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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吃沙子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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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叼着酒杯,眨着眼睛,瞧着林卿一杯一杯的顺下去。
林卿喝醉后耳朵和脸都会红红的,特别粘人,特别乖,也会很像个小朋友。
随意喜欢看他这样,就是象征性的拦了那么两下,但打心里憋坏,巴不得叫他多喝两杯。
但林卿不愧是林卿,都醉的意识不清了都能提起正事来:“你说在这些人背后的那个人,你的神殿能查到吗?”
随意尴尬的笑了笑:“实不相瞒,我能翻开的神卷越来越少了……若是想成执棋者便不能是局中人,若做定了这尘世之人便无法知天命。”
林卿认命般的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随意支着小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播着林卿的耳垂:“若能达到目的,那便是好决定,若是好决定,我便不会后悔。我这个人啊,从来都是,付出代价不值得我难过,可这代价若是叫我白白送了出去,那我可要难过死呢,所以,你可千万要给我把后给善好了呢。”
林卿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喝醉后总是这样。
随意叹了口气,忍不住问:“你……恨老林吗?”
“为什么这么说?”
随意凭着小时候的印象说出:“感觉你们关系一般,再加上你在家里这么挨欺负他都无动于衷,想来,是恨的吧。”
林卿沉默了一会,一滴泪默默从眼角滑落,又如同小孩子一般挡住脑袋。
随意心里咯噔一下,也算是体验到了心脏被砸的感觉了。
“你看苏郃,在战场上威风凛凛英姿飒爽,我敬仰这样的苏郃,老林作为家主把暮江吟的每一处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我由衷的佩服。”
随意牵着林卿的手,轻声劝解道:“其实,他们不是没有担当,只是没办法在整个家族和自己的小家里做出选择。”
“说白了,我不恨苏郃,反而很敬佩他,抛开我不谈,顶着被戳脊梁骨的压力护住了一整个大家族乃至其他百姓,相当伟大。”
为了宽慰他,随意甚至不惜把深埋在灵魂中的想法扒出来放在他面前。
就连随意自己也没想到。
而当自己把这些事好好的拖出来仔细分析查看,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所思所想。
亏是林卿现在喝醉了,随意这才敢和他说这些,就是不知道他第二天起来还能不能记得住了。
但二者都好。
随意揽住林卿的脖子,整个挂在他身上,亲了亲他的唇角:“希望,我不在后,你能没那么多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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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呸呸!啊噗啊呸!”
晨雨把头纱挡在脸前,嫌弃的摇晃着脑袋,吐的元永昌都觉得自己恶心了。
“靠,一千多年了,我当时被大人从这儿刨出来的时候也没跟我说有生之年还要把我扔回来吃沙子啊。”
晨雨还是停在了达位的边界线内。
扪心自问,她还是不愿意往前走了。
再往前一步,就是楼兰了。
她回头看着安糯和白叙,笑笑说:“好啦,你们也还有任务呢,送了我半个达位了,难不成还跟我一块先把这事办了啊。”
安糯忧心忡忡的看着天,心思完全不在晨雨身上:“姐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没心情去办事……我就……溜达溜达……”
晨雨蹲在地上观察了她好一阵,那是左看看右看看:“糯米啊,除了小安王,也没见你这么愁过啊。”
“小安王?”元永昌嗅到了一丝上古八卦的味道。
不过晨雨这效果真好,安糯头也不回的拽着白叙跑了。
但白叙也是个欠货,弯着腰一个劲的问:“糯米奶奶,小安王是哪个?”
晨雨忍不住大笑起来。
但安糯的身影消失后,她又叹起气来。
随意现在需要的是大规模的兵力,仙界今阳能处理,其他也都陆续派了执行官。
唯独旧人界和人界有个通病,势力过于分散,领导人过多,需要各个往下谈。
很多人都不知道,在大战后,旧人界上行,新人界被分了出来,现在的人界和曾经的人界也不是一个空间了。
工作量×2。
见晨雨犹豫不决,元永昌急得要命:“怎么了大人?赶紧的啊。”
晨雨一反常态的没嘻嘻哈哈的,满脸愁容:“我曾发誓永生永世不踏入楼兰……”
通过他家通通多年来的训练,元永昌深知自己不该往下问了,说道:“那您把楼兰的势力范围给我划一下,我去解决。”
“知道殿下为什么叫我来吗?这片地儿的事,除了我,没人能办。”
“什么意思?”
晨雨把头纱放了下来,轻轻抚摸着楼兰的界碑:“三万年前神明辞盈死于越雾之战,楼兰大公主死亡,二公主不知所踪,楼兰一个叫安纪的掌权登基……”
“所以呢?”要知道晨雨要放什么炸弹元永昌就不可能问出这句话。
大炸弹来了。
“我呢,不巧就是那个半路逃跑把自己千万子民弃置不顾让个侍卫篡权的二公主。”
扑通一声,元永昌跪下了。
如此丝滑。
元永昌的心事如弹幕般飞速飘过“妈呀妈呀妈呀……初神的旧部啊……随意怎么敢把她留在身边的啊……通通救命……公主啊……我说错了好多话啊怎么办啊……”
“姐夫啊,你这样很败坏林大小姐的名声的。”晨雨无语的把人拉起来,擦了擦佩刀:“我的情况大人是清楚的,他的性子我也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让我踏入楼兰一步的,所以……”
“我决不能让他失望。”晨雨将刀举在胸前,另一把到背在身后,承准备姿态:“于执行官而言,任务是第一要义。王位我不想要,那是谁的都跟我没关系,我若想要,若大人需要,那谁也轮不到。”
本以为是商谈,没想到是打仗抢权,元永昌见此也拿出状态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省省吧,元公子是个跑嘴皮子的,大敌当前,跑远点。”
此刻,逃亡的公主,紧握着姐姐的佩刀,回到了家。
血水砸在刀身上,也砸在安糯头顶。
随意还是太心软,神明的名头搬出来,若是还有人不服从命令一意孤行,就该就地处死。
成阳挡在安糯身前,鲜血溅在脸上,缓缓流下滴落,宛若一滴血泪。
安糯心神不宁,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的心思。
那人若依便罢,不依就地处死,也不过多废话。
死人岂不是更听话些。
白叙和元永昌一样,来就是冲着谈判来的,尽可能的避免见了血,这同样是随意的意思。
谁知和他们搭档的这俩女的根本就没有想过不见血的方式。
他战力一般,若是打架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成阳不放心安糯,始终偷偷跟在远处,直到掀桌那一刻。
白叙这嘴皮子用不到正事上,那就开始往安糯身上用了:“糯米奶奶诶……”
安糯皱着眉头,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但也不屑于去跟他掰扯。
成阳安慰道:“好了,殿下在林大人那里是最安全的了,暮江吟外人进不来没人能伤他,林大人能管住他,他也不会伤着自己。”
白叙没忍住打断了他:“诶,第一条能保证,第二条够呛。林伯溪这人啊最惯着这狐狸了,我是眼瞧着就连肉包子里那么点葱都能给他挑出来。反正狐狸要是硬要做什么,谁都能拦住,就他林伯溪拦不住。”
安糯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成阳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赶紧住嘴。
“不对啊,不对不对。”安糯抓着成阳的手臂,突然顿悟:“随意他……叫晨雨去了楼兰!”
安糯重重喘了几口气,把怀里的一大摞名单塞到成阳怀里,不顾丝毫形象的快速跑走了。
成阳无奈的将文件递给白叙:“恭喜你啊嘴皮子先生,你有谈判的机会了。”
白叙清楚安糯是去找随意了,自己何尝不也担心小崽子的情况。
但人终究会被无数的立场困住,至少他是这样。
他并不是自己。
他身后还有万万人。
“初神旧部,怎么会把他放在这个位置……”白叙很早之前就想问了。
随意年纪小不经事,把这事办的这么高风险。
“像赌博,是吗?”成阳说出了白叙的心声,并接下来另外半句。
白叙的表情立马沉了下来,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成阳难得笑了出来,像在笑一个蠢货:“随意,这个人,我其实不太喜欢,和他一样……”
他……是在说辞盈吗?白叙心里想着。
成阳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算不上什么旧部,我就是个侍从,伺候人的。话虽如此,与前神有关的一切下一任基本都是要断干净的,而安糯凭借着神明妹妹的身份留了我们一年又一年。他死后,我替代他照顾安糯,安糯以前是个和晨雨一般活泼闹腾的小丫头,他死后她就变了,闭门不出数万年,直到随意的出现。”
“要知道,强大的势力既然杀不死,那就必须招揽。没有一任神不这样做,唯独随意。起初我们以为他年纪小心高气傲,可眼瞧着他的受的罪越来越多,过得越来越惨,也没来找过我们一次。”
白叙轻笑出声:“没办法嘛,这就是我们狐狸。”
白叙将名单翻了一页又一页,把对随意没用的那些通通划掉,边划边讲:“后来,他来了,确是在有人找安糯麻烦的时候,他一边说着什么[诶呀诶呀,看来还是没我不行呢,这位落难的小姐如此美丽,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交给我吧],一边把安糯脑袋上的落叶取下来,他很早就注意到我们了,但是是因为我们用了些法术监视他,他就陪着我们玩。”
随意这么做倒不是有多诚心的帮助,反而,他的心机比任何一个人都重。
他需要安糯他们这些强大的势力为部下。
但和旁人的区别是,他开出的价码是无底线的付出和他那颗心。
最后结果显而易见,安糯倒戈了。
就是这么简单。
却没有一个神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