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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煤海·血泪·一线天 **第一节 ...

  •   **第一节:窥视之眼与初入魔窟**

      那只在破窗纸洞外一闪而过的眼睛,如同冰锥,瞬间刺透了魏无忌紧绷的神经!寒意从脊椎炸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谁?!”魏无忌厉喝一声,身体如猎豹般弹起,一步跨到窗边,手猛地伸向窗栓!

      “吱嘎——”
      几乎在同时,护林站那扇歪斜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一个身影裹挟着风雪寒气闪了进来,动作快得惊人!

      不是追兵,也不是陌生人。

      是张老汉!他手里提着个破旧的瓦罐,肩膀上还落着未化的雪,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咋呼啥?我去溪边打点水。”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窗边如临大敌的魏无忌,又看了看炕上被惊动、发出痛苦呻吟的沈墨,最后落在窗纸上那个不起眼的小洞上,眉头似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破窗纸,风一吹就破,常有耗子鸟雀扒拉。”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魏无忌的手停在半空,心脏狂跳不止。是张老汉?他刚才在窗外偷看?还是……另有其人?张老汉的解释看似合理,但时机太过巧合!那眼神……绝非无意!

      “哦……是您。”魏无忌强压下翻涌的惊疑,慢慢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风雪声太大,听岔了。” 他退后一步,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在张老汉的脸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张老汉没再多说,将瓦罐放在火塘边,自顾自地往里面添了些雪块,架在火上烧。他佝偻着背,沉默地拨弄着柴火,跳动的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让人越发看不清他的表情。

      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柴火的噼啪声、瓦罐里雪水融化的滋滋声,以及沈墨压抑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呼吸声。

      魏无忌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张老汉,绝对有问题!他提供庇护,指出两条路,看似是救命稻草,但每一步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和试探。窗外的偷窥者,无论是不是他,都证明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在某种未知的视线之下!

      不能再留了!必须立刻离开!□□塘煤矿是火坑,也得跳!至少那里人多,或许能找到一丝浑水摸鱼的机会!

      “张大爷,”魏无忌不再犹豫,声音带着决绝,“风雪好像小点了。麻烦您指路,我们现在就去□□塘!”

      张老汉拨弄柴火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魏无忌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炕上气息奄奄的沈墨,最终点了点头。“行。路不好走,扶着你兄弟,跟我来。”

      天光已现微明,风雪虽然减弱,但依旧寒冷刺骨。魏无忌咬牙帮意识模糊的沈墨换上那身散发着浓重汗臭和煤灰味的破旧矿工棉袄棉裤,戴上狗皮帽,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烧得通红的脸。他自己也迅速套上另一身。冰冷的、带着陌生人体味和煤渣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带来生理性的不适,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魏无忌半扶半背着沈墨,跟着张老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护林站,沿着屋后那条被厚厚积雪覆盖、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寒溪河床,艰难地向山下走去。张老汉走得不快,但步伐异常稳健,对这片山林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

      一路上,魏无忌的精神高度紧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总觉得,在身后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死寂的山林里,似乎有一双,或者不止一双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第二节:□□塘的黑色心脏**

      走了近两个小时,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丑陋的伤疤——**□□塘煤矿**。

      与其说是个煤矿,不如说是个巨大的、混乱的垃圾场。几座低矮、歪斜的砖瓦房和成片的、用油毡、木板甚至泥巴胡乱搭建的窝棚,杂乱无章地挤在一个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山坳里。巨大的煤矸石堆如同黑色的坟冢,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几条被煤灰染成墨黑色的泥泞小路,像毒蛇般在窝棚间蜿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尘、劣质烟草、汗臭和一种说不出的腐烂气息。

      几个穿着同样破旧、沾满煤灰棉袄的人影,如同行尸走肉般在窝棚间缓慢移动,眼神麻木。远处巨大的矿坑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黑黢黢的,不断有同样黑黢黢的矿工,推着小矿车或背着沉重的煤筐,如同蚂蚁般进出。井口上方简陋的卷扬机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呻吟。

      这里就是地狱的入口。

      张老汉在距离矿工生活区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指着那片混乱的窝棚群,低声道:“看到最东头那排稍微齐整点的红砖房没?靠边第二间,门口挂着个破红十字木牌的,就是矿上卫生室。管卫生员叫‘孙猴子’,滑头得很。” 他又指了指矿坑入口附近一个稍大些的窝棚,“那是工头‘老黑’的屋。想下井,得先找他。记住了,少说话,多磕头,命贱才能活。”

      说完,张老汉不再看魏无忌和沈墨,转身,佝偻着背,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重新隐入了风雪弥漫的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魏无忌看着老汉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片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黑色魔窟,最后低头看了看背上滚烫、意识模糊的沈墨。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带着煤尘的冰冷空气,架着沈墨,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片如同巨大肿瘤般的窝棚区走去。

      刚靠近边缘,一股混杂着屎尿、汗酸和霉变的恶臭就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窝棚间狭窄的“路”上泥泞不堪,混合着煤渣、垃圾和可疑的污物。几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孩子蹲在窝棚门口,好奇又麻木地看着这两个突然闯入的生面孔。几个穿着破棉袄、敞着怀露出黝黑胸膛的矿工,蹲在避风的墙角抽着劣质烟卷,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魏无忌和沈墨身上扫视,带着审视和估量的意味,如同在看两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魏无忌强忍着不适,按照张老汉的指点,径直朝着工头老黑的窝棚走去。那窝棚比其他稍大,用木板钉得严实些,门口还挂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帘子。

      魏无忌刚走到门口,布帘子就被粗暴地掀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堵在门口,几乎将整个门框塞满。这人满脸横肉,皮肤黝黑粗糙,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斜劈到嘴角,穿着一件油腻发亮的黑棉袄,敞着怀,露出浓密的胸毛和鼓胀的肌肉。他嘴里叼着半截烟卷,眯着一双凶光毕露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魏无忌和他背上的沈墨。

      “干啥的?”声音如同破锣,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充满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他就是工头老黑。

      “工……工头大哥,”魏无忌立刻换上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语气,腰也弯了下去,脸上堆起讨好的、带着恐惧的假笑,“俺们兄弟俩……是……是北边柳河公社的,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听说矿上能混口饭吃……求您给条活路……”

      “吃饭?”老黑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啐在魏无忌脚边的泥地上,烟熏黄的手指指向魏无忌背上昏迷不醒的沈墨,“就他这痨病鬼样,还能下井?背上来给老子添晦气的?” 他的眼神如同毒蛇,在沈墨身上扫过,又回到魏无忌脸上,“你看着倒是有把力气。想下井?行啊!一天一块二毛钱,管两顿稀的!死伤自理!”

      “工头大哥,行行好!”魏无忌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演戏演足,“这是我亲兄弟!路上被狼咬了,发了高烧……求您收留!他能好!好了就能干活!我……我不要工钱!管俺俩口吃的就行!求您了!” 他作势就要往下跪。

      “妈的,晦气!”老黑骂骂咧咧,但看着魏无忌魁梧的身板和眼中那股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狠劲(魏无忌刻意流露),又扫了一眼沈墨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质地尚可的棉袄(魏无忌给沈墨换上了稍好的一件),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滚去西头‘死人棚’!那儿还有个空铺!警告你,这小子要死也别死屋里!晦气!明天一早,给我下井!敢偷懒,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粗暴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谢谢工头!谢谢工头!”魏无忌千恩万谢,架着沈墨,如同得了大赦,立刻转身朝着窝棚区最西头那片更加破败、散发着更浓重死亡气息的区域走去。

      **第三节:死人棚里的微光**

      所谓的“死人棚”,是矿上专门用来安置那些重伤、重病、濒死或者刚死还来不及抬出去的矿工的窝棚。它孤零零地建在窝棚区最西边,靠近巨大的煤矸石堆,远离其他矿工的住处。棚子比其他的更矮小、更破败,墙壁是用破木板和油毡胡乱钉起来的,寒风从无数缝隙中灌入,发出呜呜的怪响。棚顶破了大洞,只用几块破塑料布勉强盖着。

      推开门,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血腥味、脓臭味、汗馊味、尿骚味、还有……尸体腐烂的甜腻气息!棚内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进的一点天光。地上铺着脏污不堪的茅草,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影。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无声无息,不知是死是活。

      魏无忌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迅速扫视,发现靠里墙角落还有一小块稍微干净点的空地。

      他架着沈墨走过去,小心地避开地上一个蜷缩着、发出微弱呻吟的人影。将沈墨放在冰冷的茅草上,又将自己那件破棉袄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沈墨的身体依旧滚烫,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呓语。

      安顿好沈墨,魏无忌立刻起身。时间紧迫!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卫生室,弄到盘尼西林!

      他刚转身,一个嘶哑、微弱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新……新来的?”

      魏无忌低头,看到刚才那个蜷缩呻吟的人影。那是个瘦得脱了形的中年人,脸上布满煤灰也掩盖不住的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的左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伤口处只用一块脏得发黑的破布胡乱缠着,脓血正不断渗出。

      “嗯。”魏无忌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别……别去卫生室……”那人艰难地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孙猴子……只认钱……和东西……没用的……像我们这样的……等死……” 他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魏无忌的心更沉了。但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记下。他走出死人棚,深吸一口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压下胃里的翻腾,目光锐利地扫向东头那排红砖房。

      卫生室门口,果然挂着一个歪歪扭扭、漆皮剥落的红十字木牌。

      **第四节:孙猴子的敲骨吸髓**

      魏无忌走到卫生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劣质烟草和腐败药味的古怪气息涌来。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两个破旧的木头药柜,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这人尖嘴猴腮,留着两撇老鼠须,穿着一件沾着不明污渍的白大褂(勉强算白),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翻着一本破旧的连环画。他就是卫生员孙猴子。

      看到魏无忌进来,孙猴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翻着他的小人书。

      “孙……孙大夫,”魏无忌再次换上卑微的姿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我……我兄弟发高烧,伤口烂了,快不行了……求您给看看……”

      孙猴子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小眼睛里闪烁着市侩而精明的光,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视着魏无忌破烂的衣着和沾满煤灰的脸。“新来的?老黑的人?”

      “是是是!工头让俺来找您……”

      “哦,”孙猴子拖长了腔调,放下连环画,身体微微前倾,“啥病啊?高烧?伤口感染?”他搓了搓手指,动作极其熟练,“这病……可不好弄啊。得用盘尼西林,金贵着呢!”

      “对对!就是盘尼西林!求孙大夫救命!”魏无忌连忙道。

      “救命?”孙猴子嗤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药是国家的,是矿上的!能白给你?钱呢?有钱吗?”

      魏无忌赶紧掏出兜里仅有的几毛钱和那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双手捧着递过去:“孙大夫,俺……俺就这点……您行行好……”

      孙猴子瞥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这点?打发叫花子呢?一支盘尼西林,黑市价你知道多少吗?”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二十块!还得有门路!”

      魏无忌的心沉到了冰点。“孙大夫……俺……俺刚来,还没下井……等俺干了活,工钱都给您……”

      “呸!”孙猴子一口浓痰差点啐魏无忌脸上,“空口白话!等你挣够钱,你兄弟早烂透了!”他眼珠一转,目光在魏无忌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还算结实的身板上,“不过嘛……看你小子身板还行……也不是不能商量……”

      魏无忌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孙大夫您说!”

      孙猴子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猥琐:“矿上刘寡妇……知道不?就住在东头窝棚第三个门。她男人前年砸死在井下了……嘿嘿,小寡妇一个人,寂寞得很……”他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着淫邪的光,“你替老子去给她送点‘温暖’,把她伺候舒坦了……老子一高兴,兴许……能‘匀’半支药给你兄弟吊吊命?”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魏无忌的头顶!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将眼前这张猥琐的脸砸烂!这哪里是医生?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竟然要他用这种方式去换药!

      “怎么?不乐意?”孙猴子看到魏无忌瞬间铁青的脸和紧握的拳头,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不乐意就滚蛋!等着给你兄弟收尸吧!这死人棚,不差他一个!”他重新拿起连环画,翘起二郎腿,不再看魏无忌一眼。

      屈辱!极致的屈辱!魏无忌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为了沈墨,他可以下地狱挖煤,可以忍受非人的折磨,但让他去……这触碰了他最后的底线!

      他死死地盯着孙猴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眼中翻涌着暴戾的杀机,又被强行压下。不能动手!动手就全完了!沈墨就真没救了!

      “孙……孙大夫,”魏无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压抑到极致的平静,“除了……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法子吗?俺……俺能下井!能挣命!俺……俺身上还有件东西……” 他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是沈清源的笔记!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

      孙猴子的小眼睛猛地一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东西?啥东西?拿出来看看!”

      魏无忌的手心全是冷汗。笔记!绝不能拿出来!拿出来,沈墨可能得救一时,但笔记暴露,他们必将陷入万劫不复!赵大庆、境外势力……无数双眼睛会盯上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卫生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满身煤灰、脸上带着血痕的年轻矿工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嘶喊:
      “孙猴子!快!快救人!三号掌子面……塌了!压进去好几个人!老黑让你赶紧带药过去!”

      塌方!

      孙猴子脸上的猥琐和算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惧和职业习惯的紧张。他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破旧药箱。“妈的!真会挑时候!”他骂骂咧咧地,看也没再看魏无忌一眼,跟着那个报信的矿工冲了出去。

      卫生室里,只剩下魏无忌一个人。他剧烈地喘息着,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那件破棉袄。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交出笔记!

      塌方……混乱……机会!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魏无忌的脑海!

      **第五节:趁乱取药与血色代价**

      卫生室外,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叫骂声、奔跑声、矿坑口卷扬机刺耳的警报声……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整个□□塘煤矿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塌方而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魏无忌的心脏狂跳起来!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如同鬼魅般闪到那两个破旧的木头药柜前。柜门没有锁!他猛地拉开!里面杂乱地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纸盒、纱布。他凭借前世模糊的医药知识和对包装的记忆,双手如同风车般飞速翻找!

      碘酒、紫药水、止痛片……都不是!
      土霉素!找到了!一个印着“土霉素片”的白色小药瓶!他一把抓过,塞进怀里!
      盘尼西林!在哪里?!他眼睛急扫!
      有了!一个印着红十字和“注射用青霉素钠”字样的扁纸盒!他一把抓过,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怀里最深处!
      他还顺手抓了几卷干净的纱布和一小瓶碘酒!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超过十秒!

      魏无忌关好柜门,转身就朝门口冲去!刚拉开门,差点和一个正要冲进来的矿工撞个满怀!那人满脸煤灰和泪水,根本没注意魏无忌,哭喊着:“孙猴子呢?快救人啊!”

      魏无忌侧身让过,低着头,快步混入外面混乱奔跑的人群,朝着死人棚的方向疾走。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药瓶和纸盒如同烙铁般滚烫!

      回到死人棚,混乱似乎并未波及这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绝望。沈墨依旧昏迷着,呼吸灼热。魏无忌立刻扑到他身边,掏出怀里的药。

      土霉素片!他倒出两片,用瓦罐里冰冷的雪水(死人棚角落居然有个破瓦罐,里面有半罐脏水结成的冰)费力地碾碎,混合着水,小心翼翼地撬开沈墨的牙关,灌了进去。

      然后,他颤抖着拿起那个印着“注射用青霉素钠”的扁纸盒。打开,里面是几个小小的玻璃药瓶(西林瓶)和一支一次性注射器(70年代已有少量使用)。他前世虽然不学医,但基本的肌肉注射常识还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用牙齿咬开碘酒瓶盖,倒出一点在手指上,在沈墨相对完好的右臀外侧皮肤上用力涂抹消毒。然后,他拿起一小瓶青霉素,敲掉瓶头,用注射器抽出里面的透明药液,排掉空气。

      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针尖,魏无忌的手竟有些发抖。皮试?来不及了!沈墨等不起!只能赌!赌他不过敏!

      “沈墨,撑住!”魏无忌低吼一声,如同给自己鼓劲,手腕猛地用力,将针头狠狠扎进了沈墨臀部的肌肉!缓缓推入药液!

      沈墨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抽搐了一下。

      拔针,用沾了碘酒的布按住针眼。魏无忌瘫坐在冰冷的茅草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看着沈墨依旧紧闭的双眼和滚烫的脸颊,心脏悬在半空。

      药偷来了,针打上了。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不!还有塌方!

      他必须利用这场混乱!老黑、孙猴子现在焦头烂额,正是他浑水摸鱼、甚至……制造机会彻底摆脱这里的最好时机!但沈墨这个样子,怎么走?

      他脑中飞速运转,一个利用塌方混乱、矿工悲愤情绪以及老黑自身麻烦的脱身计划,迅速成型。但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就在这时,死人棚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暴戾的杀气!

      是工头老黑!他半边脸上沾着煤灰和暗红的血迹,衣服被撕破了几处,眼神赤红,如同暴怒的野兽!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瞬间钉在魏无忌身上,又扫过旁边刚刚注射完、针管还来不及藏起的沈墨!

      “妈的!老子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你们两个废物倒躲在这里挺尸?!”老黑的咆哮如同炸雷,震得棚顶灰尘簌簌落下。他一步跨进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魏无忌,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魏无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背后,握住了藏在腰后的一截尖锐的、从护林站顺来的生锈铁钉!

      ---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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