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灿烂》紫佳

68、自首

　　顾慕予不再多说，拿了钥匙就出门去买食材，原灿很喜欢临南有一家专卖火锅食材的商店，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有点远，算上堵车时间来回要耗上一两个小时。

　　顾慕予关上门的瞬间，原灿再也忍不住了，身体不受控的剧烈发抖，头痛的快要裂开了，这些都还能忍受，真正让原灿忍受不了的是，那股渗到骨子里的恶心，彷佛有什么恶心的东西长在他身上，怎么也甩不开，原灿一下一下撞着铺满海绵的墙壁，没有上次发作时那种快感，没有！

　　原灿在房间里咆哮嘶吼，无济于事。

　　原灿跌跌撞撞爬向电视柜旁，顾慕予说那里放着镇定剂。

　　原灿猛地拉开抽屉，里面全是李童铭拿来的药。

　　在那么多药品中，原灿一眼看到了：安眠药。

　　原灿脑袋里的那根旋儿短暂的断了一瞬。

　　安眠药，安眠药，睡着了，应该就、不难受了吧。

　　原灿如获至宝的拿着那瓶安眠药，倒药的手因兴奋的发抖，倒出不少药片，原灿根本等不及细数到底倒了多少颗，直接混着矿泉水一饮而尽。

　　他现在，只想睡觉。

　　即使，睡着了再也不会醒过来。

　　顾慕予双手提着超大号购物袋，开门看到躺在地上的原灿，和地上散落着瓶瓶罐罐，手里的东西全部滚落的地上。

　　顾慕予满脸焦急的跑过来，语无伦次的喊道：“阿灿，阿灿，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顾慕予瘫在地上喃喃道：“医生，医生，李叔，李叔。”

　　顾慕予双手颤抖的掏出手机，拨了好几次，才抑制心中的恐慌，拨打李童铭的电话。

　　顾慕予气息不稳道：“李叔，阿灿、他吃了好多安眠药，他吃了好多安眠药！”

　　李童铭沉声道：“打120，先送去医院。”

　　顾慕予这才反应过来，又颤抖着重新拨号。

　　李童铭不敢耽误一秒，挂断电话的同时也拨了120急救电话，在电话里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

　　直到医生说还好发现的及时，洗胃手术做得很成功，躺八九个小时，差不多就能醒。

　　顾慕予呆坐在原灿的病床边，完全没有反应。

　　阿灿，他，是故意支开他的，他想死、他竟然想死。

　　阿灿怎么能抛下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顾慕予痛苦的抱着脑袋，可他何尝不是更狠心呢？

　　眼睁睁的看着原灿痛苦，却依然袖手旁观。

　　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原灿，顾慕予做了个决定。

　　阿灿说那东西可以缓解痛苦忘记伤害，不就是那东西嘛，他给他搞来就是了。半死不活，总好过不想活。

　　他只要原灿活着。

　　整整十个小时，原灿才再次醒过来。

　　看着洁白的屋顶和房间的设施，原灿才知道这是哪里。

　　原灿声音沙哑道：“顾慕予，我怎么在医院。”

　　顾慕予的手覆盖着原灿血管都快凸出来的手臂，笑道：“你吃了安眠药，送医院来洗胃。”

　　顾慕予笑的像哭一样，“别怕，已经没事了。”

　　顾慕予继续道：“没事的，医院对外封锁消息了。”

　　原灿惨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道：“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丑。”

　　顾慕予擦着眼泪，道：“恩，不哭。”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原灿虚弱的笑道：“吓到你了，我没想死的。就是，太难受了，想吃安眠药睡上一觉。”

　　顾慕予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顾慕予拨开原灿额前汗湿的头发，笑道：“我胆子小，以后别吓我了。”

　　原灿看着他虚弱的笑着。

　　到现在，原灿自己也分不清，那一刻，他到底有没有想过去死。

　　精神恍惚时，他依稀看到原轻舟在对他笑，跟他招手。

　　醒来后，原灿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让顾慕予安排出院。

　　那味道，他有段时间天天闻，养成了现在不喜欢待在医院的毛病。

　　出院后，顾慕予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跟在原灿身边。

　　原灿知道顾慕予不放心，可谁让自己有前科呢，便也只好默许了顾慕予像个小跟屁虫般的幼稚行为。

　　原灿咬着苹果道：“顾慕予，你都不用去公司？”

　　“公司有爷爷。”

　　原灿笑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佩服佩服。”

　　原灿又问道：“公司没出问题吧？”

　　顾慕予摇头：“没事，爷爷能应付。”

　　原灿点头，伸了个懒腰，“好久没上网了，顾慕予，帮我把手机拿来。”

　　“养身体呢，别玩手机了。”

　　原灿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慕予，语气也带着一丝娇嗔：“顾慕予，我快要发霉了。”

　　在顾慕予心软的瞬间，原灿移过去，朝着顾慕予的脸颊亲了亲，举手保证道：“就玩半个小时，好不好？”

　　顾慕予闪烁其词，原灿生气道：“顾慕予，你限制我人身自由，剥夺我玩手机的合法权利。”

　　原灿当然知道顾慕予在担心什么，笑道：“放心吧，我不看那些黑我的，我就找胖子老冯聊聊天。”

　　顾慕予把手机递给他。

　　原灿刚开机，就看到好几十通未接来电，除了胖子老冯，基本上都是何长添打来的。

　　原灿直接略过，打开微信，微信上竟然还有徐武李京和王奎三人的问候，原灿没点开，径直打开了富豪群，里面有很多胖子不知道从哪儿搜刮出来的各种令人无语的笑话。

　　原灿正要给他们打语音，何长添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原灿直接挂了。

　　何长添又发来一条短信：“我是张正佩，你爸出事了，接电话！！！”

　　何长添再打过来时，原灿大拇指在接通键上徘徊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张正佩让人厌烦的声音传了出来：“原灿，你爸他去自首了。”

　　原灿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

　　张正佩以为原灿没听到，又重复道：“喂喂？你听的到吗？你爸他去自首了。”

　　原灿冷声道：“他也知道他犯了错？”

　　张正佩厉声高叫：“有你这么做儿子的吗？我知道了，你就是成心的吧，非要把你爸逼上绝路，就算他给你下药了，那你不也没出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你还是不是他儿子？你心也太狠了，他好歹养了你十八年。”

　　原灿问道：“他人呢？”

　　张正佩没好气道：“公安局。”

　　“你要是见到他，就告诉他，我这条命，已经还他了，我不欠他什么。”

　　张正佩没想到原灿竟然真的这么绝情，气急败坏道：“就算你不欠他，那他欠你行不行？你先把他搞出来，再让他报答你。”

　　原灿声寒如冰：“真正该进去的人是你，你是怎么说服他，让他替你顶罪的经过，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只告诉你，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张正佩那天知道警察局有原灿的检测报告后，就再也坐不住了，原灿那么恨她，巴不得她死，这么好的机会原灿怎么可能会放过，所以她必须把何长添推出去，她怂恿何长添去自首，又哭又闹，又拿孩子说事儿，她进去了，楠楠就没妈了。原灿会对付她，但你可是他亲生父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尽管何长添一再跟她说，不会的，阿灿绝不会这么狠心，那检测报告早就出来了，阿灿要对付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还好好地坐在家里。

　　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正佩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让何长添去警察局自首。

　　只要原灿去警察局说清楚，愿意放弃追诉权利，何长添就会没事，她也会没事。
　　她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逼原灿去警察局救父。

　　原灿漠然道：“他愿意替你顶罪，你们还真是恩爱夫妻，我要不成全他这份情，心里多少会过意不去。”

　　说完原灿就挂了电话，看着再次打过来的电话，原灿毫不犹豫的拉进了黑名单。

　　心痛吗？

　　好像不，反正也习惯了。

　　明明是他父亲，却永远站在他的对立面，保护着伤害他的人。

　　顾慕予担忧的看着原灿，道：“管不管？”

　　原灿淡笑道：“不管。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顾慕予没说话，如果不是原灿，他们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的稳坐在家中，早就跟潘宿一样吃牢饭了。

　　顾慕予道：“今天警局传来消息，潘宿死咬何长添，非说毒品一事跟他有关。”

　　原灿笑的轻蔑：“他没那本事。”

　　顾慕予迟疑道：“下药一事…”

　　原灿面无表情道：“他愿意当替罪羊，我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不打算追究他们的责任。”

　　原灿别过目光，不去看顾慕予。

　　不追究又如何，是他们要自首的。

　　既然犯错，有悔改之心，是要成全的。更何况，他们也并非真心悔改。

　　顾慕予走上前揽着原灿轻声道：“你还有我，我一直在的。”

　　原灿笑道：“我知道。”

　　此时看着原灿的笑脸，顾慕予脑海里原灿毫无声息昏睡在地板上的画面，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顾慕予紧紧拥着原灿，仿佛要把原灿融进身体里，顾慕予沉声道：“阿灿，以后不会再难受了。”

　　原灿笑着点头。

　　难受不难受的，好像也就只能这样了。

　　原灿在泡澡时，顾慕予在浴室门外打了个电话，原灿有点好奇，但并不过问。

　　顾慕予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顾慕予道：“东西到手没？”

　　电话那头传来十分为难的声音：“顾总，您要不再想想？总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不能因为想跳出一个坑就跳进另一个深潭。”

　　顾慕予跟没听到似的，叮嘱道：“动作快点，我必须确保阿灿完好无事。”

　　方柯依旧很挣扎，劝道：“顾总，这、这是违法啊。”

　　顾慕予淡淡道：“那又如何。让你找你就去找，哪儿那么多废话，出了事我担着。”

　　方柯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唉、我、我再去问问吧，顾总你好好跟阿灿商量一下，阿灿他不会想要吸/毒的。”

　　顾慕予一语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