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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江亭和邢纭 ...

  •   江亭听到邢纭说这段话时心里暗暗佩服他的想象力。
      江亭和邢纭计划在曼谷再呆一天就要去别的地方了。
      “所以我们明天去哪?”江亭想了想。
      “四面佛曼谷野生动物世界怎么样?”邢纭回答了这个问题。
      “行,早点睡吧,晚安~”江亭觉得这两个地方很不错,就答应了下来。
      “晚安~”江亭最后两个字带着撒娇的声调,给邢纭身子振的浑身酥麻。
      “晚安。”
      八月曼谷的日头将空气熬成浓稠的蜜色糖浆,四面佛前的万寿菊环在炽阳下亮得如同燃烧的琥珀。
      江亭俯身插花时,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进衣领,在布料上洇出浅色的痕迹。他抬手扯了扯领口,布料摩擦着汗湿的皮肤,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身后的人忽然伸手拽住他晃荡的衬衫下摆,指尖在腰侧布料上碾出细密的褶皱:"香灰别沾到衣服上。"
      邢纭指节抵着少年后腰,隔着两层布料仍能感受到对方体温的灼热。他垂眸望向江亭后颈新冒的汗珠,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那汗珠正顺着脊柱沟缓慢下滑,消失短袖的领口里。
      他松开手,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少年腰间的皮肤。
      “你真白啊。”
      “闭嘴。”江亭猛地转身,耳尖通红,却在看到对方噙着笑意的眼眸时泄了气。
      他别过脸,目光落在佛龛前堆积如山的供品上,镀金的法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四面佛的八只手……”他犹豫着开口。
      “你说那只握念珠的,真的掌管轮回吗?”
      “掌管轮回的是这只。”邢纭伸手虚点佛像左手,腕间银镯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指尖几乎要触到少年的太阳穴。
      “而这只拿明轮的,能消灾降魔。”
      “查错攻略了?”江亭心理纳闷。
      他仰头望着佛像,八只手臂分别持着令旗、佛经、法螺、明轮、全仗、水壶、念珠和手印,每只手的姿态都庄严肃穆。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店翻阅的攻略,说四面佛的四面分别代表慈、悲、喜、舍。
      “我们...该从哪面开始?”
      “从正面。”
      邢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江亭耳畔。
      江亭浑身一僵,脸又开始红了起来,不敢回头看对方的表情。
      “我...我去买贡品。”他慌忙转身,却被邢纭拉住手腕。
      “我来吧。”邢纭轻笑一声,松开手时指尖划过少年掌心的纹路。
      “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江亭望着邢纭走向贡品摊的背影,喉咙发紧。
      他注意到邢纭墨蓝绸衫的后领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八月曼谷的湿度高达76%,空气像块浸满水的海绵,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却发现掌心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贡品摊前,邢纭正在和红衣阿婆交谈。他的泰语带着曼谷口音,流畅得如同湄南河的流水。江亭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阿婆笑得满脸皱纹,从摊位下拿出一串茉莉花环,塞进男人手里。
      “给你的。”邢纭回来时,将茉莉花环套在江亭脖子上。
      “阿婆说这是今天新开的花,特别香。”
      “又是花?你昨天给过我了。”
      “这个意义不一样。”
      江亭低头看着胸前的花环,茉莉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清新的香气混合着邢纭身上的龙涎香,在湿热的空气中愈发浓烈。他忽然想起攻略里说,拜四面佛时要顺时针参拜,每面都要插上三炷香,献上一串花。
      “我们开始吧。”邢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们从正面开始,江亭学着邢纭的样子跪下,双手合十。
      他闻到香灰的味道混着茉莉花香,听见邢纭用泰语低声许愿。阳光透过佛龛的雕花,在他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江亭闭上眼睛,却总是忍不住想起邢纭方才在他耳边的呼吸,想起他指尖划过掌心的触感。
      拜完第一面,他们转到左侧。江亭看着邢纭将三炷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佛像的面容。
      “你许了什么愿?”江亭轻声问。
      “不告诉你。”邢纭侧头看他,眼角微微上挑。
      “说了就不灵了。”
      江亭撇了撇嘴,却在转身时被邢纭轻轻推了一下。
      “认真点。”邢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四面佛会知道你有没有诚心。”
      转到第三面时,江亭注意到佛龛旁有一群信徒正在还愿。几个身着传统服饰的少女赤足跳舞,腰间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们的舞姿柔美,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江亭看得入神,直到邢纭碰了碰他的肩膀。
      “该你许愿了。”邢纭递给他三炷香。
      江亭接过香,指尖触到邢纭温热的皮肤。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希望我能追上邢纭,我喜欢他。”江亭在心里默念。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分开。”
      拜完第四面,他们来到圣水坛前。邢纭用锡碗舀了一碗水,递到江亭面前。
      “从头开始洒。”他说。
      少年接过碗,水的清凉让他微微颤抖。他将水洒在头顶,水珠顺着头发流到脸上,滑进衣领。
      江亭忽然伸手,用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水。
      “这里。”邢纭的指尖划过少年的眉心。
      “圣水要抹在这儿。”
      江亭抬头看着邢纭,对方的眼睛里映着自己湿漉漉的倒影。他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谢。”他轻声说。
      去向动物园的路上引擎的轰鸣声和夜市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他想起方才在四面佛前许下的愿,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微笑。
      “在想什么?”邢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没什么。”江亭摇摇头。
      “只是觉得...今天很美好,我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旅游过了。”
      邢纭轻笑一声,伸手搂住江亭的腰。
      “以后还会有更多美好的日子。”
      江亭闭上眼睛,任由突突车摇晃着驶向未知的未来。车窗外,四面佛的金顶在暮色中闪烁,仿佛在见证着他们之间那份被八月骄阳烤透的暧昧。
      江亭知道这段暧昧只不过只邢纭认为的关照,自己许下的愿望也不过是天方夜谭。
      他不想去想这些,因为这段时间的旅行必定是美好的。
      他们没过多久就到了动物园,这里的空气有种甜腻的热带糖浆味,这让他们的心情不禁愉悦。
      江亭甩开地图册时,指腹蹭过纸页上印着的长颈鹿图案,晒得发烫的纸边忽然被风掀起一角,像只想要振翅的纸雀。身旁的邢纭伸手按住他手背,指节在地图折痕上碾出更深的纹路:“园区指示牌说左边步道通象谷。”
      江亭却歪头笑,后槽牙在阳光下闪了闪,故意把草帽檐压得更低,让影子遮住半张脸:“邢哥,跟着地图走算什么自由行?”话音未落便转身钻进岔路,帆布鞋踩过落满凤凰花瓣的小径,鞋底蹭到某片黏腻的蜜渍——昨夜暴雨留下的芒果汁,此刻正被晒成琥珀色的糖霜。
      邢纭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晃荡的背包带末端。那是条江亭在前天在唐人街买的帆布带,缀着枚歪歪扭扭的木雕象神,每次他快走两步,象神就会撞在后腰,发出细碎的轻响。
      步道两侧的热带植物疯长,旅人蕉宽大的叶片垂落,叶尖的露珠恰好滴在江亭后颈,江亭惊得缩了下脖子,连带着发梢扫过邢纭手腕。
      “看那边。”
      邢纭忽然停步,指节轻叩江亭肩胛骨。前方的泥沼里,三头亚洲象正甩着鼻子喷水,泥浆顺着褶皱的皮肤滑落,露出灰蓝色的肌理。
      江亭立刻蹲下来,从帆布包里翻出塑料袋装的甘蔗段,指尖却被粗糙的袋口划了下。下一秒,邢纭的手掌覆上来,替他捏开袋口,指腹擦过他掌心的红痕时,声音被象群的低吼揉得发哑:“急什么,又不会跑了。”
      甘蔗段被抛出去的瞬间,最年长的母象忽然扬起鼻子,精准卷住江亭指尖。
      他“呀”了声往后躲,却撞进邢纭怀里,后背贴着对方胸口,能清晰听见沉稳的心跳。象鼻的湿润触感还残留在指尖,邢纭的手臂却已圈过来,半是护着半是禁锢,指腹在他腰侧布料上碾出个褶皱。
      步行道拐进棕榈林时,阳光被筛成碎金。江亭蹲下来捡一枚裂开的椰子,壳上还沾着未干的椰汁,忽然感觉后颈一凉——邢纭不知何时拧开了冰镇矿泉水,正用瓶盖舀水浇他发梢。水流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睫毛上时,他看见邢纭蹲在面前,墨蓝绸巾松松系在腕间,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被阳光晒成蜜色,喉结滚动时,领口敞开的两颗纽扣间,能看见锁骨下那颗浅褐的痣。
      他们在长臂猿区停留最久。玻璃幕墙后,银白眉猴正倒挂在藤蔓上,幼猴抱着母猴的腹部,尾巴缠绕成结。江亭看得入神,鼻尖几乎贴上玻璃,忽然感觉指尖被轻轻勾了下。转头时,邢纭的手正缩回去,指缝间夹着片刚从地上捡的、心形的羊蹄甲落叶,叶尖还沾着他的体温。
      “晚餐去湖畔餐厅?”邢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冰镇饮料的凉意。江亭转身时,恰好看见他把落叶塞进自己衬衫口袋,布料勾勒出落叶的轮廓,像揣着枚不肯融化的糖。餐厅的木地板被晒得发烫,两人并排坐在临湖的位置,江亭把冬阴功汤里的柠檬叶挑出来,堆成小山,邢纭却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虾剥好,壳堆得整整齐齐,虾肉码在江亭碗边,尾壳还带着温度。
      突然有白鹈鹕掠过水面,巨大的翅膀带起的风把菜单吹到地上。江亭弯腰去捡,额头却撞上邢纭同时伸来的手。指腹相触的刹那,他听见对方极轻地笑了声,鼻音里带着纵容:“急什么?”
      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在邢纭手背投下晃动的光斑,江亭看见他虎口处有道旧疤,他记得邢纭说过是三年前在码头抓人时被钢筋划的,此刻正被汗湿的皮肤衬得发红。
      傍晚的阳光依旧强烈,他们躲进爬虫馆的阴凉里。
      玻璃柜中,绿曼巴蛇在树枝间盘成翡翠色的环,吐信时的红信子像燃烧的火苗。江亭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邢纭身边靠,肩膀碰到对方手臂,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塞进自己掌心——是块冰凉的薄荷糖,糖纸印着泰文,邢纭的指尖还捏在糖纸末端,温度却透过糖纸传来。
      “含着,别化了。”江亭把糖塞进嘴里,凉意从舌尖蔓延开,却看见邢纭手腕上的墨蓝绸巾不知何时解了下来,松松系在自己手腕上,绸料吸了汗,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归程时他们抄了近路,穿过片野生向日葵田。八月的花盘沉甸甸地垂着,花粉在空气里浮成金雾。江亭忽然甩开邢纭的手,冲进花田深处,帆布鞋踩倒的花茎渗出乳白的汁液。邢纭跟上去,看见他站在花田中央,转身时草帽被风吹落,露出汗湿的额发,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邢纭,你看!”
      风掀起他的白T恤,衣摆扫过向日葵粗糙的花盘,花粉沾在布料上,像撒了把碎金。邢纭走近时,听见他忽然轻笑,伸手拽住自己的领带往下拉。四目相对的刹那,周围是蜜蜂振翅的嗡鸣、花茎摇晃的轻响,还有江亭睫毛上沾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缠在向日葵田的小径上。江亭弯腰捡起草帽,却故意把它扣在邢纭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他含笑的眼。自己则摘了朵最大的向日葵,花盘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翘起的嘴角。
      “下一站去湄南河看落日。”他的声音从花盘后传来,带着薄荷糖的凉意和阳光的甜。
      “不许看地图,跟着我走,我昨天偷偷做了好多攻略。”
      邢纭跟在他身后,听着帆布鞋踩过落叶的沙沙声,还有江亭背包上木雕象神碰撞的轻响。远处传来动物园闭园的钟声,却被风吹散在热带植物的枝叶间。他看见江亭的影子在地上蹦跳,像只挣脱了笼子的雀,而自己的影子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在曼谷八月的暮色里,踩出一串没有终点的、自由疯长的脚印。
      路边卖烤糯米的香气飘来,江亭忽然转身,把向日葵花盘往他怀里一塞,自己则蹦跳着跑向摊贩,白T恤的后心印着片汗渍,形状像极了他们在爬虫馆看到的、绿曼巴蛇盘成的环。邢纭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盘,金色的花粉沾在墨蓝衬衫上,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江亭偷偷在他口袋里塞了枚硬币,说是“给象神的香火钱”,此刻正隔着布料硌着大腿,像颗揣在热怀里、即将发芽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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