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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还魂之狐 他没死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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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流光醒来时,瞧见眼前一张放大的脸,惊得猛然起身捂着被子后退:“你,你怎么在我床上啊?”
女子慢悠悠起身,打了个哈欠:“这里是长乐天,我的地盘,我自然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啊~”
她又道:“你昨夜饮多了酒,抱着苏胥不撒手,还变成乌鸦昏睡过去了,要不是苏郎君是个正人君子,等你睡着后就出门寻我看顾你,如今你早就被人家吃干抹净了。”
随着女子妩媚的声音,昨夜的尴尬记忆逐渐涌了上来。
想起自己做了什么,殷流光忍不住面色青白。
她居然把苏胥当成了商遗思,还对他又哭又闹,主动亲他……
她捂着脸摇了摇头,师父啊,你不是说我的酒品是一等一的好吗,为何会做这种丢脸的事?
而且……为何她会将苏胥认成商遗思?
她忽然停下难堪的思绪,想到了当时在小船上,商遗思第一次见到苏胥时震惊的神色。
还有脱口而出的“遗念”……
昨日在台上,她也没有忽略掉阎寞盯着苏胥的背影复杂难言的神色……
“行了,既然你醒了,我去叫人给你准备早膳,想吃点……”
话还没说完,就诧异地低头,看向自己被一只素白的手紧紧拽住的袖子,她扭头,殷流光冲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殷流光道:“昨夜你说了,我若是帮你顶了天葩乐班的缺,你便欠我一个人情。”
她舔了舔嘴唇,笑靥如花:“如今,我来讨这个人情债了。”
阎寞:“……”
真是从不吃亏的乌鸦娘子啊。
她长叹一口气,道:“边吃边说吧,若是被大王知道你在长乐天被我怠慢了,连饭都不给吃,不知又要罚我做什么。”
“又?”殷流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阎寞立刻想打哈哈过去,但论起嘴皮子,她自然说不过殷流光。
于是在下楼的功夫里,就已经被她套出来,自己昨天因为身为臣子竟指使主君干活的过错,被商遗思罚给君平和默玄当一个月的下线。
这一个月内,不论他们任务上有任何需求,或是钱财或是人手情报,长乐天都要出人出力。
她哀叹一声,坐在桌旁咬了口豆沙包。
放在以前,长乐天都是专职收容方外兽,暗中联络陇幽情报网的绝密组织,可比默玄跟君平这两人负责的护卫及驯马之事重要多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大王可真是知道怎么折磨人。
哦~所以昨日她跳的舞,商遗思虽然没说什么,但这反应,分明是不想给别人看嘛。
殷流光撑着脑袋,心情已经渐渐从尴尬中平复,转而盯着阎寞,大有一幅不从她这里挖出秘密就对不起在乐游原做骗子的那些年的架势。
阎寞将嘴里的豆沙包咽下去,僵硬地对上殷流光的目光,平素游刃有余的妩媚此刻全都没了,只剩下求饶般的讨好笑容。
“王、王妃,你怎么这么看我,我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狐狸……”
“巧的是,我想问的就是,另一只狐狸的事情。”
半刻钟后。
殷流光施施然起身,身后只留趴在桌上两眼无神喃喃有词的阎寞。
“现在收拾包袱逃回陇幽还来得及吧……金银细软都不好带,收拾起来又麻烦,要不就趁着今晚变成狐狸逃走吧……”
“不然一定会被大王杀掉的啊啊啊……”
殷流光实在不愿意在风华无双的大美人脸上见到如此憔悴的神情,她妥帖地替阎寞披上披帛,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在商遗思那里出卖你的。”
“毕竟,大部分的答案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不是吗?”
她越是笑眯眯地说,阎寞越是抱头哀嚎。
“所以说你为什么能猜出来苏胥就是三年前死在火灾里的六郎商遗念啊!”
刚刚她一张口就说只有一件事需要她确认真假,阎寞虽然心里感觉有些不妙,但以为顶多是跟大王最近一直在躲她有关的事。
没想到殷流光一张嘴就是问苏胥是不是商遗念。
阎寞当即傻眼。
殷流光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其实与其说猜不到,不如说现在才猜到很蠢吧,他们俩仔细看眼睛长得很像啊。”
阎寞默然。
是,再次见到苏胥的时候,面对那张容貌大改的脸,她能认出来也是因为那双眼睛,就算火灾吞噬了容貌,只有眼睛不会改变。
那双淡灰色的仿佛浓雾,又跟陇幽雪原中狼群毛皮的颜色相似的眼睛,就是六郎商遗念。
大王的亲弟弟。
他没死在那场火灾里,他活下来了,还去了江南。
虽然他看起来好像对自己,还有对过去的一切都不记得了,他身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都不知道,但总归有一天,大王会亲自接他回家。
阎寞张了张口:“四娘,你问这个想做什么?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六郎吧?”
“说什么呢?”殷流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这个人最是记仇,他屡次骗我,还指望我对他心生爱慕吗?”
只不过问清楚这个,就能明白商遗思为何远离她了。
她唇角扬起冷笑,呵,还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啊。
为了死去三年的弟弟,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人也让出去。
只是她隐约觉得,这并不是商遗思远离自己的全部理由。
除夕那晚他们所有人的反应也很奇怪,她道:“还有一件事,商遗思的离魂病过了八个月后,真的能痊愈吗?”
阎寞霎时闭上了嘴,无论殷流光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再说了。
她越是问不出所以然,越笃定商遗思有大事瞒她。
正琢磨着怎么使计让襄王宅里这几个人说实话,忽然门外有少女跑来道:“阎主,门外有贵客使者到。”
“贵客使者?”阎寞疑惑起身,但也如遇救星般松了口气,整了整衣襟道:“四娘,今日你便早些回去吧,免得大王担心。”
殷流光也想着回去后再从长计议,便点了点头,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在门口却被一个面白无须,似笑非笑的宦官堵住了。
在他身后战战兢兢立着的,正是天葩乐班的班主,他身后的牛车上放满了乐器,兔子们人手抱着一件乐器坐在车上,红彤彤的眼睛紧张地望着她。
这景象古怪又莫名,那宦官十分和煦地开口:“可巧殷家娘子还在这里呢,倒也无须咱家去襄王宅多跑一趟了。”
“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宦官看向站在她一旁的阎寞:“哟,看来殷家娘子还没见过咱家,不知道咱家是谁,阎娘子,你给她说道说道?”
阎寞已然换上了一幅严肃神情,低声道:“这位公公是长公主府上近侍,深得公主信任,人称申大伴。”
“哦,原是长公主寻我有事?”
见殷流光听到长公主名号仍然不改神情,申大伴倒是多了几分惊异之色,抬起下巴倨傲道:“公主听闻日前上元夜,有天葩乐班一舞倾动京城,恰逢明日皇家夜宴,公主有意请你们入宫为天子献舞。”
“在那之前,需要请你们先去公主府暂居一晚,以便好生调教你们皇家规矩。”
他道:“请吧,殷家娘子。”
阎寞挤出笑容:“申大伴,这万万不可,殷家娘子已与襄王互换庚帖,不日即将完婚,让她去献舞于礼不合,而且昨日她只是应急顶缺而已,公主若是想要让天葩乐班进宫献舞,自然是原本的舞伎更合适。”
“放肆。”等她说完,申大伴才慢悠悠开口,觑了她一眼:“公主的决定,也是你能置喙的?”
“莫论是襄王尚未过门的未婚妻,便是东宫的姬妾,公主想要看她们跳舞又有谁敢拒绝?”
阎寞还要再说,却被殷流光挡住,摇了摇头:“申大伴所言在理,我去便是。”
她看向阎寞,笑道:“阎娘子的好意,流光心领了。还要劳烦你遣人去通报襄王殿下一声,就说我今夜也有事不回府了。”
阎寞知道殷流光的生父与长公主之间的仇怨,生怕此事是长公主借机为难她,但此刻她的身份只是一介酒楼老板,也不能明着顶撞申大伴,不能让他看出自己跟襄王宅之间的关系。
眼下殷流光的决定是对的。
她点头,露出属于阎娘子的逢迎往来的商人笑容道:“娘子说的哪里话,平日里都仗着您和襄王殿下照顾生意,传个口信而已,这都是我们长乐天该做的。”
殷流光点头,跟着申大伴坐上了招摇华丽的公主府马车。
眼见马车远去,消失在巷口,阎寞立刻转身,笑容从脸上消失:“我要出去一趟,乐白,你替我看顾好长乐天。”
名叫乐白的少女立刻点头应下:“属下明白。”
……
但等到了襄王宅,她惊诧无比,失声道:“大王不在?”
君平点头,手里拿着兽苑喂食的碗,冷淡道:“大王一早便接到传召入宫去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有大事,四娘被长公主召去了。”
此话一出,君平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立刻扔下碗起身:“我想办法潜进去看情况。”
阎寞道:“不行,公主府内有多少夜神司的咒符你也不是不知道,四娘有金仙铃护着,想必没什么大问题,但你去了一定会现原形!”
“还是想办法尽快通知大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