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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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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穿着套白西装,正逗着他从叔公手里抢来的那不会叫的金色小鸟。
他本是不喜欢西装的,长袍马褂穿惯了也就不觉得繁琐了,反倒是这洋玩意儿看着流里流气的。
但他常说,双胞胎嘛,就是一样才好。
经商免不了要外出详谈,哥哥就陪着他一起这么穿。
除了衣服的颜色略有区别外,两人都是一模一样的。
无双见只影下来了,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朝他招了招手:“阿影快来,你说今晚的拍卖带上我合适吗?”
“……拍卖?”只影的脑子还是懵的,说话都有些哑。
后来他想起来了。
是随意。
这一天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随意。
只影记得,随意为处理公事而办了这个拍卖会,城中说的上话,叫的上名字的富商基本都受邀参加,包括他们荣家。
记得当年,无双花重金买了一块宝玉,但其实那是随意拿来凑数糊弄人的,白白坑了他们那么多钱。
只影突然想尝试另一种可能性,本想拒绝他,但嘴上说出的还是:“记得把鸟笼关好。”
和当年的话一模一样。
一切都只能照着曾经的路线走吗?
“知道啦知道啦。”
无双得了准许就又开始逗鸟了。
只影摇了摇头,准备上街去了。
“去哪啊带我一个!”无双在他身后喊着。
“马上就回来了。”只影快步离开,不敢多停留一刻。
他无法再面对哥哥,无法面对自己曾经的誓言。
无双天真的话语字字句句都砸在自己心上,说者虽无心,听者生不如死。
出了门才发觉自己的手发麻,脸上露着不正常的红。
但出于私欲,他想去见随意。
他想听这不负责任的哥哥再叫自己一声小六,再摸摸自己的脑袋。
他记得随意曾说,自己今天在警署和那段警长喝酒。
再次踏上这熟悉的道路,何不是一种幸运……
只影悄悄爬到屋顶上看着院里的情况。
地上躺着一个死人,青面獠牙,四肢仍不停挥动着。
是盲。
院里只有两人,段警长背对着尸体远远站在廊下,而随意蹲在尸体跟前。
还喝酒,哼哼。
这随意果然是个骗子。
那时的随意还规规矩矩的束着发,穿着杏色长衫,面上没那么多玩味,更多的是观察。
至少在没人在他面前时是这样的。
他其实很羡慕约夏,他能见到随意的曾经。
只影很想看看还有少年心气的随意。
段警长完全不敢看这怪物,背着身不清楚情况,只能瞎催促:“苏老板,看清楚了没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苏老板?
对啊,随意这名字在这时不太方便用,他四处积累势力,若是叫地方豪强听这名字,怕不是会觉得他不受父母重视。
早早的就借着苏家二公子的姓了。
时隔多日,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长官大人。”随意微微偏头,语调悠扬,声音一如既往的有迷惑性:“我替大人处理了这东西 ,大人可要尽量封锁消息。您也不想这怪物引起恐慌,流言传遍大街小巷的 ,对吧?”
随意语气温柔,但说出的话一向带着小针,品不出来什么敌意,但没来由的不舒服。
但谁知随意没有任何缘由的一转视线,抬眼注视着屋顶的只影。
只影猛缩回去,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随意那话有一半是说给他听的,他也不想荣家二公子爬屋顶的流言传遍大街小巷的,对吧?
真不愧是他……
缓了好一阵才重新整理好心情离开。
这不是幻觉吗?为什么随意还能感知到自己?
那若是自己此刻是时空中是变数,那包围他们的雾又作何解释?
果然,自己不适合出任务。
“呦,回来了?”无双坐在大门台阶上盯着他,看样子不太高兴。
“哥……”只影双手背后缓缓走近,表情还挺委屈的。
无双猛地站起来指着只影的鼻子喊:“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带上我?!”
只影语出惊人:“偷东西。”
“……啊?”
只影的脸皮经过了百年的摧残,早就厚如城墙了。
而无双于他而言还是个十六岁的小朋友,嫩的很。
趁着无双正发懵,只影慢慢走上前伸出手环抱住他。
他垂脑袋在无双的肩头蹭着,声音又闷又哑:“他说的没错,我们的名字不好,注定是要离散的……”
向死而生,方为无双……
向生而囚,永世只影……
原来是这个意思。
无双本还乖乖的由着只影抱着他,直到感受到了肩头的湿热。
无双把他的脸捧起来一顿揉捏,正好把那眼泪抹掉。
无双蹙着眉问:“你怎么回事?谁在你耳边乱说话了?”
只影摇了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什么。”
无双这下就不高兴了:“得,有秘密了,我不管你了。”
最后还是哄了好半天无双才愿意和他讲话。
他们如约到达拍卖会现场。
随意换了身西装,浑身上下都是黑的,懒懒散散的靠在门口抽烟。
其实他当时是用了法术的,没有人能看到他。
可只影有随意的一部分力量,随意的法术完全不起作用。
只影也是没憋住,下意识的去看随意。
一眼,就一眼,完全够他死八百回了。
随意淡淡抬眼,是那温柔的笑容都无法掩盖的杀心。
只影进入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慢慢坐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
无双凑过去小声问:“见了哪个小情人了这么紧张?”
只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想来也是被随意带跑了,嘴上也不把门了:“那是,要是叫她看见你了可要生气呢。”
无双茫然的眨了眨眼:“阿影……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嗯哼~”只影悠闲的支着头发,难得的安心。
当年,自己在这时期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每天紧绷着神经,生怕被那不靠谱的爹坑害死。
可现在,他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放松,完全不怕旁人的麻烦。
他也算是知道为什么随意的野心那么大了。
拍卖如期开始,只影在这期间一直在和自己的记忆对账。
左手第二排的小姐会在去卫生间补妆时被隔壁小姐的猫吓到。
楼上正对着拍品的老爷会拍下那昂贵的花瓶。
无双还是买下了随意那糊弄人的假货。
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甚至是自己的想法,都和曾经大差不差。
意识到这点时只影吓得赶紧给了自己两巴掌。
要是溺死在雾里那可是太冤枉了。
在那古董花瓶竞拍期间,坐在他们前方的胖子一直在起价,明显是和楼上那位杠上了。
甚至明显是要掏光家底去拍这花瓶呢。
但奈何财力不足,干不过楼上那位土豪。
和曾经一样,那人疯了似的上前抱住那装花瓶的玻璃,举着刀一顿胡乱挥砍。
这举动引起了会场的恐慌,西替来控制住了那人,而随意出面稳住场面。
随意默默走到台前,悠然自得的举起手:“各位好,鄙人是这次拍卖会的发起人苏意,再此我为此人的过激行为对各位造成的精神损失感到抱歉,是本人在邀请时未调查仔细才酿成此事,深感抱歉。”
“本会有些拍品也遭到了此人的破坏,稍后我兄长苏瑾会补偿各位此次的损失,非常抱歉。”
一顿客套话下来,一点小钱花出去,这事就算解决了。
西替的刀把那人钉在地上,在一旁等着随意吩咐。
会场人员都散干净了,只有无双和只影留了下来。
当年是因为今晚他们的亲老子出差回来了,他们想躲着点,也就留下看热闹了。
至于现在的只影,想仔细的体会一下当年随意的行为。
随意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倒是没有强行驱赶,口头上说了两句,就默默的蹲在了那胖子跟前。
他举起隐潜,手指一挥,那胖子脑中的金色浓雾便飘了出来,直至被隐潜吸收。
无双没被这场面吓到,反而有些兴奋,上前去问随意:“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呀~迷雾。”随意也没藏着掖着,笑了笑说:“是某个财迷的欲望哦~辛好暴露的时机不错,若是再晚点这人就被欲望吞掉了呢。”
无双更新奇了:“被吞掉了会怎么样?杀人吗?我们也会被吞掉吗?”
随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意吓唬他:“是呢~一旦被吞掉就变成烂脸怪物了呢,到那时候就只能杀掉了,多吓人呀~”
无双感叹道:“唉,还真可怜,日子过得好好的就变成怪物了……”
“欲望是自己的,雾只能放大,不能生成,他就算是杀人也不是被雾控制的,完全就是管不住自己,错还在他。”
随意看向无双的眼神很奇怪,当年的只影不懂,可和随意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他懂了。
那是心疼村口傻子治理不健全的眼神!
只影问出了和当年一样的话:“你是什么人?这些东西是你负责的吗?”
随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算是吧。”
无双脱口而出:“这么多人都你一个人管吗?太累了吧!你需要我帮忙吗?”
人这句话,成功成为了他们成神的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