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织田作愣了下,迅速抓住机会,声音里有不动声色的诱惑,问:“你真的想要我幸福吗?”
“想要的。”太宰本能地点头,表情像极了被抢了礼物委屈得要哭了一样的孩子,茫然又无助地道:“可是还有别的可能性吗?”
在太宰大睁的眼睛中,织田作吻住了他。
太宰完全愣住了,脑子乱作一团,心脏在剧烈颤抖,忘了现在的他才是处于上位的人,只僵着身体任由织田作摆布。
两个人都没有闭眼,距离近到连睫毛都轻轻抵在一起,光影错乱,太宰像是溺进一片海里,屏住呼吸,花了点时间才终于确认他们正在做的事——
——织田作在吻他。
吻得很认真,很温柔,捧着他的脸,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让太宰如梦初醒,又反复沉沦。
明明只是双唇的贴在一起,甚至未曾深入,只是游于表面的相互触碰,仅仅如此罢了,身体的掌控权就完全被夺去,未曾触碰过的领域掀起惊涛骇浪,陌生的快感在血液里流窜,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种感觉,甚至比记忆中任何一次追求死亡的尝试都要好,言语和理智全都遭到埋没,除了织田作,除了正在被触弄撩拨的地带,人世间的所有事物都形同虚设,不再具体。
或许他应该像奶油一样融化。
一瞬间闪过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太宰的大脑炸出了烟花,正式宣告宕机,人也不怎么敢动,怕稍大一点的动作就会惊扰到此刻的幻梦,只有鞋尖在地上磨蹭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在太宰露出做梦一样的神色时,织田作捧着太宰的脸微微分开一点距离,指腹摩挲着温度飙升的脸颊,目光里有一种温和的掌控。
织田作说:“抱歉,我早该这么做的,只是觉得适当发泄一下对你有好处。”
声音很低,太宰几乎可以掐出血的耳尖动了几下,指尖筋挛着把织田作胸前的布料抓得不成样子。
无意识地咬着嘴唇,太宰试图寻回刚刚的感觉,但除了磨出几缕血丝,得到了毫无疑问的失败,巨大的落差击中心脏,失落得几乎难以自抑,表情却是茫然。
织田作凝看着太宰,看着他眼神涣散,没多少肉的脸颊泛着桃红,同样色度的耳尖掩在软软垂下的发间,这让太宰看起来有种矛盾的青涩感,怎么看都不像二十几岁的青年,让织田作升起些许错乱的罪恶感。
这种莫名的罪恶感迫使织田作做出了错误判断,艰难地将注意力从太宰脸上移去别处,一只手离开太宰烫热的脸颊。
“你太僵硬了,太宰,放松一点。”织田作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捏住太宰快比笔直的木板还要硬的肩膀,拇指和食指按几下穴位:“觉得好些了吗?”
“……!”太宰张开嘴巴,差点发出尖叫原地起跳。
织田作手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强烈,太宰强忍着才没有甩开织田作,又或者直接瘫软进这个人的怀里。
所以不好,一点也不好。
继承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模版可以参照,太宰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知道的、想要的东西也并不是没有——
但这是友人间正常的交流吗?
真正的友人会在接吻时产生更多的渴望吗?
太宰乱七八糟地想,到底该拼命压抑,还是该不知节制地索取?
好渴。
太宰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目光又落在织田作的嘴唇上,有水光,也有血色,大概都是从他这里吻去的,恍惚着用气音对织田作说不够。
——不想结束,他才刚体会到一种或许可以称为幸福的东西,一个所有规则和语句都无法描述的领域,就像第一次尝到甜味的孩子一样恋恋不舍,急切地想要更多。
如果是这个人,一点点肯定不够,完全不够。
“嗯?”
织田作没听太清,目光又缓慢地落回太宰脸上,看到了太宰眼中不太一样的光,烫热的喘息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透出隐隐的迷乱。
太宰定定看着织田作,又改了口呢喃:“有点不真实……”
织田作心神一动,轻轻说:“还可以再真实一点……你先来?”
萦绕的气息让人脸红发热,咫尺距离的人也让太宰克制不住,界限已经被打破了,死守多年的底线在此刻岌岌可危——
已经无法忍耐了,太宰把错误归咎于织田作的引诱。
为了避免更多的刺激,太宰闭上了眼睛,另一侧脸颊也轻轻挣开织田作的手,而自己抓皱了织田作衣料的手一点点松开,颤巍巍去摸索织田作的脸,指尖传来熟悉又陌生的酥麻戳刺感。
太宰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慢慢地、很虔诚地吻了织田作的嘴唇,然后尽量不显得冒犯地探出了舌尖。
常年的压抑找到了一点出口,太宰颤抖着睫毛,像猫儿一样舔舐啃咬,不得章法,急于投诚。
发出一个不太像样、也不顾后果的邀请,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言语再次搁浅,世界消融于无形。
织田作在短暂地愣神后,揽住了身上人,收紧手臂,珍惜又隐忍地看了太宰片刻,在太宰吻得快要缺氧时,织田作才拿回了主动权。
猫儿主动收起利爪,翻出肚皮打滚儿撒娇,织田作找不到理由再瞻前顾后,束手束脚,他自可以攻城略地,百无禁忌,就算尽数吃抹干净也是小猫自己不占理。
像是两片契合的拼图碎片,织田作一只手从太宰的肋下穿过,另一只按住了毛茸茸的后脑勺,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体温,心跳,呼吸统统交融,又亲吻中达到负距离。
白光在眼前跃动,太宰被引着换气,得到片刻喘息后,又贪得无厌地索取。
织田作愿意给,太宰学得也很快,进步神速,他在尽力接住织田作给他的每一个舞步,又被载着着陆。
很快单方面的攻略,就变成了双方的纠缠,在狂风骤雨中进退追逐,愈发深入。
太宰几乎要溶解在这样的亲吻中,什么都要意识不到了,身体颤抖得怎么止不住,那是身体深处已经破碎的东西的余震,那些曾被他高高筑起,如今已经尽数坍塌,再也无法筑起来的防线。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入戏太深,自以为找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一直到被吻住的那刻,太宰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手中都空无一物。
这个人曾是他的家,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明明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一遍遍地告诫,一遍遍地规训,却还是贪心,还是想回到他身边,幻想着死亡,也幻想着永远。
有什么疯狂涌出,生长出他尚未理解的情感,一点点将他填满,不在是记忆中的,而是独属于他的,也能握在手中,真切地拥有的。
紧闭的眼睛在不由自主流泪,或许是吻得太深太深了,深到太宰几乎以为织田作从来都在他身边不曾离开,所谓生死的隔阂,无常的命运,经年的绝望和疼痛全是伪证,他们相爱了很多很多年。
被夜风翻动的书停在了未知的一页,太宰有多渴望在这一页死去,就有多渴望活下去,像爱织田作一样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