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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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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在橱柜里、首饰盒里拼命找,找到她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和饰品,颤抖着手涂上了口红,江潮愿意见她了,江潮愿意见她了,一定是江潮知道他自己错了,想要找个理由认错,林暮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裙子上的蝴蝶结捋了捋,开心地打车去江潮家。
很奇怪,明明才十来天没来,可是对林暮来说,却是比他们分开的8年还要久。
林暮站在门口的时候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输入了密码,噔!门开了,林暮欣喜若狂,江潮他,没有换密码。
林暮走进去的时候,江潮不在客厅,她站在玄关处不知所措,也不敢进去,只能干等。
江潮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林暮的眼泪瞬间下来了。
江潮的两腮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胡须,看起来很颓废,整个人都瘦了不少,他穿着居家服,客厅的沙发上堆着衣服。
看林暮走进来,赶紧抱着衣服往洗衣房里冲。
“这几天加班太忙了,没来得及收拾房间。”江潮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沧桑了好几岁,“随便坐,不要客气。”
不要客气?林暮瞬间愣在原地,江潮让自己不要客气,原来,两人从熟悉到陌生,只需要一次分手,那这几个月算什么?是她的一厢情愿?
“我去给你找耳环吧。”林暮低着头从江潮身边擦过,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重的烟味,猛地抬头,林暮撞见了江潮的目光。
“没好好吃饭吗?”江潮软弱无力地继续说着,“怎么那么瘦?”
林暮没有接话,只是走进衣帽间,在中间的首饰盒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小盒子,走出来递给江潮,“在这里面。”
林暮单手递给江潮的时候,江潮大拇指刚好摁住林暮的拇指,那样的温度,对现在的林暮来说,无疑是砒霜毒药,她下意识地松手,首饰盒掉到了地上。
林暮看着江潮蹲下身来去捡,瞥见他头上的白头发,心里一紧,眼泪刚好砸到地上。
江潮装作没看到一样,起身盯着林暮,“你要和时总订婚了,恭喜啊!”
此刻的林暮,在听到江潮的那句恭喜的时候,气得全身颤抖,“恭喜?”
“不然呢,我要说什么?”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恭喜我呢?”
“邻家哥哥~”
“你……”林暮想要骂人,想要发疯,想要去打江潮,可是所有的愤怒到了嘴边,都被噎到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
“啪!”就在江潮起身的时候,林暮一巴掌打了出去。
江潮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看向林暮,又低下头。
林暮强忍住怒火,她不能和江潮撕破脸,她要体面告别,否则,她要怎么面对他呢?
林暮想着想着,走到了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肯开门走出去。
“江潮,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林暮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腻了。”
“什,什么?”林暮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潮,好像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江潮,而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男人,还是一个无情的男人。
“我高估了自己对你的感情,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只是执念太深。”
“执念?”林暮眉头紧锁。
“嗯,当年你不告而别的执念。”
林暮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不知道该怎么办,她26年的生命里,第一次遇到那么尴尬的情况,与其说尴尬,不如说是难为情。
林暮看着眼前这个从她3岁就认识的人,一路陪她度过了少年,就算他们分开了8年,林暮也没有一天忘记过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告诉她,他腻了。
林暮觉得自己头昏脑涨,她已经没有力气打开门了,眼泪不争气地,落到手上,落到地上,林暮以为自己要哭死在这里,可是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接住了即将落下去的两滴眼泪。
林暮以为他心疼了,可是下一秒,江潮就打开了门,“路上小心点~”
林暮抬起头看了江潮一眼,看到眼泪从他眼睛里落下来的时候,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林暮用力抱住江潮,”不要把我赶到那个家里去,我不要回去。”
“可可~”
“就算不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以哥哥的身份,你能不能收留我?”林暮就像是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拽住江潮的衣领不愿意松手。
可是江潮还是狠心把她的手掰开,“可可,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做了邻居,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这段感情,我们之间不合适。”
“不合适?”林暮冷笑,“你现在才觉得不合适吗?当初逼着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和我在一起情难自已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觉得不合适?”
林暮彻底疯了,眼泪随着声音的增大喷涌而出,“江潮,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林暮不停跺脚,无助地看向江潮。
江潮只是低着头,良久才缓缓说出一句话:“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家洗手作羹汤、让我可以心无旁骛搞事业的贤妻良母,而不是一个只会多愁善感、需要我哄着的艺术家。”
“我也可以学的呀,你给我时间好不好?江潮哥哥~”林暮几近绝望,她只觉得眼泪怎么都流不出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暮,我真的,腻了~”
林暮的表情从绝望到苦笑,原来江潮对自己的感情,是能维持半年。
“哼~”林暮看着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的江潮,心里一冷,好像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下来,“那我就,不耽误江总搞事业了。”
林暮迈着沉重的脚步踏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眼神来看江潮最后一眼的,埋怨、怨恨、不舍、心疼。
当林暮神志不清地走到林城办公室的时候,才察觉出自己身体的异样。
“爸~爸~”林暮喊出这句爸爸的时候,才觉得心疼,钻心地疼,她看着林城不顾全办公室同事异样的眼光,朝着自己跑来的时候,终于还是支撑不住,重重地摔了下去。
林暮没想到,自己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我再也不要见江潮了。”
“好~”林城没有问什么,他只是抱着林暮。
而林暮感受到了久违的爸爸的温暖,在林城的怀里安然睡去,这个家,这个被江潮赶回来的家里,或许有林暮久违的亲情,或许事情没有想象得那么糟。
林暮还是不顾妈妈的反对,搬过来和爸爸一起住了,她就是要报复妈妈,报复她这么多年的折磨,这么多年的控制。
“为什么?和妈妈住一起不好吗?如果你不想住酒店,我们可以一起租房子住。”苏余近乎哀求,可这样的哀求,和林暮在江潮那里所遭受的冷遇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我在爸爸那里,可以感受到温暖。”
“温暖,难道你忘了,你爸爸对我们做过什么吗?”
“我当然记得,可是妈妈,我好冷,我在你这感受不到家的温暖,再不走,我就要疯了要死了!”
往日优雅的苏余,在林暮搬出酒店的那天,跟在车后面追了很久很久,她觉得自己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下车跟妈妈说声再见吧!”林城实在看不下去。
“不用了!”林暮拒绝,“如果你觉得她可怜,那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和妈妈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全是拜你所赐。”
林暮说完看向窗外,没有再说一句话。
棠棠看到林暮搬了过来,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姐姐可以教我古筝了,是不是?”
“嗯~”林暮嘴角一扯,算是释放自己的善意。
“那姐姐可以带我去live huse吗?听爸爸说,你组过乐队哎,好酷。”
“好了棠棠,不要打扰姐姐了。”秦羽赶紧拉住自己的女儿。
“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张妈,她会帮你准备的,家里那个沈阿姨是做饭的,有想吃的就提前告诉她,这段时间你就在家休息,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爸爸,我想去学校。”
“你……”林城有些吃惊,他觉得林暮要适应一段时间,没想到她都想好了,“这就是你搬来跟爸爸住的原因吗?”
“嗯,我想要去学校,如果当不成老师,那我就……”
“去法务部怎么样?你大学不是学的法律吗?”
“嗯~”林暮应声,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你之前不是想和赖导合作吗?爸爸找个时间请他吃顿饭。”
“好~”
林城走出房间前,看着自己女儿落寞的背影,又忍不住走了回来,蹲到林暮面前,拍了拍她的手,“只要是你想做的,爸爸会动用所有的关系,帮你达成心愿的。”
只剩林暮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那天的场景,腻了这两个字不断从江潮嘴里说出来,把她的骄傲、尊严全践踏在脚下。
这几个月的甜蜜时光,好像是林暮做的一个梦,一场盛大美好的梦,现在梦醒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是多么荒谬,为了江潮放弃的那些机会,为了江潮胆战心惊的那些夜晚,算了,愿赌服输。
那天夜里林暮一夜没睡,她不再想江潮为什么坚持跟自己分手,那一夜,她把自己还给了自己,她想了很久,想到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在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林暮跟爸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爸爸,我还是想往音乐剧方向发展。”林暮喝了一口牛奶,“爸爸,你会帮我吗?”
“当然!”林城巴不得自己的女儿从失恋中走出来,好好搞事业,“不愧是我林城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爸爸今天就帮你约赖导。”
吃过早饭,林暮窝在卧室的沙发上,突然觉得可笑,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机会,爸爸随手打个电话就办成了,之前她到底在拧巴什么?”
大约隔了两天,林城就带着林暮和学校的两位老师和赖导做到了同一张饭桌上。
“我只是好奇,当初我主动找你,你果断拒绝了,可是后来又找了那么多人来求我给你个机会。”
“那么多人?”林暮听得云里雾里。
“大概两三个月之前吧,有个年轻人,我也不知道他找了多少门道才找到我的,小伙子喝到不省人事,说是要给他女朋友一个机会。”
“他叫江……江……”
“江潮?”
“哦哦,对,江潮!”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林城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拍了拍她的背。
“赖导,以后有需要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女儿以后可就要依仗赖导了。”
“林校长严重了,真是没想到朝朝老师就是您的女儿,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林暮听着他们寒暄,思绪早就乱了,她突然想到之前有一天晚上,江潮喝得烂醉回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所以,那天他是和赖导吃饭?
“朝朝老师,你可是放了我两次鸽子。”
“赖导放心,再也不会了。”林暮赔笑。
“那就,合作愉快了?”
林暮端起酒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满脑子都是江潮。
大笨蛋,大傻子,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回去的路上,林城察觉到了林暮的不开心,握着她的手安慰着。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可可,你想要的爸爸帮你做到了,那爸爸想要的你能帮爸爸吗?”
“爸爸想要什么?”林暮终于愿意转头看着林城。
“爸爸想要我的女儿快乐!”
林暮看着眼前的爸爸,两鬓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了几根白头发,她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没有,林暮于心不忍,连忙点头。
“我会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