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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ICU 可可她…… ...

  •   “你们既然那么容不下她,为什么非要让她留在你们身边?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不能成全我们,我可以带着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好好生活。”江潮说得撕心裂肺,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在一点点变得模糊,就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江潮突然清醒,视线也变得清晰,“对,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江潮的表情瞬间从痛苦变成冷静,他努力让自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江潮,你要去哪里,妈妈陪你去好不好?”江妈意识到儿子的不对劲,跑上前来拉住他。

      她太懂得这样的转变了。9年前,当江潮得知林暮去美国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可是不久后就拿着纽约大学的offer放在自己面前,义无反顾要去找林暮。

      江潮眼神空洞着,扯开妈妈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妈妈,我好久没去公司了,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江潮,哪都不要去,在医院里陪着可可好不好,她醒来看不到你,会难过的。”江妈没有办法,只能提及林暮,希望把自己儿子的理智拉回来。

      “可可,她……”江潮刚念出这个名字,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的质问,“可可还会醒过来吗?”

      “江潮~”作为妈妈,沈翼很想告诉他,可可会醒过来了,可是她想到医生刚刚出来的时候说的话“情况不太好!”
      “妈妈会和你一起等的,好不好?”

      “太迟了,太迟了,等不到了!”江潮重复着这两句话,几近疯狂。

      就在这时,林城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江潮失控的模样,眼底满是担忧,伸手稳稳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尽量平缓,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医生要和我谈谈可可的情况,你也一起听一下吧,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江潮跟着林城来到主治医师办公室,倚靠在墙角,听着医生口中的专业术语。

      “劳拉西泮的治疗剂量是每天两到三毫克,一百毫克——中枢神经系统会深度抑制,呼吸中枢也会被抑制。她还能被救回来,一是因为发现得早,二是因为年轻,没有基础病。”

      “从服药到入院,大概三个小时。”急诊医生当时说,“药物血浓度还没到峰值,这是个窗口期。”

      “但是,格拉斯哥评分只有3分。”医生指着病历本上的数字,“对疼痛刺激没反应,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血氧掉到七十多。我们做了血液灌流,连续做了两次,把血液里的药物吸附掉一部分。目前患者需依靠呼吸机辅助通气,使用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肝肾功能持续监测中,暂未出现严重损伤。”

      “你不要跟我说你那些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你就告诉我,她还能不能醒!”江潮根本没时间来了解病情,他只是想要一个结果。

      “大脑功能还在观察,刚刚做了脑电图,没有出现爆发性抑制,这是个好消息。中毒的病人,只要大脑没有不可逆的损伤,随着药物代谢,意识有可能逐渐恢复。劳拉西泮的半衰期大概十到二十个小时,但她的剂量太大,完全代谢掉需要时间。”

      “要多久?”

      “要看个人的情况!”

      又是这个回答,回答了相当于没回答。

      眼看着江潮急眼了,医生才犹豫着开口,“二十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是关键!”

      “四十八小时,够了!”江潮说着,走到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江潮踏进公司大堂的那一刻,周身的气压便低得吓人,往日里偶尔还带几分散漫的模样荡然无存,步履沉稳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压迫感,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办公区,直奔财务部而去。沿途员工瞥见他的脸色,纷纷噤声低头,连呼吸都放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向来低调的老板,此刻动了真格,眼底的冷冽没有半分掩饰,透着一言九鼎的决绝。

      刚走到财务部办公区门口,他便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财务部全体人员,立刻放下手头杂事,十分钟内,大会议室集合,开全员紧急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不得迟到。”

      来公司的一路,江潮早已在脑海里把所有流程盘算得明明白白,分毫没有紊乱。他此次回来,核心只有一件事——将自己名下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无偿、全额转让给席睿知,后续所有权益、分红与公司决策权,也尽数归到席睿知名下,为此,财务部必须先把所有核心账务梳理通透。

      “江潮?”

      一道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唤响起,席睿知原本正埋首处理手头的财务报表,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乍然听到这个熟悉又久违的声音,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幻听。

      江潮已经好几天没来公司了,自从林暮出事,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他缓缓抬眼,撞进不远处那个挺拔却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疲惫的背影,才猛地回过神,江潮是真的回来了。

      “现在开始,财务部暂停所有非紧急工作,全员集中攻坚两项核心任务。第一,立刻调取公司成立至今的全部股权备案资料,精准核算我个人名下持有的所有公司股份占比、对应权益,以及历年累计未结算、已结算的全部分红款项,整理成完整的台账;第二,同步梳理席睿知目前名下的股权、分红及所有股东权益明细,做好权属区分备案;第三,提前备好股权全额转让所需的全部财务报表、资产核算证明、权益交割清单,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两份最终定稿、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完整报告。”江潮坐在会议室里,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交代工作。

      财务总监被他的气场压得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应下,立刻着手安排人手,财务部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江潮随后又接连召集技术部、运营部、行政部核心人员开会,从公司现有业务梳理,到未来市场布局、核心项目推进、团队架构调整,再到后续运营规划,他把自己深思熟虑许久的公司发展蓝图,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每一项部署都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全然是把公司全权托付、彻底放手的姿态,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是要彻底淡出公司管理,把所有话语权和权属尽数交给席睿知。

      这场突如其来的会议,从清晨一直开到深夜,没有中场休息,没有丝毫松懈。

      直到凌晨三点,会议室的灯光才终于熄灭,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陆续离场,个个面色凝重。贺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看着前面脚步虚浮的席睿知,快步上前拉住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席睿知,江潮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打算彻底离开这边,去深圳长期发展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席睿知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还没从江潮要把全部股权转给他的震惊中缓过神,脑子里一片混乱,“有件事你还没听说吧?林暮,她……自杀了。”

      “什么?!”贺铮猛地僵在原地,方才江潮在会议室里的冷硬指令、决绝眼神,和这个噩耗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失了神,整个人都懵了。

      所有会议终于散场,江潮抬手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往前台走去,想让 Lisa 帮大家订几杯咖啡。脚步刚迈出去,人却顿住了 ——Lisa 已经好几天没来公司了。

      当知道林暮精神失常住进了医院,Lisa 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来骂他,语气一次比一次尖锐。最后一通电话里,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才不要给你这么冷血无情的老板打工!”说完便直接辞了职。

      他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前台,恍惚间,竟还能看见不久前林暮来公司时,两人凑在一起说笑八卦的模样。光影流转,人影散去,如今只剩下一片冷清。

      江潮将手头事务一一收尾,归置妥当,便拎起外套匆匆往外走,刚到门口,被席睿知伸手拦了下来。

      “你这一连串动作,到底想干什么?” 席睿知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焦灼,他太了解江潮了,这般决绝,定然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江潮垂眸,声音轻得发哑:“可可她……情况很不好。”

      “所以呢?”

      江潮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决绝,一句话说得一语双关:“席睿知,我必须走了,我不能让可可等我太久。”

      席睿知望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孤注一掷,一时竟无言以对,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在见到林暮之前,江潮心里总还抱着一丝模糊的念想,觉得 ICU不过是一方安静的病房,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可真正站在ICU玻璃外,亲眼看见里面的景象时,他只觉得心口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林暮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周身被各种仪器包裹。纤细的手臂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滴落,鼻腔里插着氧气管,细细的管路贴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连唇色都褪成了一片浅淡的灰白。

      监测仪上的曲线微弱而平稳地跳动着,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悬在江潮心上的细线,随时可能绷断。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像是陷在一场沉得醒不过来的梦魇里。

      往日里灵动鲜活的模样半点不剩,只剩下毫无生气的虚弱与沉寂。那些曾经明亮的眼神、柔软的笑意,全都被这一身冰冷的器械封存,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ICU厚重的门被推开的瞬间,裹挟着消毒水与冰冷器械气息的风扑在脸上,江潮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顺着冰凉的墙壁滑坐下去,重重瘫倒在病房门口的地面上。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喉咙里堵着一团腥甜的气,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压抑到极致的喃喃自语,碎得几乎听不清:“怎么会这样……”

      就在江潮呼吸不上来的时候,突然看到护士急匆匆从那里面跑了出来。

      “室速!快通知主治医师,准备除颤!”另一个护士听到便跑了出去,江潮也被赶了出去。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煎熬无比。江潮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耳朵死死贴着墙壁,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可什么都听不到。不知过了多久,那名冲出去通知医生的护士终于走了出来,脸上的慌乱稍稍褪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她快步走到江潮面前,轻声说道:“先生,您放心,患者目前已经暂时脱离危险。”

      他不能再等了,江潮颤抖着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抖得连屏幕都按不稳,拨通了公司专属律师的电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急不可耐的仓促:“立刻准备文件,我现在回公司。”

      挂了电话,他几乎是狂奔着冲出医院,驱车一路往公司赶,全程油门踩到底,平日里雷厉风行、冷静自持的江总,此刻只剩满身狼狈与孤注一掷的慌张。

      整整一天一夜,他没合过眼,没吃过一口东西,守在公司里盯着律师梳理文件、敲定条款,熬得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直到第二天傍晚,江潮才脚步虚浮地走出公司大楼,风一吹,身子晃了晃,却硬是咬着牙撑着,直奔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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