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这件“小”事》愫憶

3、He has low blood sugar【他有低血糖】 手机屏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宋祁砚的消息跳了出来：【刚刚整理完笔记看了部老电影，节奏很慢，但画面很舒服。】他顿了顿，又发来一句，【文创店有什么特别的？】
　　孟憶指尖翻飞，把挑笔记本的事添油加醋说了说，连简芝芝咋咋呼呼的样子也描述了一番。宋祁砚回得不算快，但每条都带着认真的劲儿，问她挑了什么图案，还说自己确实缺个新本子记公式。
　　“那下次见面给你？”孟憶盯着输入框，心跳又开始加速。发出去才觉得莽撞，赶紧补了个捂脸的表情。
　　【好啊。】宋祁砚的回复很干脆，后面跟着只打哈欠的猫咪表情包，和他的头像呼应着。
　　两人又聊到深夜，从电影里的镜头聊到下周的测验，直到孟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依依不舍地道了晚安。
　　第二天的体育课，阳光热辣辣地烤着操场，孟憶站在队伍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宋祁砚的方向。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却依旧挺直脊背站在那里，安静得像株迎着光的植物。
　　热身跑时，孟憶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想起简芝芝说的“身体不好”，心里莫名有些发紧。果然刚跑完两圈，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宋祁砚！你没事吧？”体育委员的声音带着慌张。
　　孟憶的心猛地一沉，拨开人群挤进去，就看见宋祁砚半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嘴唇白得像纸。他刚想站起来，身体却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孟憶脑子“嗡”的一声，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扶他，可他倒下的力道比想象中沉，两人差点一起摔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周围的同学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体育老师也快步跑过来，蹲下身探了探宋祁砚的额头：“快，抬去医务室！”
　　两个男生架着宋祁砚的胳膊往医务室走，孟憶跟在旁边，看着他紧闭的眼睫和泛青的眼下，手心捏出了汗。校医室里冷气很足，校医翻了翻他的眼皮，又听了听心跳，转身从药柜里拿出葡萄糖注射液：“低血糖犯了，给他喝点这个。”
　　这时宋祁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他看见孟憶时愣了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没事。”
　　“都晕倒了还说没事。”孟憶没忍住，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伸手帮他把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别动，校医说你低血糖。”
　　校医给他喂了葡萄糖水，宋祁砚的脸色才慢慢缓过来。他微微一笑，哑着嗓子说：“抱歉，吓到你了。”
　　孟憶摇摇头，眼眶有点热：“你早上没吃饭吗？”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没什么胃口。”
　　孟憶看着宋祁砚低垂的脑袋，心里一阵发闷。她咬了咬嘴唇，从校医桌上拿过水杯，重新接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那多少吃点呀，不然再晕倒怎么办……” 宋祁砚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沉默几秒，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手，又很快移开。
　　宋祁砚抬眼，眸子里泛着淡淡的无奈，“有时候就是不想吃，没什么原因。”
　　校医在一旁收拾东西，笑着插话：“年轻人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低血糖可别不当回事。” 宋祁砚轻声应着，孟憶却注意到他喝水时，喉结滚动得有些艰难，像是连吞咽都没什么力气。
　　等宋祁砚缓得差不多，孟憶才想起问：“那…… 你现在能走不？” 宋祁砚试着站起身，晃了晃，孟憶条件反射伸手扶住他胳膊，他身上的薄荷香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钻进孟憶鼻腔。“我送你回教室吧。” 孟憶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宋祁砚被孟憶扶住胳膊时，身子又晃了晃，才勉强稳住。他垂眸，声音比之前又弱了几分：“麻烦你了。”
　　孟憶小心翼翼搀着他往教室走，午后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两人脚边投下斑驳光影。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和那微微发颤的力道，心也跟着轻轻揪起。
　　进了教室，孟憶扶宋祁砚在座位上坐下，刚要抽身，就听他轻声说：“谢谢。” 她耳尖发烫，忙别过脸:“ 我们是同桌，客气啥 …… 你要是还难受，就趴会儿，别硬撑。” 宋祁砚没应声，缓缓闭上眼，薄唇紧抿，面色依旧不太好看。
　　然后孟憶逃也似的往操场跑，心里还在回放刚才宋祁砚喉结滚动喝水、被自己扶住时那若有似无的薄荷香。
　　体育课上，孟憶魂不守舍。跑步时，目光总不自觉飘向教室方向，担心宋祁砚会不会又不舒服。体育老师喊集合做拉伸，她都差点做错动作。同学碰了碰她胳膊，调侃：“孟憶，你今儿咋心不在焉，想啥呢？” 孟憶脸一红，忙说 “没，就是有点累”，可心里清楚，是在牵挂教室里的那个人。
　　好不容易熬到体育课结束，孟憶匆匆往教室赶。推开门，宋祁砚趴在桌上，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听见动静，宋祁砚缓缓抬头，看见是孟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扯出个虚弱的笑：“你体育课没上完？” 孟憶走到他身旁，像个小大人般问：“好点没？还难受不？” 宋祁砚摇摇头，说 “好多了”，可那嗓音里的疲惫，还是让孟憶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