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秋水河畔初相见 乱世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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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河畔，正值汛期，百川灌入，河水浩汤。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船坞里，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江面。
宽阔的江面如一条巨龙，舒展着巨大的身躯，静静的趴在地面上。清晨的雾气轻轻的浮在水岸两边，一眼望不到对岸，只朦胧看见远处影影绰绰，山青如黛，似被几笔淡墨漫不经心的描在天际。
一艘自北地而来的货船缓缓驶向码头。船中等大小，船板黝黑陈旧，几根粗大的蓬索牵着已有些辨不出原色的船帆，甲板上几个身着布衣的男子正在忙碌准备靠岸。在繁华富庶的南国码头，这样的一艘船，着实不算起眼。
船舱里，船主正十分小心的指挥伙计们忙碌理货。这艘外表看来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船，船腹里实则装满了西域香料和北地奇木异草。这一船历经数月，途径若干战乱之地，为的就是赶上南国的盛大庆典。此时正是南国国力鼎盛之期，全天下的客商均知，那些稀罕的玩意，只要能运到南国，便能卖出好价钱。
南国由国君昇冕创立。他在位七年，清边患，重农商、兴教学，大招天下英才，南国本就位于江南富庶之地，水草丰茂，经过治理，在他离世时，南国已成天下各国不敢小觑的政权。
如今的国君既济是南国第二代君王，他醉心于诗词书法，举国重文，打着兴盛天下文脉的幌子，各类雅宴、集会层出不穷，各家争奇斗艳，花样百出，比的就是个新奇特。不知什么时候起，北地因为战乱频出，流通不便，物以稀为贵，北地的物产竟在南国各大家族的宴会中流行起来，一时之间，价格飞升。
此刻，北地来的船缓缓靠向岸边，几个麻利的伙计未等船身靠稳，便跳下船来，将粗粗的缆绳层层系在粗大的缆桩之上。船尾，几个伙计将巨大的锚抛进水中，溅起大片水花，惊的岸边觅食的鸟儿四散飞掠。
岸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暗影中，津津有味的观察忙碌的人们将船缓慢的靠向岸边。
船舱中一个身影钻了出来，他身着方便行动的粗布短打，一双露在外面的臂膀肌肉分明，宽肩细腰，一双长而有力的腿稳稳的立在因靠岸而摇晃的甲板上。待船稍微平稳，他敏捷的爬上桅杆，放松撑起风帆的绳索，随即几个伙计跟上，合力降下风帆。随着半旧的帆一点点落下，清晨的太阳恰好一点点升起，江雾一点点散了，金色的阳光舒展的披洒在江面上。桅杆上的身影看向日出的方向，初生的阳光柔和的照在他的脸上，是一个俊俏的少年。
船坞里的小小影子饶有兴味的打量着桅杆上的少年，那人身量高大，动作刚劲有力，不过刚过束发之年，满面少年的意气。
也许是终于看到跟自己年龄相仿的船员，小小的身影动了一下。须臾，便顺着岸边的阴影朝着刚靠岸的船溜了过去，动作很快，不一会便悄无声息的贴进了船体阴影中。
随着宽大的艞板放下，船上的伙计开始卸货，那个桅杆上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舱口，看似不经意，实则目光锐利的盯着货物络绎不绝的从艞板运下。一个船主模样的人站在船下，指挥伙计分类装运，因为不同于一般货物，雇来的挑夫不够精细，急的船主前后左右来回，嘴里不停地喊着：轻点、慢点、稳点，哎呀，这边，那边，上面……
随着天色逐渐放亮，码头上已有几艘早起的船只准备起航，卸货的装货的，有条不紊、一派忙碌景象。正在大家紧张的忙碌时，突然，一大波身着月白色服装的人围住了码头，领头的是一个身着褐色衣衫的威严中年男子，只见他跟码头管事嘀咕了几句，管事立刻下令拦住了准备起航的船只，要求码头所有人停下立在原地，船上所有人都下船，随后身着月白服装的人分成小队，有序的登上即将离岸的船只，一人守住出口，其余人四下散开，一个个的打开船舱，进里探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码头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三艘被搜查的船上，船主们忐忑不安，立在码头的众人则伸长脑袋、窃窃私语。少年看了一会，发现被检查的都是即将离岸的船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倚在栏杆上。少年垂眸间，突然瞥见船坞和船体相接的角落里，有数点金色忽的闪过，未待他仔细查看，耳畔已传来喧杂，刚才还安静看热闹的众人，忽的躁动起来，有人小声惊呼：“是金子”
随着这声惊呼，码头上像开了锅的沸水，登时热闹起来，众人争相推搡着朝船坞涌来，一时之间鬼哭狼嚎，挤成一团。在一片混乱中，依在船舷的少年，眼角撇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作迅速的爬上了他身后的大船，随即没入了他的舱房。
少年不动声色的看向码头，一个立在货物边的男子立刻利索的钻到了码头管事旁边，片刻后他又到了少年身边。
“大哥，打听过了。说是南国周家走失了一个婢子”
“一个婢子？竟然如此劳师动众？可是携了什么要紧物品”
少年一边问，一边及不可见的微微瞟了一眼身后的船舱。
“说是周家女公子的贴身婢子，自小亲厚，女公子担心婢子被贼人拐了，急的茶饭不进”
少年闻言，再次探头看向码头，只见管事已经调来了大批人手，但是一时半刻却也没法控制混乱的人群。少年沉吟一瞬，对男子耳语一番，男子领命下船，少年则回身进了自己的船舱。
船舱本就暗，加上清晨光线不显，更显得一团黑寂。少年故意重重踏入船舱，随即摸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线照亮少年的身周，他缓慢的走到床榻边，慢慢的摸索着床板左上方，随着他的动作，床板边的舱板无声无息的弹开了，他装作十分认真的探首查看了一圈后，叹道：“幸亏秘舱没事”。说完，他合上舱板，施施然离开。可能是着急出去，外面喧杂声音又太大，夜明珠从他的袋中滚落也未曾察觉。
墙角的黑暗里，一团小小的影子动了动，又过了一会，影子无声无息的挪到了夜明珠旁边，一张沾满泥灰的小脸出现在柔光里，一只小手飞快的捡起夜明珠，下一刻就举着珠子来到了床榻边，小手在床榻左上角摸索了一会，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往下一按，床脚的一扇隔板打开了。小脑袋凑到隔板前，大眼睛滴溜溜的四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钻了进去。
约莫半柱香后，码头终于恢复了秩序，三艘待离岸的船也搜查完毕，几队人马集中在褐衣中年男子身边。中年男子将目光投向船坞方向，旁边的码头管事赶忙叫来船主，船主指着岸上的货物，似乎想要解释什么，那中年男子手一挥，两队人立刻四散进了船坞，另有两队人登上了少年站立的甲板，四散开来，十步一人，将整个船的每个角落都牢牢看住。
“给你们半柱香，清空货物”
褐衣中年男子威严不容置喙。
船主刚想申辩，旁边码头管事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招呼之前维护秩序的人手一齐搬运。这帮人都是干惯重活的，加上船上货物确也不重，不到半柱香，船上的货物就被搬卸一空。只是苦了船主，围着被粗鲁折断小枝的花木，心疼的直哆嗦。那褐衣男子手一挥，对船主说：
“这船货物我家全包了”
说着留下几人看管货物，自己带人朝停在船坞边的船走去，船主随着褐衣男子向船跑去，脸色喜忧参半，喜的是货物这么快有了着落，愁的是奇货可居的主意泡了汤。
船舷边的少年看热闹似得望着人群，见褐衣男子他们离开视线，立刻朝码头边缘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码头人群边缘处站着的两名男子，悄无声息的退出人群，不一会便消失在码头外。待褐衣男子踏上甲板，少年立刻挂上了三分讨好的笑容，快步的站到了船主旁边，轻轻地点了点头，船主见少年神色沉着，似放下心来，谄媚的笑容立刻塞满了眼角的皱纹。
褐衣男子侧身站在船舷边，一边注意着船上的状况，一边留神船坞里的动静，被搬空了的船舱很快就检查完毕，褐衣男子望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人群外的一辆大车，脸上现出焦急，匆匆吩咐众人守住码头的所有船只，自己快速的走下船，朝船坞方向走去。
少年挂着笑意，在甲板边看热闹，船坞不小，里面又暗，看不到什么，约莫半柱香功夫，只看见褐衣男子神色颓然的从里面出来，快步走到码头边的马车边，恭敬的低头说着什么，帷裳微动，一个威严男子并身畔满面泪痕的中年妇女映入眼帘。男子攒眉嘱咐了几句，褐衣男子领命带着大队的人马匆匆而去，马车也掉转头而去。码头恢复了喧杂，几个月白色的身影散在四处，注视着来往的人群，将路过的孩子们一个个拦住，仔细查看。
少年扭过头，侧头看着天际，太阳收敛了余辉，映红了半边江水。少年很是无聊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起之前船上伙伴帮他从船下捎来的食物，晃晃悠悠的朝自己的船舱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秋水河畔初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