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最应是相配》千里辞君月

6、混沌（1）

　　春日的龙王庙会热闹非凡，青石板路上挤满了赶集的人群。

　　哪吒站在糖画摊前，目光却不自觉地被不远处那个白衣少年吸引。

　　少年生得极好，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头青丝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他支着个简陋的摊位，面前摆着几碗藕粉，却无人问津。

　　哪吒注意到，少年的手指修长白皙，正轻轻搅动着瓷碗里的藕粉，那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市井小贩。

　　"这位公子，要尝尝藕粉吗？"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双澄澈的眸子，"是用上好的西湖藕磨的。"

　　哪吒走近了些，闻到一股清甜的藕香。他这才发现，少年的眼尾有一抹淡淡的青，像是水墨画中晕开的颜色，衬得他愈发清冷出尘。

　　"多少钱一碗？"

　　"三个铜板。"少年抿唇一笑，"若是嫌贵，两个铜板也成。"

　　哪吒正要掏钱，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孩童不知怎地跌进了庙前的池塘，正在水中扑腾。岸上的大人们乱作一团，却没人敢下水救人。

　　"让开！"白衣少年突然站起身，快步向池塘跑去。哪吒看到他跑动时衣袂翻飞，竟有种说不出的飘逸。

　　少年纵身跃入水中，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他在水中游动的姿态格外优美，仿佛与水融为一体。

　　哪吒注意到，少年的长发在水中散开，隐约泛着淡淡的蓝光。

　　孩童很快被救上岸，众人围上去查看情况。哪吒却死死盯着水面——他分明看到，少年出水的一瞬间，额角闪过一道银光，那分明是一对龙角！

　　"天呐！是龙！"人群中有人惊呼。

　　少年脸色一变，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几个壮汉拦住。"抓住他！是龙族！""快去通知官府！"

　　哪吒看到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混天绫。这时，少年突然转头看向他，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恳求。

　　"让开！"哪吒大步上前，混天绫无风自动，"谁敢动他！"

　　哪吒挡在敖丙身前，混天绫在风中猎猎作响。

　　围观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几步，那几个壮汉也迟疑着不敢上前。

　　"这位公子，何必为了一个妖物......"为首的壮汉话未说完，哪吒已经甩出混天绫，将他掀翻在地。

　　"他不是妖物。"哪吒冷冷道，"他是龙族。"

　　敖丙站在哪吒身后，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

　　他望着哪吒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龙族隐匿人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愿意为他挺身而出的人。

　　"快走。"哪吒侧过头，低声道。

　　敖丙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朝这边跑来。

　　"糟了，是巡防营的人。"敖丙脸色一变，"他们一直在追捕龙族。"

　　哪吒眯起眼睛，"跟我来。"他一把拉住敖丙的手腕，带着他钻进了一条小巷。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终于，他们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下。哪吒推开院门，"这是我暂住的地方，先进来避一避。"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敖丙注意到，桌上放着一把古朴的长枪，枪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你......"敖丙欲言又止。

　　哪吒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我也不是普通人。"他拿起长枪，轻轻一挥，枪尖泛起一道金光。

　　敖丙瞪大了眼睛，"你是......"

　　"我是天界派来寻找龙族的使者。"哪吒收起长枪，"这些年，龙族突然从人间消失，天庭很担心。我奉命下凡，就是为了查明真相。"

　　敖丙低下头，"龙族确实遇到了麻烦。有一股神秘势力在追捕我们，他们想要夺取龙族的血脉之力。为了自保，我们不得不隐匿行踪。"

　　"所以你在庙会上卖藕粉，是为了......"

　　"为了打探消息。"敖丙苦笑，"我本以为伪装得很好，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哪吒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有我在。我们一起找出幕后黑手，还龙族一个公道。"

　　敖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可以吗？"

　　"当然。"哪吒笑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教我怎么做出那么好吃的藕粉。"

　　敖丙也笑了，"好，我这就去准备。不过......"他顿了顿，"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许再叫我'妖物'。"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冒险。"

　　两人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槐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夜幕降临，院子里点起了一盏油灯。敖丙正在厨房里忙碌，哪吒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地调制藕粉。

　　"你经常做这个？"哪吒问。

　　"嗯。"敖丙头也不抬，"龙族天生亲水，对莲藕这种水生植物格外熟悉。调制藕粉时，我会注入一丝龙息，这样能让藕粉更加细腻顺滑。"

　　哪吒若有所思，"难怪我觉得你的藕粉与众不同。"

　　敖丙将调好的藕粉倒入碗中，撒上桂花糖，"尝尝看。"

　　哪吒接过碗，舀了一勺放入口中。藕粉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好吃。"哪吒由衷赞叹，"比我在天庭吃的任何仙果都要美味。"

　　敖丙笑了，"你喜欢就好。"

　　两人坐在槐树下，一边品尝藕粉，一边聊天。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对了，"哪吒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那股神秘势力在追捕龙族，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敖丙放下碗，神色凝重起来，"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最可怕的是，他们似乎能感知到龙族的气息，无论我们躲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

　　哪吒皱眉，"听起来像是某种邪术。"

　　"不仅如此，"敖丙压低声音，"他们还能操控一种黑色的火焰，那种火焰连龙族的鳞片都能烧穿。"

　　哪吒若有所思，"黑色的火焰......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异响。哪吒和敖丙同时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哪吒低声道。

　　敖丙点点头，"我感觉到一股邪恶的气息。"

　　突然，一道黑影从墙头跃下，落在院子里。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终于找到你了，小龙。"面具人发出沙哑的笑声，"乖乖跟我走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哪吒挡在敖丙身前，"想带走他，先过我这关。"

　　面具人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黑色的火焰。

　　哪吒瞳孔一缩，"冥火！你是幽冥界的人！"

　　面具人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有点见识。不过，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话音未落，他已经将手中的黑色火焰掷向哪吒。哪吒迅速挥动混天绫，将火焰挡开。然而，那火焰竟然附着在混天绫上，开始侵蚀法宝的灵力。

　　"小心！"敖丙惊呼，"那火焰能吞噬灵力！"

　　哪吒咬牙，将混天绫收回。他举起火尖枪，枪尖泛起耀眼的金光。

　　"让我来会会你！"哪吒大喝一声，冲向面具人。

　　两人在院子里激烈交手，枪影与火焰交织。敖丙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贸然加入战斗只会拖累哪吒。

　　突然，面具人抓住一个破绽，一掌击向哪吒的胸口。哪吒躲闪不及，被击中后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哪吒！"敖丙惊呼。

　　面具人得意地大笑，"就这点本事，也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低头一看，一截银色的龙尾穿透了他的胸膛。

　　"你......"面具人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敖丙不知何时已经现出了龙形。月光下，银色的龙鳞泛着冰冷的光泽。

　　"我说过，"敖丙的声音冰冷刺骨，"不许伤害他。"

　　面具人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哪吒捂着胸口站起来，"你......"

　　敖丙恢复人形，快步走到哪吒身边，"你没事吧？"

　　哪吒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刚才那一招......"

　　敖丙低下头，"对不起，我隐瞒了一些事情。其实，我是龙王三太子。"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难怪你的藕粉那么好吃。"

　　敖丙抬起头，眼中带着歉意，"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

　　"我明白。"哪吒拍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秘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

　　敖丙看着哪吒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点头，"嗯，我们是朋友。"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气氛却愈发凝重。哪吒和敖丙坐在石桌旁，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幽冥界的人为什么会追捕龙族？"哪吒皱眉问道。

　　敖丙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龙族之所以隐匿人间，不仅仅是因为被追捕。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什么秘密？"

　　"幽冥界正在试图打开通往天界的通道。"敖丙压低声音，"他们需要龙族的血脉之力作为钥匙。"

　　哪吒震惊地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天界与幽冥界之间的通道早已被封印。"

　　"没错，"敖丙点头，"但幽冥界似乎找到了破解封印的方法。他们需要集齐五种上古神兽的血脉之力，而龙族就是其中之一。"

　　哪吒若有所思，"所以他们在四处追捕龙族，就是为了获取血脉之力？"

　　"不仅如此，"敖丙神色凝重，"他们还试图控制龙族，让我们成为他们的傀儡。我的父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是被他们控制了。"

　　哪吒握住敖丙的手，"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救出你父王。"

　　敖丙感激地看着哪吒，"谢谢你。不过，这件事很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哪吒笑了，"说什么傻话。我可是天界派来的使者，保护龙族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再说了......"他眨眨眼，"我还想继续吃你做的藕粉呢。"

　　敖丙也被逗笑了，"好，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就在这时，院子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响。两人警惕地望去，只见一只黑色的纸鹤从阴影中飞出，落在石桌上。

　　"这是......"哪吒伸手拿起纸鹤。

　　纸鹤突然展开，变成一张信笺。上面写着几行字：

　　"欲救龙王，速来幽冥。三日为限，过时不候。"

　　敖丙脸色大变，"他们抓走了父王！"

　　哪吒握紧拳头，"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幽冥界了。"

　　"可是......"敖丙犹豫道，"幽冥界危机四伏，我们......"

　　"别担心，"哪吒拍拍他的肩膀，"我有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哪吒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敖丙惊讶地看到，哪吒的身形在金光中逐渐变化。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模样，脚下踩着风火轮，手中握着火尖枪和乾坤圈。

　　"这才是我的真身。"哪吒笑道，"怎么样，帅不帅？"

　　敖丙目瞪口呆，"你......你是哪吒三太子？"

　　"没错，"哪吒眨眨眼，"现在，你还担心我们去不了幽冥界吗？"

　　敖丙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那还等什么？"哪吒伸出手，"我们这就出发，去救你父王。"

　　敖丙握住哪吒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月光下，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幽冥界的方向飞去。

　　幽冥界的入口位于一座荒废的古庙深处。哪吒和敖丙穿过重重迷雾，终于来到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哪吒伸手触碰门扉，立刻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小心，"敖丙提醒道，"这门上有禁制。"

　　哪吒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符咒。这是他在天界时，太乙真人赐予他的破界符。

　　"准备好了吗？"哪吒问。

　　敖丙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哪吒将符咒贴在门上，口中念动咒语。符咒发出耀眼的金光，青铜门上的符文开始扭曲、崩解。随着一声巨响，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的空间，仿佛连光都能吞噬。哪吒和敖丙对视一眼，携手踏入其中。

　　穿过黑暗的通道，他们来到了幽冥界的核心地带。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漂浮的黑色火焰。

　　"这里就是幽冥界的主殿，"敖丙低声道，"父王应该被关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突然，四周亮起无数幽绿的火光。一个个身穿黑色斗篷、戴着青铜面具的人从阴影中现身，将他们团团围住。

　　"欢迎来到幽冥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等你们很久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面具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的面具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显然地位不凡。

　　"你就是幽冥界的主使？"哪吒握紧火尖枪。

　　面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不错。我就是幽冥界的掌权者，你们可以叫我冥主。"

　　"放了龙王，"敖丙上前一步，"否则......"

　　"否则怎样？"冥主打断他，"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在幽冥界撒野？"

　　哪吒冷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冥主挥了挥手，周围的幽冥使者立刻发动攻击。黑色的火焰如雨点般落下，整个空间都被染成了墨色。

　　"小心！"哪吒大喊，同时挥舞火尖枪，将袭来的火焰击散。

　　敖丙也现出龙形，银色的龙鳞在黑暗中闪耀。他张开龙口，喷出一道冰蓝色的龙息，将周围的黑色火焰冻结。

　　战斗异常激烈。哪吒的三头六臂在混战中大显神威，火尖枪和乾坤圈舞得密不透风。敖丙则利用龙族的控水能力，不断制造冰墙阻挡敌人的攻击。

　　然而，幽冥使者的数量实在太多。渐渐地，哪吒和敖丙开始力不从心。

　　"这样下去不行，"哪吒喘着气说，"得想办法突围。"

　　敖丙点头，"我知道父王被关在哪里，跟我来！"

　　两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朝着主殿深处冲去。冥主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断释放出强大的黑暗法术。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门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父王就在里面！"敖丙急切地说。

　　哪吒举起火尖枪，试图劈开铁门。然而，枪尖刚一接触门扉，就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弹开。

　　"没用的，"冥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门是用幽冥玄铁打造的，没有我的钥匙，谁也打不开。"

　　哪吒转身，冷冷地看着冥主，"那就从你身上拿钥匙。"

　　冥主大笑，"就凭你们？"

　　就在这时，敖丙突然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

　　"这是......"哪吒惊讶地看着他。

　　敖丙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哪吒，帮我争取时间。"

　　哪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挡在敖丙身前，全力抵挡冥主的攻击。

　　敖丙将双手按在铁门上，开始吟唱古老的龙族咒语。随着咒语的进行，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与铁门融为一体。

　　"住手！"冥主意识到不妙，疯狂地发动攻击，"你会魂飞魄散的！"

　　哪吒拼尽全力阻挡，但还是有几道攻击穿透了他的防御，击中了敖丙。

　　敖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他没有停下咒语。终于，铁门上的黑色锁链开始崩解，门扉缓缓打开。

　　"父王......"敖丙虚弱地喊道。

　　门内，一个威严的龙族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龙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