色，道：“迟礼去过九天无一梦，和泬寥天有关，我看不惯他们，就和我有关。”

　　俞长怿腹诽，把管闲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下次我也这么说。

　　夜吟道：“伤没养好，病没痊愈，不要想。”

　　青纤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我可以，我可以！”

　　俞长怿下意识看向他身后，玉泉抱拳跟在离青纤忱的不远处。

　　俞长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松了口气。

　　夜吟道：“我就想叫你们两个。”

　　青纤忱疑惑，反应过来转头看着若无其事的玉泉，“我让你别跟着我！”

　　玉泉好脾气，“来找她。”

　　夜吟没有插手两人的事，“嗯。”

　　俞长怿窜上前，“不行啊，我要去。”

　　迟无卿把手伸到青纤忱面前，“我好了。”

　　青纤忱把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确实好了。”

　　俞长怿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在泬寥天，虽然有俩新认得孩子。

　　夜吟看着他思考的样子，就没想到有什么好事，“好好好，你也来，不然你偷偷跟着更危险。”

　　办法总比困难多，想到这，俞长怿兴奋的扯动了伤口，“嘶——”

　　“俞长怿！”夜吟道，“你给我小心点！”

　　俞长怿抬手投降，只是只举一只手还是有些……可怜？

　　“滚回去上药！”

　　俞长怿边走边说，“好，那你不能反悔啊。”

　　迟无卿抬脚，被夜吟拦住，“聊聊。”

　　迟无卿收回对那个臂膀处渗血的人身上直白的视线，“嗯。”

　　青纤忱看迟无卿不去了，“那我去帮他上药！”

　　俞长怿老远就听见这一声，回道：“青纤忱来帮我上药啊！”

　　俞长怿抬着手，青纤忱熟练上药，玉泉背靠着门框。

　　许是受不了了，青纤忱手下一个用力，“我让你离我远点。”

　　俞长怿咬唇抬头，震惊看着对自己下死手的人，“哥……”

　　青纤忱回神，“唉，我…我，等等，等。”手忙脚乱中又拿出一截裹伤布。

　　俞长怿惊慌，“又来一遍？”

　　青纤忱道：“抱歉，这次保证。”

　　玉泉想进来，俞长怿先青纤忱一步，“停！你先别动！”

　　玉泉顿住，青纤忱上好药后，俞长怿收回手。

　　俞长怿从没有见过青纤忱那种恨极了一个人的表情。

　　青纤忱道：“出去。”

　　玉泉还是站在原地。

　　青纤忱把一直紧握的折扇展开，长剑抵住胸口。

　　俞长怿看到这，起身弹开剑身。

　　还好，青纤忱没有使多少力，剑尖一下就从致命处移开。

　　“出去打，在这要把我屋拆了。”俞长怿推着玉泉。

　　青纤忱也出来了，院子中没了杂草，倒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俞长怿道：“遇到问题，我也是打一架再说，就不可能说什么道理试图把你劝回。”

　　青纤忱恶狠狠，怒道：“打一架！”

　　玉泉好像是第一次才问青纤忱这几天情绪来源，“到底怎么了？”

　　青纤忱没回答，已经拿剑刺了过去。

　　玉泉没躲，倒是青纤忱在距离他脖颈一寸停下。

　　“我说了，打一架。”平静但蕴含怒气的一声。

　　玉泉跪下，卑微道：“发生什么了？我需要知道。”

　　青纤忱拎起他的衣领，“现在，没什么好说的。”

　　玉泉下意识，“殿下……”

　　青纤忱一拳落到他的下颚，“不要叫我……殿下”

　　俞长怿只能一旁干看着，不能打扰人家，但是就在这里看好像也不太礼貌。

　　青纤忱转身，眼尾潋滟，“俞长怿，你不要走。”

　　俞长怿收回准备离开的脚，“啊？”

　　很累的一声，“替我们做个证吧。”

　　青纤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玉苡溪和青纤忱，恩断义绝。”

　　晴天霹雳，没有一个人能从这句话缓过来。

　　恰巧夜吟和迟无卿也找过来，听见这一句，无疑是最为致命的话。

　　玉泉抓住青纤忱的衣袖，却被甩开。

　　夜吟惊醒过后，理智回笼，“青纤忱，你想好了？”

　　青纤忱道：“挺早就想好了。”

　　玉泉左眼落下一滴泪，仅仅一颗，抬头时，脸上甚至没有泪痕。

　　但，俞长怿一直观察着他，必然看见。

　　“为什么？”玉泉终于开口。

　　青纤忱道：“对我来说，戟煌更重要，不是吗？”

　　玉泉眼里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不再是冷漠疏离，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气，“什么意思？”

　　“还不够明白吗？”青纤忱道：“我是太子，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的国家。”

　　玉泉还想拉住他，“这并不冲突啊。”尾音有些沙哑。

　　青纤忱轻蔑一笑，不知道是笑什么，“你的心思，你认为我不知道吗？”

　　玉泉声音一哑，什么都无法宣之于口。

　　夜吟不可能过多干涉，道：“青纤忱，那你们现在……”

　　青纤忱收回鎏金扇，又笑了，小跑过去，抱住夜吟的胳膊，“我和他没关系了。”

　　在场的人，除了玉泉，就是迟无卿脸色最不好了。

　　俞长怿看了看，拍了拍玉泉的肩，“还是有可能的。”

　　说完就到了迟无卿身边，用手晃没反应，于是自己在他面前摇头，“你怎么了？怎么没反应啊？”

　　迟无卿抓住俞长怿的手，“没什么。”

　　俞长怿道：“嗯？”

　　迟无卿手背青筋冒出，但是俞长怿并没有感觉到太紧，“你自己干使什么劲？”

　　迟无卿收回手。

　　俞长怿蹭了蹭他的胳膊，“你去看看玉泉，我不知道怎么安慰。”

　　“嗯。”

　　见迟无卿答应，俞长怿便到了青纤忱面前。

　　青纤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魂拿完的。”

　　俞长怿见他这样，试探着半开玩笑，“你们不会半路打起来吧。”

　　夜吟一脚踹向俞长怿侧腰，“会不会说话，没人逼你。”

　　很久没感受过这种熟悉的感觉，俞长怿尴尬朝青纤忱一笑，“抱歉。”

　　青纤忱低头看着地上的俞长怿，笑得更开心了，“不会的，我会把握自己情绪的。”

　　夜吟眼神多少有些忧伤，“你们的私事我们不多问，但是我们都还是你朋友。”

　　青纤忱抬眼，“夜姐姐，你们和他也是朋友。”

　　夜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多说多错，“嗯。”

　　俞长怿起来后，又施了个濯足术。

　　等青纤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一会后，玉泉也离开了。

　　现在只剩三人。

　　俞长怿就算再迟钝，也知道青纤忱说的那话的意思。

　　忍不住开口，“玉泉是喜欢青纤忱吗？”

　　迟无卿浑身一颤，嘴唇紧抿。

　　夜吟叹口气，“我们也不能胡乱猜测，既然没明说，我们也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

　　俞长怿不明白，“青纤忱是怎么知道的呢？”

　　夜吟道：“玉泉的偏爱太明显。”

　　“偏爱？”

　　夜吟举了一些例，“玉泉很多行为都是只为了青纤忱一个人的，危险时，第一个护他，普通散步也离青纤忱不远，回来后，玉泉什么时候没有跟着青纤忱吗，昨晚醉酒，玉泉一直守着青纤忱，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出？”

　　俞长怿觉得不对，站到迟无卿身前，又转过身对夜吟道：“迟无卿也这么对我啊。”

　　夜吟低声咒骂，“靠！”

　　俞长怿道：“所以，玉泉有可能不喜欢青纤忱啊。”

　　迟无卿看着俞长怿，摸了摸他后颈，把头埋在他肩上，在他耳边道：“对，我对你和玉泉对青纤忱的心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