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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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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锦榆:门口,下来。
萧以南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你不上来?
廖锦榆:带你去个地方。快下来。
红色跑车停在单元门口,廖锦榆坐在驾驶座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戴了一副墨镜。
样子格外招摇。
看到萧以南出来,廖锦榆把墨镜推到头顶,招了招手。
萧以南系好安全带。“去哪。”
廖锦榆发动了车。
车子开出老城区,上了高架,往城北的方向开。
高架上车不多,廖锦榆开得很快,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下了高架,路两边是新建的高层住宅,外立面是米黄色的,看起来很新。
再往前开,经过一片还在施工的工地,绿色防护网罩着整栋楼,塔吊的臂悬在半空中不动。
“到了。”
萧以南看着窗外。
被围挡围着,围挡上贴着恒誉地产的广告:“恒誉·新里城,城市新地标。”
“这就是那块地。”廖锦榆说。
萧以南看了看那片空地。
围挡里面是平整过的地面,铺着防尘网,远处有几台挖掘机停着。
“你带我来就是看这个?”萧以南问。
廖锦榆转头对着她笑,一双丹凤眼笑眯着。
“不可以吗?”
萧以南没有说话。
廖锦榆拿下墨镜放在仪表盘上。
“这块地我看了不下二十遍。”廖锦榆说,“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想带你来。”
萧以南看着那片空地,“无聊。”
防尘网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片灰色的海。
“萧以南。”廖锦榆的声音放低了。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意思。”
“我没想过你会到律所实习。”廖锦榆的语气很平。
“我听他们说你拿到了麻省理工的offer。”
萧以南沉默了几秒。
“我不打算去。”
“又不保研,也不出国。”廖锦榆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那片空地,“你以后想当律师吗?”
萧以南没有说话。
“怎么沉默了?”廖锦榆问。
“我不太喜欢这个专业。”萧以南说,“嗯,不喜欢应酬,也不太喜欢和人交流。”
廖锦榆把那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中间。
萧以南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
她喜欢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美甲。
指甲是新做的,很大的碎钻发着光。
“萧以南。”廖锦榆趁机揪了一下她的脸。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严肃?”
“有吗。”
“有。”
……
廖锦欣从网吧出来,她昨天和朋友逃课通宵了。
下午有班主任的课,她不敢逃,所以提前走了。
路过那辆红色跑车的时候,本来没打算多看一眼。
他见过的豪车多了去了。
不过那副驾驶的车窗没关严。
不经意地瞥过去,脚步就停住了。
她姐正侧着身子,一只手捏上副驾驶女生的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个女生偏着头想躲,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带着个黑色细丝眼镜,侧脸相当漂亮。
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窗外有人。
廖锦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然后她掏出手机。
“咔嚓。”
“我就说我姐是同性恋,你就是不信。”
廖锦欣把照片拍在桌子上的时候,力道不算大。
那张照片被一只手按住了。
曲雯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手里还端着茶杯。
她低头看了照片几秒,然后抬起眼看向站在面前的二女儿。
“这种照片证明不了什么。”
曲雯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廖锦欣靠在门框上,头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卫衣,敛拉链没拉。
她从网吧出来直接回了家,也顾不得什么。
“妈,你什么时候见过姐对谁那样过?”
曲雯把茶杯放回去,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是你姐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不想管。”廖锦欣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跟你说,廖锦榆高中的时候就和女生亲嘴了。她就是喜欢女的……”
廖锦欣把那张照片又翻过来。
“但你上次不是说,爸想让她联姻吗?你要是真的想把公司从那个私生子手里抢滚来,你不得——”
“我说了,你姐的事不用你管。”
廖锦欣闭嘴了,她看了她妈一眼。
曲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家居服。头发盘着,脸上没有妆。
她年轻时是很美的,现在也美,只是带买的东西放久了都会落灰。
“放那儿吧。”曲雯说。
廖锦欣把照片放回桌上,想说什么,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上去了。
客厅里很安静。
挂钟在墙上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曲雯的拇指在照片边缘来回摩挲。
茶凉了。
也没叫人换,就那么端着空杯子,又放了下去。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廖锦榆的号码。
想了想,又翻到“老公”那两个字。
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面,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能说什么?
那人能把私生子带回家,最后的那层遮羞布也没了。
曲雯大学一毕业就嫁了他,说到底没上过班,社会经验趋近于零。
离婚吗?
那样他会失去一切的。
曲雯觉得痛苦,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是真皮的,意大利进口的,她当年亲自挑的款式。
她靠在上面,觉得自己像陷进了一团棉花里,起不来。
廖锦榆大概七八岁的时候还经常和她说话。
但那几年她忙着怀二胎、生二胎,后来又怀三胎,身体浮肿,心情低落,每天都觉得累。
廖锦榆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怎么跟她说话的。
不太记得了。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慢慢地、慢慢地,女儿变成了一个会跟她客客气气说话的人。
曲雯的眼眶红了。
用手背擦了一下,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当然知道廖锦欣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曲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张照片。所以她就让它扣在桌上,不去看它。
廖锦欣的卧室在二楼,她躺在床上,翘着腿,手机举在脸前面。
给她姐发了三条消息,一条没回。
廖锦欣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又发了一条,“你那个女朋友叫什么?”
廖锦榆没有回。
廖锦欣趴在床上等了五分钟,她把那条消息又发了一遍。
“你那个女朋友叫什么?”
消息发出去,前面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廖锦欣愣了一下,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是吧?”她不死心的又发了一条。
还是红色感叹号。
“我就问个名字你至于吗?”
依旧是红色感叹号。
“什么人啊。”
萧以南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一份合同核校稿。
廖锦榆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了最小。
“怎么不回消息?”萧以南没有抬头。
廖锦榆偏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很无所谓。
“不重要呗。”
“你手机一直震。”萧以南翻了一页合同,“不嫌烦吗?”
廖锦榆嘴角弯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我在看合同。”萧以南说。
廖锦榆把手伸过去,抽走了萧以南手里的笔。
萧以南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抬眼看向廖锦榆。
“你干什么。”
“你今晚一直在看合同。”
廖锦榆把那支笔放在自己这边的沙发上,“看了两个小时了。”
“这份合同周一要用。”
“周一还有两天。”
萧以南摘了眼镜放在桌上,捏了捏鼻梁。
台灯的光直接照在她脸上,照出眼睛下面的青黑。
“别闹……”
“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廖锦榆说完接着问,“你真的想当律师吗?”
毕竟他们大学的管理专业就业前景很好,想做律师的话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萧以南把手放下来。“我还没想好。”
“那你想不想出国。以你的水平共读个双学位也不是问题吧?”这一句就是试探了。
“你在想什么?”萧以南敲她的额头,“怕我出国?”
廖锦榆的没承认。“不是怕。”
“那是什么。”
廖锦榆想了一下。
“是累。”
她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生活里没有你的话,就太累了。”
萧以南她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廖锦榆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我不会出国的。”萧以南说。
廖锦榆偏头看着她。“萧以南,你在纵容我。”
“我在说实话。没有纵容。”
廖锦榆终于满意,她靠进沙发里。“奥。”
萧以南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茶几上的合同。
廖锦榆靠在旁边,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些,里面有人在唱歌,唱得不太好听。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合同,一个看电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以南把合同合上。
廖锦榆歪着头,眼睛半闭着,快睡着了。
电视还开着。但她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一睁一闭,一睁一闭,最后还是闭上了。
萧以南看着她。
廖锦榆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看起来不像什么大小姐,就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萧以南把毯子从沙发另一头拉过来,盖在廖锦榆身上。
动作很轻。
萧以南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廖锦榆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
廖锦榆没有醒,手指在睡梦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握住了什么。
萧以南把手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