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月色》茉茉奶绿

7、第 7 章 季笙想到自

　　季笙想到自家已经被卖掉的旧房子，就开始在客厅里又一次翻看着给杨城先生在云洲区别墅的设计图，思索着有没有需要再完善的地方。
　　虽然因为一些原因保留了杜浩澜的设计底色，但到底还是要算自己署名的作品。
　　他希望自己的每一份设计都尽可能完美，这样对他以后在这个行业里长期发展也有好处。
　　再有两个学期，他就能完成硕士学业了，不过老师和赵洲师兄都建议他继续深造，他们这一行，真想做到尖端头部，作品、口碑、学历、人脉哪个环节都不能缺。
　　底层的设计者和头部设计师，无论是待遇还是处境，都是天壤之别。
　　“季少爷，先生还要在书房里忙一阵，您需不需要先用些水果？”管家轻声询问着沙发上坐着的季笙，打断了对方的思绪。
　　“好的，谢谢您。”
　　季笙吃了几块红心蜜柚，看了看手机才发现居然已经十二点四十了。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
　　季笙想了想，将别墅图纸重新整理好，把需要重新改动的几张抽出来，脑子里不停排换着几种选择，临时又拿起笔开始改。
　　正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身侧的方案夹被人轻轻抽走了。
　　季笙抬头，就看到陆修鸿站在身前翻阅着设计图。
　　“修鸿，你忙完了？”
　　“嗯。”陆修鸿不紧不慢地合上了文件放到一旁，道：“快两点了，吃饭吧。”
　　“这么晚了？”季笙诧异，忙起来就真忘了时间。
　　“先生，您和季少爷是在这里用餐还是到餐厅用餐？”
　　“我们去餐厅吧？”季笙起身，看着陆修鸿轻声问道。
　　“嗯。”
　　陆修鸿扫了眼餐桌上的菜色，问：“没有百合虾滑？”
　　“有的，您早上提过自是备着的，只是怕您和季少爷一同用餐，误食过敏，张妈把这个菜品单独给放后头了。”
　　“不碍事，送过来。”
　　“好的先生。”
　　管家轻轻把百合虾滑推到季笙跟前，道：“季少爷，早上先生特意嘱咐做给您的。”
　　“谢谢。”季笙垂眸，不再说些什么。他知道，陆修鸿是照顾他的口味，不然，景鸿别墅里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虾。
　　陆修鸿看着季笙坐在对面吃着东西，不由得心情就愉悦了几分。
　　“要喝点汤吗？”季笙向来习惯照顾身旁的人，这些年在陆修鸿身侧也多少培养出了些许眼色。
　　他看的清楚，现在陆修鸿的心情还不错，他才敢多问几句。
　　“不用。”陆修鸿又看着季笙把一小碗汤用尽，道：“有没有想过进万南？”
　　“我？”季笙想了片刻，认真回道：“想过。不过以我现在的资历，最多在万南旗下的设计工作室应聘助理。”
　　“季笙，在我这里不必妄自菲薄。”陆修鸿想着刚刚看到的设计作品，道：“你这方面的天赋不错，我是商人，自是要奇货可居。作为万南的董事，你若可用，我自会选择你。”
　　“……”
　　“把你之前的设计方案都整理出来，我要看一下。”
　　“好。”
　　次日，万南集团。
　　陆修鸿：“这几个设计方案怎么样？”
　　“挺不错的，既符合市场需求，又有不错的审美情志，而且非常注重细节，关键的是——智能居家系统在老破屋宅充分利用，正好适配于万南地产的软着陆和二次开发，不过……”梁远翻看着桌前的几份文件，漫不经心地点评着：“无论是从房屋结构还是家居选材看，都是中低端市场，利润空间不大，除非以量取胜，不然，投资和回报比率失衡，设计师几乎是在做慈善了。”
　　陆修鸿对于梁远的评估不予置否，在脑子里迅速思索着适配方案。
　　“这是哪个同行在做菩萨？”梁远翻到设计落款处，看着名字皱眉道：“季笙？没听过，行里的新人么？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顺眼缘儿我帮您撬墙角，让他来给万南当牛做马。”
　　“……”
　　“？”
　　“看这份。”
　　梁远接过陆修鸿手里的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动了两页，神色从开始时的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艳。
　　“Boss，把这个叫季笙的新人签下来！两年，他绝对能成长为这个行业的翘楚！就算只让他做万南地产的二次开发，签了他万南也稳赚不赔！”
　　“你带？”
　　“我带！”梁远蠢蠢欲动，设计行业入门低，但上限高，有天赋有能力的设计师往往浸泡个一两年就自己跑去成立工作室。再加上这两年因为万南的投资重心调整，头部设计师更是纷纷跳槽出走，他跟着陆修鸿回来接手的时候几乎就剩了一个空架子！手底下的三瓜两枣真是硬着头皮将就。
　　他的设计团队需要一个真的有灵气有实力能干活的二把手。
　　万南也需要。
　　“让他跟着你做万宅新居的方案。”
　　梁远诧异挑眉：“Boss你这是已经搞定了？不过，上来就让他跟万宅，够信任这个新人啊。回头让这个季笙把简历给我发一份，我简单了解一下，也好给手底下的人介绍。”
　　“A大建筑系研究生，在读。其余情况你找杨助了解。”
　　“……”
　　“行吧，Boss，但我先说一声，这个季笙是你的人，我也看好他的潜力，但在校生进万南总部跟这么大的项目，头一份。他的履历在业内也不是拔尖，估计要听点闲言碎语，您不想让他和您的关系人尽皆知吧？”
　　“随意。”
　　梁远：什么玩意儿？随意？随谁的意？
　　原本想的是招个牛马进来，现在，看陆修鸿这不清不楚模棱两可的态度，倒有点难办了。
　　他需要一个二把手，可不是个轻不得重不得的祖宗。
　　梁远心下思量，要是这个季笙实在是跟他不合，最好能让他自己知趣回去，他可不想因为陆修鸿的一个小、情，断送了自己的利益。
　　“通知杨助准备开会。”
　　“OK，Boss您先忙，我回头和杨助了解一下这个新人。”
　　......

　　“季笙是吧，我姓梁，以后你就归我的设计部了，我很看好你噢。”梁远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气质清冷的人，眉眼带笑的寒暄时，私心里默默吐槽——陆修鸿居然喜欢这一挂的？真看不出来……
　　“您好，请多关照。”
　　“客气。”梁远微微挑眉，对季笙的评价更细化些许——脸好看，声音好听。
　　做设计这一行的，说穿了就是满足人类对生活美的追求和憧憬，个体对美的感受会有差别，但通性的东西是个人都认，季笙的气质和衣品不俗，让梁远看见他第一眼就认可了三分。
　　和好看的人共事，总还是能让人稍作慰藉的。
　　“我看过你的作品，非常不错，尤其是杨先生的别墅，很有想法。你来万南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这里能让你的价值最大限度发挥。”
　　“……”季笙听到梁远的话，愣了片刻，看着梁远的眼睛道：“不好意思，您可能有些误会了。”
　　“什么？”
　　“杨先生在云洲区的别墅设计稿，并不是我独立完成的。”
　　梁远闻言，收起了浪荡不羁的样子，正色道：“季笙，陆修鸿上午给我看了你的设计作品我才点头让你进来的，你必须为你自己现在说出来的这句话负责。”
　　季笙垂眸，慢慢道：“梁先生，云洲区的那套别墅，原本的设计师不是我，是暮色工作室的杜浩澜。以杨先生的身份本也不会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在校学生主设，只是中间横生波折，辗转到了我这里。”
　　“那倒也是……所以呢？”
　　季笙想了想，杜浩澜和杨先生之间的事，他没有立场和旁人如实相告，只简单说：“因为一些原因，我基本延续了杜浩澜对于别墅设计的理念，然后对部分细节进行调整完善。所以，我认为不应该算我独立完成的方案。”
　　“照你这么说，百分之六十的方案是先前的设计师完成的，你只提供了百分之四十的灵感。”
　　“嗯。”
　　“我怎么判断你所说的一些原因不构成剽窃？”
　　“……”季笙思考了片刻，沉声道：“我没办法证明，除非你向对方考证。”
　　“季笙，你这可是在为难我啊。”
　　“抱歉。”季笙还是不温不火的解释道：“我也是中午才被杨助通知来万南总部，具体的情形他们并不清楚。”
　　梁远打量着季笙神色自若的样子，心道——这是背后有山有恃无恐呢还是自有能耐真金不怕火炼？
　　梁远哭笑不得，跟宣传部的把牛都吹出去了，况且，到底是Boss自己带进来的人，怎么着也不能现在就把人撵走。
　　再说，好的设计师往往就是在最后的百分之二三十的东西上见高低，一样的理念最后的方案中也会呈现出个三六九等，不管这个季笙是金是玉，来自己这里总会有用的到的地方。
　　只是还有个问题让梁远略有不解：
　　“季笙，其实这件事你完全可以不告诉我，没有人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别人入职前的经历。”
　　除非心怀算计……
　　梁远当然是在说谎，职场里的人，尤其是在万南这种派系纷争的情况下，哪个是省油的灯？
　　只是他确实好奇。
　　他觉得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撒一点小谎并不过分。
　　季笙看着梁远，认真道：“骗别人不道德，骗自己没必要。”
　　谎言总有被揭穿的时候，与其让别人怀疑，并不如自己在开始时坦诚相告。
　　梁远闻此，倒是对季笙的人品安了一分心，坦荡磊落，甚至还带着一些学生身上特有的单纯。
　　“OK，那我最后多问一句，为什么能这么细致地告诉我，却没和Boss本人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