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赴宴 参加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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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池栖翻开桌上的请帖，垂眼阅读。
上面的字清秀却藏锋，是慕知洵的亲笔。
她细细地欣赏一番，然后轻轻将请帖放在桌上。
其实很难相信，皇子中最有军事天赋的三皇子剑术超群出招狠厉，却是个字迹秀劲工整的人。
池栖走到窗边，感受着夜晚的清凉气息。
此番设宴并非慕知洵本意。京中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奉慕衡之命，慕知洵前去围剿一股势力不小的前朝余孽，凯旋回京不过数日。
这个宴会是慕衡下旨让他办的。
实际上慕知洵向来喜静，何况对于天天泡在军营里的人来说，如何操办宴会是个难题。慕衡刻意下令，明面上是为军功累累的儿子庆功，暗地里也存了不少戏弄为难的恶趣味。
君心深沉莫测。
但转念一想，池栖又释然不少。此番有即墨珩在旁帮衬，想必并无大碍。
倒是——
她望向玉晴霄房间的方向，自己都诧异于内心有些雀跃的情绪。
此次是个不错的机会，带那小世子去玩玩吧。
（二）
宴会当天天气甚好。
走出府外的那刻，玉晴霄仰头看了眼澄澈的天空。靛青的颜色无边无际地渲染开来，带着令人心情轻快的自由气息。
“世子。”
腰间的玉佩随着迈步轻响，繁复的紫色礼袍广袖厚重，如瀑布般垂落下来。池栖的手在抬袖间自然露出，然后伸向玉晴霄的方向——
她的手并不纤细，很有力量感，五指骨节分明，手背还有一条淡淡的伤疤。
那只手悬停在半空中。
玉晴霄读懂了她的意思。
一个等待被接住的、无声的邀约。
他将手搭了上去。
池栖展颜一笑。
掌心的温度传来，玉晴霄竟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磕磕巴巴地开口:“既然是晚宴，为何下午便出发？”
池栖感觉到他的手轻轻颤抖，似是想要找机会逃开，便下意识加大力气阻止:“晚上正式开宴前，可在府上赏玩一番。宾客可以谈诗论画，投壶雅谈，参观园林。”
“这样的机会不多，你好好去玩。”
玉晴霄觉得她把自己当小孩子看，有些不满:“你觉得我就这般爱玩？”
“对了。”池栖似乎没听到，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王府的鱼不能随便乱吃，一定别忘了。”
玉晴霄又气又笑地想要反驳，谁知池栖的薄茧却在此时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指腹，那奇异的感觉让他身子一僵，没再回嘴。
“哼……”
看他借力跳上马车，池栖克制地放开手。
玉晴霄别过脸看向窗外，咬了咬牙又觉得不好开口直接询问。
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三）
感觉到马车停下，玉晴霄掀开车帘一跃而下。
听到池栖唤他，吃了个哑巴亏的玉晴霄也没回头，直直盯着地面快步走开。
“砰!”
有些混乱的玉晴霄迎面撞上一人，两边都是一个趔趄。
“大胆!竟敢冲撞殿下!”
听到这个称谓，玉晴霄暗道一声不妙，反应过来的他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失态。
这些皇亲贵胄他可惹不起，先应付过去再说。
抬头时玉晴霄已经换上了一副惊恐的表情，俯身道歉:“在下有眼无珠，走得急了些，殿下赎罪!”
演技超群的他甚至一掐自己腰间软肉，生理痛苦让眼角一瞬泛起泪花。
……
一片沉默。
玉晴霄探究性地抬头查看情况。
面前几个穿着甲胄的官兵警惕地看着他，有的甚至已经把手按在腰间佩剑上，蓄势待发。
站在中间的人身着皇族专属的龙纹衬衫，正在打量他。
这位皇子生了一双好看的狐狸眼，本该光华流转的眼俯视看人时却带着一股凉薄。
他还是没说话。
难道演得还不够？
玉晴霄不禁在心里大吐苦水，借着袖子的遮掩一狠心大力一掐。
不好。
掐过头了。
立刻袭来的剧痛让眼泪夺眶而出。
冰凉的泪快速顺着脸颊滑落，却在快要滴落之时被接住。
被捧住的下巴受力抬起几寸，温暖的手掌滑过眼角将已经化作珍珠的眼泪揩下。
还未反应过来的玉晴霄感觉到衣角的拉力，他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池栖护在了他面前。
见他站稳，池栖这才放开扶住他的手，转身深深一揖:“臣见过二殿下，殿下金安。”
二殿下？
玉晴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散发着贵气的男子，有些意外。
原来此人并非今日设宴的三殿下慕知洵，而是以笑面虎著称的二皇子慕知泽。
他身体绷紧，不禁有些担忧池栖。
慕知泽早已用余光发现玉晴霄在看他，只是他不甚在意。
目光停留在池栖身上，他终于开口:“池大人多礼了，请起。”
“想必这位是池大人的朋友？”他看似体谅地说到，“既然是不小心，那本王就不再追究了。”
玉晴霄简直想翻白眼。
刚刚他演这么久，可没看到这位二皇子如此大度。
池栖谢过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慕知泽:“殿下心胸宽广，臣先行谢过。”
“不过……”她展开手掌，露出两颗璀璨的珍珠，“这位公子可不止是臣的朋友。”
慕知泽挑眉，终于施舍般地瞥了玉晴霄一眼:“原来这位便是海族世子，幸会。”
玉晴霄演技再次上线，他垂眼装作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刚刚是在下没仔细看路，诚心给殿下道个歉。”
“无妨。”慕知泽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侧头看向池栖。
“此番三弟设宴，次辅带上世子一同前来观赏，真是给了三弟好大的面子。”
他撤回手，举步向池栖走去:“以往本王设宴，次辅却总是推辞，真是让本王好生伤心。”
池栖眉眼微动，却仍然不动声色地客套道:“前几次却是臣身体抱恙，平日里怎敢拂了殿下的面子。”
“那倒是我不体谅次辅了。”慕知泽勾起嘴角，却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意味，“既如此，本王下次再递请帖，还请池大人一定赏脸。”
“臣遵命。”
“哦……对了。”慕知泽拉长声音，指了指玉晴霄，“带着本王新认识的这位朋友一起。”
池栖与玉晴霄均是一愣。
“……臣遵命。”
慕知泽看池栖今日如此识相，倒也心满意足，背手离开了。
（四）
“没事吧？”
“无妨。”
池栖看了眼慕知泽离开的方向，叮嘱道:“以后小心点，二皇子可是个心思活络的人物，不好对付。”
玉晴霄自知理亏: “我知道了。”
“走吧。”
两名梳着双环髻的婢女早已垂首静候在朱漆雕花的门洞两侧迎接客人。
见二人行至，婢女方无声地曲膝行了一礼，然后才齐齐抬手，握住了那厚重帘幕的边缘，向两侧一挽——
“你在紧张？”
池栖低声询问。
“……有一点。”
玉晴霄难得没有嘴硬。
“没关系。”池栖用气音跟他说，“作为官员，我要先去与皇室子弟待一会，有事找我。”
“好。”
目送池栖走远，玉晴霄抿了抿嘴唇，看向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王府内院。
他选择以决绝的姿态，走进这五光十色的华贵漩涡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