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拳击手套 林承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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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曦连着两三天没缓过来。
心里有时一片空无，有时乱糟糟，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震惊什么。
虽然去了观月茶馆很多次，但现在细想起来，都是苏载玉听他的生活，而关于苏载玉，除了茶馆外他一无所知。
所以苏载玉私下会穿的攻击性十足，会飙卡丁车超他的车、血性十足，不也正常吗？
但他总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和茶馆里一样温柔包容，如水般柔软，柔软到可以包容一切，让他在她身边就能感到安心，在雨天安抚他的烦躁。
或者别让他看到也好，让他继续在雨天有处可去。
但现在，想到茶馆，他就只能想到苏载玉及其锋利的另一面。
那茶馆还是他的避难所吗？
他不知道。
只有眼睛涣散地盯着窗外。
手机传来的震动由不得他继续涣散下去，林承曦接起电话，传来李无定兴奋的声音：“地址发你了，快来。”
林承曦正想问干什么，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行吧，林承曦起身，收拾收拾，出门。
李无定给的定位是个拳击馆，林承曦看着眼前的牌匾，眉头微皱，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他可不会，也不想打拳击。
打字让李无定来门口接他，不出所料，被李无定骂了句矫情，让他自己进去找。
行吧，林承曦迈开步子，进了拳击馆。
终于找到李无定时，他正看着玻璃里别人训练的动作津津有味。
林承曦走过去跟他并排站着，李无定感受到周围的声响，撇了他一眼：“呦~少爷没人带路怎么还真找到了。”
林承曦抬脚，瞄准这人的小腿，准备给他来一下。
还没踢下去，李无定先开口：“别踹。”
然后继续接上一句嘲讽：“我就说你一大男人哪那么金贵，还要人去接？”
被识破就没意思了，林承曦落下脚，看着目不斜视盯着别人训练的李无定。
然后还是没忍住，眼疾手快声东击西给他来了记肘击。
挨了这么一下，李无定也不过闷哼一声，然后转过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神时明时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承曦就任他这么盯着自己，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与不自在，只时刻准备提防他的反击。
良久，李无定移开了眼睛，继续透过玻璃盯着场馆，开口：“算了，听张章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还好。”还是惜字如金那死出。
“怎么，发现人家跟你想的不一样，少男梦破灭了？”李无定依旧发挥稳定，一如既往地欠打。
听罢，林承曦神色不动，心里盘算张章到底跟他说了多少，嘴上依旧没有情绪起伏地反击到：“咱两都这个年纪就别说什么少男了，听着怪恶心的。
李无定也不生气，轻笑一声：“怎么还那么装。”
然后淡淡地接了一句：“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承曦漠然道：“没怎么想，等我理顺了再来找情感大师咨询。”
李无定权当没听懂暗示，肆意道：“我倒是觉得女生可动可静挺不错的，谈起来带感。”
林承曦语气稍重：“差不多得了。”
李无定笑得更开心了，然后抬了抬下巴：“你看，那边的女生打的是不是挺猛的。”
林承曦顺着他提示的方向看过去，训练的人群中，一身穿黑短袖的女生打沙袋打的格外用力，看着纤瘦，一拳下去能把沙袋的摇摇晃晃，还有汗水从发丝中溅出，甚至可以说是刚猛了。
怪不得李无定让他过来。
或许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再次见到苏载玉，林承曦倒也没有那么震惊。
他现在对这人的印象已经有一半蒙在了雾里，今日不过是驱散了一角，让他对她的认知版图更清晰了一些。
于是他跟李无定一起盯了起来。
“我看她这么打了半小时了，身体素质不错。”李无定开始点评。
林承曦却感受到了别的，沙袋被她打的砰砰作响，在他眼里柔软的人现在浑身坚硬。能看出来苏载玉每一拳都没有收力，动作并不标准，反而透露出一股莽劲。手臂甚至已经开始抖动。一拳一式不像在练习，倒有种泄愤的感觉。
隔着几十米林承曦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烦躁，不禁好奇她到底怎么了。
“看她打沙袋也也直来直去，应该是个挺直爽的人。”李无定开始明着点某人了。“怕是也不明白有些人的矫情心思。”
然后转过身，盯着林承曦，把话说完：“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问人家姑娘，你说是不是？”
林承曦听罢，也扭头直视他的眼睛，但面上依旧平淡，不知其所思所想。
对视了一小会，李无定似是从他的沉默中看到了答案，于是微微挑起一边的嘴角，手指转着车钥匙，在林承曦的视线中，吊儿郎当地走了。
于是林承曦收回视线，静静等待场中人发泄完。
等苏载玉走出场馆，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手臂也因过度劳累而酸痛。
边走边拆缠手带，不知不觉已到了出口。
然后一抬眼，看见了熟人。
而林承曦在看到她抬头看自己后，扯出了一抹笑，然后率先开口。
“苏老板，好久不见。”
苏载玉自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调动脸部肌肉，模拟出了营业笑容。
“是挺久没见了，最近一直没在观月看到你。”一如既往地亲切，用最柔和地声音关心他：“最近很忙吗？”
“是有点事。”林承曦敷衍了一句，然后循序渐进：“苏老板很喜欢打拳击吗？”
苏载玉态度良好，皮笑肉不笑：“喜欢倒是谈不上，只偶尔会来打一下，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那赛车也是偶尔的锻炼吗？”林承曦紧追不舍。
苏载玉怔住了，有点发懵。
“上次在朋友的俱乐部看到你了，只是结束后你走的太快，没来得及打招呼。”
苏载玉似乎是意识到了上次被超车的倒霉蛋是他，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原来上次是你吗？抱歉啊，我心情一般的时候开车比较疯。”
“没事，赛车场上，让着别人才是不尊重。”铺垫完成，林承曦图穷匕见：“我只是没太想到，苏老板看着温温柔柔的人，会喜欢赛车和拳击这种刺激暴力的项目。”
他看到苏载玉脸上一僵，然后表情慢慢消失，最后冷漠中带了点松弛：“没办法，开茶馆压力也是很大的，需要找个活动释放一下。”
“所以平常在茶馆的温和都是故意的？”林承曦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虽隐晦，却也让人感到不可忽视的冒犯。
苏载玉只松弛地看了他一眼：“人是有多面性的，茶馆里的我是我，赛车拳击的我也是我。人有柔和的一面就也会有锐利的一面，有热烈的一面就也有能量耗尽冷漠的一面。”
“没有什么故意的，都是真实的我。”
林承曦思考了半晌，发现也不无道理。
然后想到她爱寻刺激解压的行径，突然传统糟粕观念上头，又开始了好女人测试。
只见他嘴巴一张，吐出了句不过脑子的话。
“那你抽烟吗？”
苏载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双眼幽幽盯着他。
“不抽，但只因为我现在的时间允许用别的不伤害身体的方式解压，以后说不定会抽。”
自第一面以来，林承曦从未听过她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不由的有些发愣。
但苏载玉只径直走过，不再理会他。
而林承曦只呆站在原地，任由她消逝在视野尽头。
等回过神来，身边已空无一人。
怎么才解决完心中困惑，就莫名其妙把她惹生气了？
林承曦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咨询情感大师。
“喂？怎么，聊完了？”依旧是熟悉的轻佻的声音。
“嗯。”林承曦难得的老实：“但我好像把她惹生气了。”
李无定似是突然来了兴致，语气里透出压不住的兴奋：“讲讲！”
林承曦无奈，但考虑到有求于人，还是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你说她怎么就突然生气了？”林承曦语气很是困惑。
李无定听完全程，发现不是什么大场面，兴致也就不高了：“能是为什么，人家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你惹到她了。”
林承曦更是困惑：“到底哪方面？”
他听到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那我问你，为什么问她抽不抽烟？”
“因为她跟平常反差太大。”
“那她要是个男的你会问？”李无定有些无奈：“再说抽又怎样，不抽又怎样。”
“人家是气你封建糟粕、区别对待啊，傻X！”李无定叹了口气，然后挂了电话。
林承曦醍醐灌顶。
如果是个男的，他不会问这个问题。
女生为什么不能抽烟？
为什么觉得性格有反差的女生会抽烟？
不过是把她温和和锐利的两面分为了好女人和坏女人。
然后觉得坏女人跟抽烟有关联。
林承曦大彻大悟，清楚了解了自己有多么冒犯。
拿出手机，删删改改、字斟句酌，认真写下了自己的感想与歉意，发给了苏载玉。
而后等待她的审判。
终于，手机传来了消息通知。
简短两个字——没事。
林承曦知道，这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悬而未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拳击手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