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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钥匙 “如果有人 ...

  •   第七章钥匙

      夜色下的斯德哥尔摩透着寒意,冯修扶着瘫软的Leif钻进了出租车的后座。

      简一然犹豫了一下,坐进了副驾。

      司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地址?”

      冯修看了眼倒在身上不省人事的Leif后报了一个地址,他往前探了探,手扶在简一然的座椅靠背上说:“我先带你回家。”

      带我回家?回他家?
      她刚才确实纠结了一下今晚的住处,但也没有想过会直接跟他回家,可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车子驶向的地方逐渐远离了市区,最后停在一栋古朴却巨大的房子前。

      冯修架着Leif,让简一然在他的裤子口袋拿一下钥匙。

      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西裤的面料,让他身上泛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身上瘫着的Leif开始扭动起来,不时地发出干呕的声音。

      简一然旋进了钥匙,两个肩宽体胖的背影搀扶着,快速移动到了远处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她听见门内传来干呕和流水的声音,还有冯修用瑞典与低声说着什么。
      她观察了一下房子的布局,想去厨房找些水给醉酒的人喝。

      挑高的屋顶透露着深棕色的的木梁,除了落地窗边一张不规则的矮木几和素净的宽大沙发,屋子里没有多余的家具。窗外的海面泛着月色的银光,月光斜洒在壁炉上悬挂着的相框里,照片里是一位五官明媚的黑色长发女人,她戴着一对跟冯修一样的耳环,笑容温婉。

      卫生间里突然咚的一声闷响,她回过头在另外一边看到了皂石砌起的操作台,快步过去从冰箱取了瓶水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Leif拽着冯修衬衫的领口,脚步轻浮地踉跄着将自己的重量压在冯修身上。

      “她不知道临床数据是她的吧。”

      冯修没有解释其他:“病历共享经过了正规授权。”他伸手握住Leif的手腕拉开了距离。

      下一秒,却被Leif往回带着将手按在自己身上,两人一起重重地撞在墙上。

      Leif干脆靠在墙上,肆无忌惮地轻笑着,呼出的热气带着威士忌的味道吹在冯修的颈窝。

      冯修推着他两侧的墙壁,重新站开一段距离,冷声道:“不腰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接近她。”

      “我只是跟她一样......”Leif暧昧的眼神在冯修身上扫描着。

      “对你着迷。”他抬起手轻轻拨开了冯修肩头滑落的长发,狡黠的笑容里露出那颗尖利的虎牙。

      简一然并没有听清他们说的什么,但她看见了冯修凌乱的衣领和袒露的胸口。

      冯修抓起她拿在手里的水,放在水池台上对Leif说:“你早点休息吧,客房在一楼。”说完拉着简一然离开了。

      直到走回客厅的窗边,他也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穿着吧,外面冷。”

      简一然捏住衣角,西服上他的气味和温度笼罩着她。他们站在露台的边上,夜色沉静,只有海浪微弱的涌动。

      “简一然。”他神色认真,“下次如果有人让你误会什么......直接问我。”

      她点点头,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下泛起温柔的色彩。

      “如果有人能让我主动提起过去,那只有你。”冯修看着她,眼底尽是缱绻。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简一然紧锁的心门。

      她突然明白,那些悄无声息的关切早已在她的心里占领了高地,坚不可摧地守护着她摇摇欲坠的脆弱。

      简一然的成长过程是她不愿面对的阴霾,那些充斥着谩骂和责怪的声音是她的负累。让她看不见生活本来的色彩。
      所以她从不渴求任何情感,直到现在,看着站在她面前坦诚相对的冯修,毫无保留地对她袒露着自己的心声。

      简一然像是放飞了心里一大捆疑惑的气球,一身轻松。她这晚睡得很好。

      翌日清晨,难得的晴日。
      阳光洒在湿漉漉的青草上,闪耀着晶莹的光彩。

      简一然在羽毛般的阳光里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件陌生的深灰色毛衣。

      冯修的气息从织物里渗出来——雪松与晨霜的冷冽。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在客厅沙发睡着了,此刻却躺在冯修房间的床上。

      床头柜上摆着个手工烧制的白瓷马克杯,杯子旁边是他之前给她那种疤痕膏。

      “睡得好吗?”声音从半开的衣柜门后传来。

      冯修背对着她往身上套着毛衫,晨光将他脊柱的轮廓描摹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宽阔的肩背下是紧致的腰身,简一然有些羞赧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冯修整理好衣服走近了些:“你昨天在沙发睡着了,不过还好不算太重。”

      她耳尖的血管突然变得明显。

      “要是你在那儿睡到早上,那你就会跟我一样落枕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

      那里还皱着一团耷拉的毛毯和凌乱的枕头。

      简一然突然注意到,他身后敞开的衣柜内侧贴着的术后康复日历——从她手术那天开始,每一天都用不同颜色的磁钉标记:
      红色磁钉:换药日
      蓝色磁钉:血检复查
      唯一一颗金色磁钉,钉在十天后:拆线日

      旁边还潦草地画了只展翅的鸟。

      “灰鹤昨天已经到丹麦了。”冯修突然转身,指节敲了敲那枚金色磁钉,“等它们飞抵西班牙,你就该拆线了。”

      他递来一件黑色的长裙:“昨天过来临时买的,你先穿着。”

      简一然接过衣服愣住时,冯修已经走到门口,“也许比穿我的衣服出门要好些。”他笑起来露出的牙齿皎洁明亮。

      等他走到壁炉时,突然说了句与刚才对话毫不相干的话:“当年我妈总说......”手指抚过相框里女人耳垂上的耳环,“愈合期的疼痛,是身体在重写记忆。”

      简一然将脑袋埋进枕头,她克制地在枕头里尖叫着,可是这枕头却像是兴奋的催化剂,散发着让她疯狂的气息。

      窗外恰好传来候鸟的鸣叫,成群的灰鹤正掠过教堂尖顶。晨光突然变得很慢,将他的侧脸镀上金边,那枚耳钉在阴影中依然鲜艳如初,仿佛永远不会褪色的誓言。

      冯修站在门口等她,深灰色的高领毛衫让他看起来沉稳又克制。

      整栋房子只有她和冯修两个人,“他今早自己先走了。”他是指Leif。

      “今天不坐车,”他绕过她的后背披上一条羊绒围巾,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肩膀,“我带你去个地方。”

      梅拉伦湖的水上巴士摇摇晃晃地驶离码头。简一然坐在窗边,看着冯修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
      “不是咖啡,”他拧开盖子,热气裹挟着肉桂香扑面而来,“瑞典传统的gl?gg,对术后恢复有帮助。”热红酒的甜香冒气氤氲的热气。
      船身突然一晃。冯修的手瞬间护在她腰后,却又在触碰到的刹那克制成一个克制的距离。

      简一然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平时会住在斯德哥尔摩吗?”简一然突然开口。

      “这是父母以前的房子,出事之前我们都住在这里。”冯修声音冷静。

      “我第一次坐这班船是母亲带我来的,”他继续道,目光落在远处的水面上,“她以前喜欢带我们来看候鸟迁徙。”

      水鸟的鸣叫穿过时光回荡在船舱里。
      冯修取下耳环,放在掌心。金属的冷光像是一滴融化在掌心的眼泪。

      “他们没有找到她,最后我只见到了装着这个的铁盒子。”

      简一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冯修没有躲开。

      水上巴士穿过桥下,驶入开阔的航道。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在空气里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冯修突然倾身,额头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

      简一然心头颤动,她的手被他用力握起,柔软的脸庞窜起绯红的颜色,在她凝滞的呼吸中微微起伏着。

      或许是距离太近,他闻到她身上散发着他洗过澡后浴室的味道,他忍住不去看她脖子白皙的皮肤下清晰跳动的脉搏。

      “简一然,你让我相信有些伤口......”他的呼吸拂过她睫毛,“......是可以愈合的。”

      远处传来教堂钟声,惊起一群白鸽。

      冯修坐直了身体,他垂下眼看着手心的耳环。
      他的膝盖紧靠着她的,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裤子传到她的腿上,空气变得缓慢而粘稠,简一然浑身发烫,她几乎就要喘不过气。

      她突然闭上双眼,快速地凑近他的侧脸,留下了一个小心又热烈的吻。

      像是完成了多么了不起的挑战,她的心脏疯狂跳动着。

      她拿起冯修手心的耳环:“借我戴一天。”她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将耳环串起,“作为交换,邀请你参加我的拆线日。”

      冯修笑了,他接过项链为她戴起。紧紧地将她圈住抱在怀里,手指终于完整地贴上她的腰际,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的温热。

      这是简一然第一次见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流淌着活水。

      他深长地呼吸,低声说着:“简一然......”

      “我很高兴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

      船舶停靠在岸,摇摇晃晃的在海面泛起涟漪,金色的阳光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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