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作词人》应非晚

90、妈妈回国

　　“妈妈～”林暮头脑发懵，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妈妈会找到这里，她只知道，妈妈手里拿着江潮买的避孕药，应该是和外卖员一起进来的，她还知道，自己这幅样子，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地，林暮伸手去碰妈妈的手，却被她反手又是一巴掌，只不过这一巴掌没有打到林暮身上，却被江潮结结实实地接住了。

　　江潮本就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几道红痕，林暮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阿姨，你有什么怒气，冲着我来。”

　　“怒气？”苏余晃了晃打开的包装袋，冲着林暮大喊：“你就是这么作践自己的？”

　　“我～”

　　“是我逼可可的，都是我的错。”江潮显然也懵了，只是一味地往自己身上揽。

　　“好，给你10分钟，穿好衣服，跟我好好说说，你错在哪了！”

　　“妈妈～”林暮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喊着妈妈，可是就是这一声妈妈，直接触碰到了苏余的逆鳞。

　　“你和江潮在一起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苏余歇斯底里地喊着，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一定要喜欢江潮。

　　林暮站在原地，看着妈妈走了出去，看着江潮走到衣帽间换衣服，突然整个人都在抖，她像疯了一样冲到衣帽间，紧紧抱住江潮。

　　“别去，江潮别去。”

　　江潮用力把她拉开，试图用笑来缓解林暮的害怕和紧张，“现在多好，我们都不用去美国了。”

　　“江潮，别去，你不知道，我妈妈……”

　　“可可，这是你的心病对吗？这就是你当初犹豫和我在一起？犹豫和我结婚的根源是吗？”江潮把额头对准林暮的额头，“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去！”

　　可是此刻的林暮除了恐惧，没有别的想法，“江潮，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妈妈她不只是对你有意见。”

　　“不管阿姨对谁有意见，我总要面对不是吗？”江潮把领带拿出来，递给林暮“帮我打领带好吗？”

　　“我……我不会。”

　　“呵～”江潮无奈地自己把领带打好，“等我回来教你。”

　　听着江潮和妈妈的脚步声逐渐消失，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林暮整个人瘫软了下去，她有一种很强的预感，她要失去江潮了。

　　林暮灵魂出走一般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圈一圈地走着，度秒如年，10点、11点、两小时了，江潮还没回来，林暮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她看向鱼缸里江潮新买回来的金龙鱼，发着金色光芒的鳞片在水里游来游去，一个转身沉入了水底。

　　对，沉入水底，这就是林暮此刻的感受，她再也受不了了。

　　林暮颤巍巍走到卧室，从衣柜里找出那瓶安眠药，吃了两颗，不一会儿，头趴在床上睡着了。

　　而此刻，原本还自信满满的江潮，正在接受未来丈母娘的为难。

　　“和可可分手！”苏余开门见山。

　　“阿姨，我不会和可可分手的。”江潮也固执己见，两人剑拔弩张，丝毫没有退让的想法。

　　“我不会让我的女儿步我的后尘，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成为一个家庭主妇，她应该站在舞台的中央，站在她喜欢的行业的最顶端，她手里握着发言权，接受来自所有人的崇拜，可是江潮，这样的未来，你能给她吗？”

　　“阿姨，我在努力！”

　　“努力？你的努力就是和赖导喝酒喝到住进医院，都没有帮她争取到机会吗？”

　　“可是我……”江潮吃惊于阿姨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他也想不明白，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苏余又抛出了新的难题。

　　“江潮，就算没有八年前的事情，我也不会让可可和你在一起的。”

　　“可是我和可可已经……已经同居了。”

　　“那又怎么样？同居？同居能说明什么？”

　　“阿姨……”江潮紧紧攥着手里的刀叉，“可可她不在乎这些身外物。”

　　苏余冷笑了一声，把江潮的筹码击得粉碎，“她是不在乎，她现在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是她二十几岁不在乎，那三十几岁呢？四十几岁呢？”

　　“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和可可分手。”

　　“我不会和可可分手的。”就算这些问题他都解决不了，但是江潮知道，他不能和林暮分手。

　　“阿姨，再给我点时间，我保证，我会让可可去做她喜欢的事情。”

　　“江潮，你明不明白，只要有你在，可可就不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因为在她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

　　“阿姨，你既然知道我对可可的重要性，你就不该让我们分手。”

　　“你知道吗？可可她很像我年轻的时候。”苏余的语气软了下来，就算她再生气，也做不到对江潮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一直发脾气，“我年轻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你林城叔叔，整个心都扑在他身上，为此不惜和我爸爸断绝来往，可是结果呢？你也看到了。”

　　“阿姨，我发誓，我会对可可好的，我会对她好一辈子。”

　　“江潮，阿姨不相信发誓，因为当初你叔叔在我爸爸面前就是这样发誓的。”

　　“阿姨～”

　　“我不可能让我的女儿走我的老路。”

　　江潮突然就泄气了，他知道，不管自己做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阿姨，如果当初林叔叔没有和小姨在一起，如果当初我妈妈没有去找你，逼你带走可可，您还会反对吗？”

　　“会！”苏余没有一丝犹豫。

　　“为……为什么？”江潮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并不是苏余不同意他和林暮在一起，而是他终于切实体会到，林暮一直怕的是什么，她为什么在长时间里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就算是在一起了，她也惶惶不可终日，原来林暮和自己在一起，要承受那么重的压力，原来自己那么逼她，是多么无耻。

　　那么一瞬间，江潮的愧疚、害怕、难过，所有的情绪交叉在一起，让他无所适从，而这时候苏余说出的话，更让他无地自容。

　　“你和可可一起长大，她是那么信任你，可是你呢？竟然趁着我和你林叔叔不在她身边，让她和你同居！”

　　苏余喝了口水，语气中带着急躁，“我是不在乎同居这件事情，可是那个人是你，我会觉得，你并不是那么爱我的女儿！”

　　“我爱她！”江潮下意识想要去反驳，他不知道怎么才叫爱，可是他知道，他爱林暮，比爱自己还要爱，至于和林暮同居，因为他知道，他会和林暮结婚，所以早一点晚一点住在一起，没什么区别，可是在现在，他可以证明自己爱林暮的事情，却成了苏阿姨反对他们在一起的理由，他手足无措、胡言乱语、大脑混沌，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些他幻想中的和苏余见面的场景、他要说的那些话，此刻竟然全都没用上。

　　“找一个让可可接受的理由和她分手，要不然我就逼着她和你分手，你选一个吧！”苏余说话依旧不紧不慢，她太懂得江潮了，她太知道江潮对林暮的感情了，所以，她更懂得怎么利用江潮对林暮的感情，“你自己痛苦和可可痛苦，选吧！”

　　江潮听着苏余给自己的选择，她就把这么残忍的选项铺展在他面前，他怎么选都是错的，怎么选都痛苦，可是他必须选。

　　一直到苏余已经走了，江潮才叫来服务生，点了一瓶酒。

　　他只记得，苏阿姨临走前告诉他：“一周之后，我来接可可，还有，我替她定了一门婚事！”

　　这一觉林暮睡到下午，江潮还是没有回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她想要起身，可是腿麻了，当她艰难地拿出手机，没有一通信息。

　　林暮强撑着走到客厅，直接倒在沙发上，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她感觉到呼吸急促，感觉到整个视线都是白色的，白色占据了所有的空间，她像是没有水的鱼，直挺着身子，等待死神的宣判，她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个房间了，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恍恍惚惚中，她好像听到江潮的声音，好像感受到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好像听到了江潮温柔的声音。

　　“可可，你发烧了。”

　　接着林暮整个人被抱起来，“我们去医院。”

　　江潮的怀抱好温暖，温暖到林暮根本舍不得离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住江潮的衣服，“不要，江潮，不要去医院。”

　　第二天林暮醒来的时候，江潮已经走了，她摸了摸额头，已经退烧了，床边是两盒药和一杯水，用法用量都用便利贴贴在盒子上。

　　林暮拿起便利贴，抚摸着上面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字迹，想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又要提心吊胆地等一整天了。

　　林暮一整天都在想，要不要去找妈妈，她害怕，害怕妈妈以死相逼，又害怕妈妈已经想不开了。

　　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短信，没有回，又打了电话，没人接，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打电话给江潮，而江潮的回复是，阿姨在看展。

　　所以，妈妈只是不回复自己？林暮的心凉了半截，妈妈和江潮，无论是谁她都没有办法舍弃，她感觉两股力量要把她撕碎了，让她喘不过气来。

　　林暮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江潮公司楼下，就算是相隔一段距离，林暮也会觉得安心。

　　6点多的时候，她看到匆忙下楼的席睿知，一把把耿雪搂进怀里。

　　“这个工作狂，刚结婚就来上班。”林暮自顾自说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营业员的表情。

　　接着Lisa出来了，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下一秒自己的手机响了。

　　“老板娘，要不要去看演唱会？”

　　“谁的？”

　　“五月天！”

　　“那么老，不感兴趣。”

　　“你不就喜欢老男人吗？我们家阿信可比江潮好看多了！”

　　林暮看着屏幕发呆，下一秒目光停留在大厦门口，江潮出来了。

　　林暮再也顾不上给Lisa回信息，拎起包就走，把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碰洒在地，也只是说了几声对不起，就径直向着江潮跑去。

　　“你，你怎么来了？”

　　“我想和你一起吃完饭再回去。”

　　江潮表情一僵，伸出手来摸了摸林暮的额头，“烧退了。”

　　眼神里、言语间，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可是林暮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他，江潮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