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本不应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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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是高兴的。
萧以南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想另一件事。
廖锦榆说要送她一辆车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语气里不是炫耀。
是她真的觉得应该送，廖锦榆有这个能力，甚至不觉得送一辆车是一件很大的事。
萧以南知道廖锦榆不是故意的。
但这恰恰又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她该怎么回馈她呢？
萧以南也不会要的，就算她知道自己不会接受。
也忍不住会去纠结。
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合着一堵透明的墙，廖锦瑜可以轻松的穿过那道墙。
萧以南不行。
“你站着干嘛呢？”
廖锦榆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账单。
整个人被灯光和兴奋镀了一层光，眼睛亮得不像话。
新涂的口红是正红色，她最近又开始涂这种鲜艳的颜色了。
“走吧。”廖锦榆说。
萧以南笑了笑。“好。”
廖锦榆的车停在路边，她换了一辆更贵的跑车。
车里暖气很足，音响开着，放了一首萧以南没听过的英文歌。
廖锦榆发动了车，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滑过去。
光打在廖锦榆脸上，忽明忽暗。
她还在说话，说这块地接下来要怎么开发，说要找哪家设计院，说那几个老股东今天在会上的表情有多难看。
萧以南听着，偶尔应一声“嗯”。
萧以南发现自己开始走神。
廖锦榆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
“容积率”“商业配比”“融资成本”
都是她大学论文里写过的词。
但今天这些词从廖锦榆嘴里说出来，她觉得远。
如果在学校里，萧以南可以大胆说自己的优秀。
她连续拿了三年的奖学金，校级比赛，省级比赛奖项拿了个遍。
以学分第一的成绩拒绝了学校的保研名额，拿到了麻省理工学院的offer。
论个人能力，萧以南从没自卑过。
但廖锦榆的世界，她只能在远处看着。
起码现在，她只能看着。
车子拐进老城区的路。
路面不太平，跑车的底盘低，颠了一下。
“这条路该修了。”廖锦榆说。
“嗯。”
萧以南看着窗外。
她们正经过那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路，现在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路灯把那些枝丫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张开的网。
这是萧以南回家的必经之路，她住的地方偏，路没规划过。
奢华的跑车和这破旧的街道格格不入。
廖锦榆今天拿下那块地的时候，第一个打电话的人是她。
萧以南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萧以南解了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廖锦榆也没动，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
车灯照亮了前面那面灰扑扑的墙，墙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电话号码，已经被雨水冲得看不太清了。
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名片，墙皮也掉了很多，乱七八糟的。
“怎么了？”廖锦榆问。
“没什么。”萧以南推开车门。
上楼，开门，换鞋。
廖锦榆又开始打电话，她站在阳台上，声音从推拉门的缝隙里漏进来。
“……对，年后开工……设计院的事不急，先把施工队定下来……”
萧以南进了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廖锦榆上周买的菜。
想想也很可笑，一个大小姐在这么个小屋子里给她做饭。
萧以南把青椒拿出来放在水池里，拧开水龙头。
水声很大，盖住了阳台上的声音。她把青椒洗干净，切成块。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
廖锦榆打完电话进来了，她特别不解。
“你干嘛呢，不是吃过了吗。”
“给你做点。”萧以南说，“你晚上光说话去了。没怎么吃。”
廖锦榆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切菜。
“萧以南。”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萧以南把菜端到廖锦榆面前。
“吃。”
廖锦榆低头看着，没有动筷子。
“你真爱让人吃东西。”
萧以南在她对面坐下。“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怎么了。”
“我今天为你高兴。”萧以南说。
廖锦榆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萧以南停了一下。“真的。你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很高兴。”
“但是呢。”廖锦榆替她说了后半句。
萧以南沉默了几秒。“没有但是。”
廖锦榆看了她很久，然后低下头开始吃。
萧以南坐在对面看着她。
手机亮了一下，律所同事发来的消息，问周一那份合同的一个条款。
萧以南原本想跨考一个法学的研究生，之后再考职业资格证。
现在这个愿景却在她的规划中逐渐飘远了。
如果继续下去，两个人的距离好像就更远。
她低头回了消息，抬起头的时候廖锦榆已经吃完了。
廖锦榆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嘴。
然后站起来，走到萧以南旁边。
她把一个很轻的东西放在萧以南手心里。
是一颗糖，金色的包装纸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饭局上拿的。”廖锦榆说，“我感觉包装特别好看，就给你带回来了。”
萧以南低头看着那颗糖。
她把糖握在手心里，糖纸硌着掌心。
廖锦榆已经转身去厨房洗碗了，碗碰碗的声音清脆地传出来。
要是之前的话，她会觉得廖锦榆在他家住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很正常。
但现在她又觉得不对了。
如果是廖锦榆的话。
原本就不会出现在这种场景。
萧以南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握着那颗糖。
她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忽然觉得嗓子很紧。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廖锦榆的世界太大。
太亮了，太远了。
她站在边上能感受到那些光的热度，但知道自己走不进去。
廖锦榆这样的人，其实适合更好的。
廖锦榆洗完碗出来，看到萧以南还坐在餐桌旁边。
“你就这么傻坐着？”
“没有傻坐着。”萧以南把糖放进口袋里。
廖锦榆没说什么。
走过客厅，她把电视打开了。
综艺节目的笑声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
“你过来看。”廖锦榆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萧以南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廖锦榆把毯子扔给她，自己缩进毯子另一头。
电视上有人在玩什么游戏，主持人在喊，嘉宾在笑。
廖锦榆看着看着就笑出声来，
萧以南看着电视，也跟着笑。
她的余光里有廖锦榆的侧脸，电视的光在那张脸上不断地变化着颜色。
那张脸很好看，比大学的时候更瘦了一点，下巴更尖了。
“你是不是又走神了？”廖锦榆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没有。”萧以南把目光移回电视。
廖锦榆侧过头看着她。“萧以南，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我说了没有。”萧以南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廖锦榆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把萧以南垂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萧以南的耳廓，像蜻蜓点水那样一下就收回去了。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萧以南坐在那里，被指尖碰过的那只耳朵在发烫。
萧以南闭上眼睛。
电视的声音还在响，廖锦榆的笑声也时不时会出现，厨房水龙头没有关紧，隔几秒滴一滴水，滴答，滴答。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她脑子里搅。
萧以南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她头一次觉得吵。
就像是那条老城区的路，其实根本修不了。
坑坑洼洼的，跑车底盘低，开过去才会颠。
其他的车不会出现这种问题，跑车本不该出现在这种路上。
廖锦榆可以到任何一个她想住的地方。
萧以南睁开眼，看着电视屏幕上一个模糊的彩色画面。
廖锦榆完全不知道萧以南在看什么。
“你明天休息吗。”
“周六，不上班。”
“那明天早上可以晚点起。”廖锦榆缩进毯子里，“我想和你做的粥。”
萧以南看着她。“为什么要我做给你。”
“你做的好吃，我只喜欢你做的。”
萧以南没接话，转回去看电视。
廖锦榆看得津津有味，萧以南看着那些满身泥巴的人在电视里摔来摔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去睡了。”萧以南站起来。
“这么早？”廖锦榆看了一眼手机，“才十点半。”
“困了。
萧以南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摸黑坐到床边，躺下去。
第二天早上，萧以南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几道光柱落在被子上。
她摸到手机，屏幕上是廖锦榆发来的消息。
“临时有个会，我去公司了，中午回来。”
萧以南看着那条消息，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说不上失望。
她坐起来，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床，走进厨房。
萧以南把鸡蛋打在锅里，油花溅起来，滋滋地响。
她看着蛋白在油里慢慢凝固，边缘变成金黄色，蛋黄鼓鼓的。
她用锅铲小心地翻了一个面，只煎了几秒就盛出来。
蛋黄还没有完全凝固，戳一下，流出来，渗进粥里。
廖锦榆就每次都控不好这个度，不是生的不能吃，就是熟透了。
萧以南端着碗坐到餐桌旁边，一个人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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