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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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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白叙你快点叫人去啊,想办法给我把这玩意儿拆了,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本来林卿就已经快忍到头了,结果看到里面出来了个小孩,小孩还说是随意把他送出来的,他就彻底炸了,直嚷嚷着要拆结界。
月光照在林卿苍白的脸上,丝毫没有平时的耐心和温柔,白叙将一根银针没入他颈侧:“消停点吧,感觉你快被气死了,小狐狸又不是小孩了,没事没事。”
白叙转头看向蜷在角落的许向晚:“现在能说了?”
那孩子攥着发烫的耳坠,小声道:“随意哥哥说,林卿哥哥一直瞪着眼睛会瞎掉的。他说必须让林卿哥哥睡三天……”
许向晚这孩子就是,问啥说啥,谁也不向着谁,不愧是随意带出来的孩子,和他一模一样。
白叙摩挲着手上的玉箫:“界外三日,现世不过三刻。”
他忽然轻笑:“找死。”
林卿站起身准备离开,白叙拽住他问:“去哪啊?”
“回去睡觉,难不成真炸了这儿?”林卿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次他是真的火了,反正在这儿干等着也弄不回来人。而且小孩都想办法要弄晕自己了,那还不如配合一点回去。
他一路摇摇晃晃的回了家,坐在玄关的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那晚的梦很特别——
林卿站在一片雪地中。远处有棵巨大的梅树,花瓣都好好的呆在树上,枝干坐着个穿月白长袍的身影。
“诶呦诶呦~天上掉下来了个林哥哥~”随意晃着尾巴,笑眯眯的朝着他招手:“哥哥快来快来,这朵花开得好大,哇塞好大一朵呀。”
林卿垂目看着自己腕间的铃铛,还能听到随意在说:“哥哥,不要皱着脸了,都不好看了,多笑笑嘛~”
茶盏轻轻落在石桌上,随意跳下来直视着他,林卿身子一僵,瞳孔都缩了缩。
梦中人的左眼缠着绷带,露出的皮肤爬满细密的金纹。
“林哥哥,不要看那些丑丑的地方呀。”随意指了指心口:“看这里。”
话音未落,梦境便突然震颤起来。
土地裂开无数缝隙,底下传来锁链拖行的声响。
林卿疾步上前抓住随意手腕,却发现抓了个空。
“不要碰。”随意向后退了退,身影逐渐透明:“我很痛……”
林卿猛地睁眼,他坐起身子,一旁的苏郃坐在他床边,见他醒了就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哥……”林卿支着额头无奈道:“我怎么睡着了?真是的……”
“你那哪是睡着了?你那是晕了,脑袋都磕地上了。这孩子这么让你头疼吗?”
“什么叫让我头疼?”
林卿拍开他的手,他真的忍耐到极限了:“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儿子?你是不是从来不关心他?我怎么感觉你们全都不关心他!”
林卿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了,他看着苏郃,那是越看越急躁:“两千年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你在哪呢?林泽凯在哪?白叙在哪今阳在哪?你们别说什么他不让管,一开始他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死哪去了?他不需要你们了倒是人都回来了?我带他这么久,怎么没见你们人呢?啊?你们去哪了?”
“梦见什么了?火气这么大。”苏郃低着头不去看他:“血压都飙上去了。”
林卿抓过床头的水杯灌了两口,玻璃杯底还粘着片安眠药没化尽的残渣。
他稍缓了会,没好气的看着苏郃:“什么时候来的?”
“两小时前。”
“我不说别的。”林卿从床头柜翻出药盒:“苏瑾说随意进抢救室不止一两回了,仙力都救不了,无能为力就去抓那人间的治法,您老人家在家里待了半天才想起去看一眼?”
“林卿,你不能这么想……今阳和老林都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管他?”
苏郃摘眼镜的动作顿了顿:“我当时也是个死人啊!我已经死了!我和清欢都是他为了哄苏瑾从冥界拽回来的,那时候他已经一千多岁了,根本就不需要我!他看见我就烦,我还怎么往他身边凑?你要我怎么样?我该怎么样?!”
苏郃也终于爆发了,他压力难道就不大吗?
两个儿子每一个都不在自己身边,陈年旧事堆到现在没有一样解决了的,每一件事自己都无能为力。
随意没错苏瑾没错林卿也没错,自己难道就错了吗?
这一切难道就怪他吗?
能去怪谁呢?
林卿偏过头去抹泪,手上还缠着绷带。
明明曾经不是这样的。但大家压力都很大,还能怎么办?
那时林卿才十四岁,连龙角和尾巴都不会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跑出去玩,任谁都认识这是龙族首领的儿子。
母亲嫌弃他有龙角还束发丑死了,就给他把头发全都放了下来。
他翻过书院墙头,青衫下摆还沾着墨渍。
墙根下苏郃正在练剑,听见动静头也不抬:“这不是馋鬼吗?又来讨吃食了?夫子是不是骂你了?”
“领来了《道德经》抄十遍。”林卿把书箱往草丛一扔,袖管里掉出个油纸包,他立马伸手接住:“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亏我还给你带糖来。”
苏郃敲了敲他的额头:“你不就是这样的吗?”
“那你这最近这么努力,怕不是打了败仗了吧?”
苏郃轻轻松松把林卿提溜了起来,一路把他拖到水池边。
林卿气的狂扑腾:“啊!你个要结成婚的整日来欺负个未成人的小朋友干什么啊?!不要脸!”
苏郃把湿答答的林卿提起来,林卿幽幽的看着他。
苏郃笑了笑:“反正是小龙,泡点水无所谓的,说不准就让你有点长进了呢?”
林卿笑着戳了戳苏郃的胳膊:“诶,你要是生了小孩让他认我当干爹让我带呗。”
“诶呦我可不敢,小孩带小孩。”
“诶~非也非也~万一你不行呢,憋了几千年才生出来小孩那我不就长大了?”
苏郃一脚把林卿踹了下去:“泡你的水去吧!”
那时今阳还不是掌门,还在江湖闯荡,到处给人惹事。
白叙还天天在私塾挨板子。
今阳是他们那里面最大的,也是最早出事的。
苏郃是他们中最早扛事是,但也是最先变得懦弱的。
林卿整日都在想,为什么不能担起责任来呢?
现如今却只会逃避,林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自己何尝不也一直在逃。
林卿把手上的绷带拆了下来,伤口很深到现在都没止血,疼痛带着手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那小孩一天天是怎么忍的。
“不是不疼他,当时乱成那样,你难道有精力保住两个吗?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和你养了十多年的孩子你选哪一个?”
“再让他出去乱跑我就要先死了!”苏瑾突然推门进来
林卿站起身子问:“人呢?”
“五个人齐上阵,捞回来了,然后又跑了。”约夏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神力凝成的战甲还没消散,显然是刚打了一场恶仗:“撵都撵不住!连撮狐狸毛都没抓住。”
自兮坐在椅子上叹气:“什么法术都没用……试了n遍了。”
他瞥了眼林卿发青的脸色,小声安抚道:“不过你也别担心,他经历过大事后基本会消失两三个月,这是常事。”
无双和只影飘在窗外核对生死簿,但他们不清楚神死了会不会记在上面,只能一个劲的瞎翻:“应该……死不了。”
林卿看了看他们五人,他们每个人都比随意的战力强,但现在每个人身上的伤都挺重的。
林卿试探的问道:“你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怎么样?”
自兮和苏瑾对视一眼,不敢吭声。
林卿沉声说道:“别帮着他蒙我,说。”
无双回答道:“外伤倒是没受多少……就是灵魂……”
只影捏着拳头,沉声说:“行了……骗了自己这么多年可以了,都知道,他快死了。”
约夏压低声音警告一声:“小六,可以了,闭嘴。”
只影冷眼看着苏瑾把手上的本子扔在地上:“哥,你清楚的吧,我才认识他近百年,就算是这么短的时间,他身上的伤都是一天没断过,可以了吧,装个屁啊。”
自兮突然大喊一声:“糟了!不对啊不对!”
苏瑾被吓了一跳,手上的表都扔到地上了:“怎么了?”
自兮说:“虽然说我们有神的权能,但本质上哥才是真神,我们用他的力量去碰天道的边界,你们说天道罚的是谁?”
约夏一下子摔倒在地,指着无双说:“就小五上次看样子被罚了,但其实没受多少罪,随意倒是俩月没见人。”
自兮把天眼系统调出来狂调数据,疯狂嘟囔着:“操操操找找找……”
林卿突然抓起药箱里的镊子,挑开自己未愈的伤口。
血珠滴阳台系着的红绸上,凝成条赤色小龙:“先把人给我弄回来。”
“真是疯了……”苏郃按住他手腕:“耗着寿元找个人?”
林卿可不管他,他闭上眼探了探情况,然后疑惑的说:“看着方向……是他的神殿啊……你们找人不往那儿去吗?”
苏瑾也皱起了眉头:“我们刚去看过,而且是查的最仔细的,没有人。”
约夏头大的往神殿的方向跑,这么多年,要是他们一直找的人就一直藏在神殿的话是真的会疯的。
林卿身边的小龙已经飞走了,苏郃担忧的扶着摇摇晃晃的林卿,但林卿却摆了摆手。
“这下不怕找不着了,走吧。”林卿扬了扬下巴,缓步跟了上去:“抓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