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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红轿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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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分,初与序睡得迷糊,习惯性翻了个身,整个人往床沿外滚去。
眼看就要掉下去,腰间却忽然一紧,被一只有力的胳膊及时捞住,往回一带。
她趴在床沿边,撑起上半身抬起头看去。
冬逢初正弯着腰站在床边,笑盈盈望着她。他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松松垮垮穿了条长裤,上身还没来得及穿好,只套了一半,露出大片皮肤。他不算壮,是那种清瘦流畅的薄肌线条,肤色白皙。肩胛骨清晰,腰腹紧窄。
初与序大早上醒来,冷不丁就看到这一幕,瞬间清醒了,起床气也没了。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迅速把被子往头上一拉,整个人缩进去:“冬逢初!你先把衣服穿好。”
冬逢初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失笑。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将套了一半的上衣穿好,系好衣带,这才拍了拍被团:“好啦。”
初与序从被子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才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洗漱的房间,刚漱了口,就听见那烦死人的系统声音传来:
【主线任务更新:“红轿案”仍在继续,若不彻底解决,玩家初与序仍可能被强行送入宫中。柳青娘线索指向太子萧景琰,需进宫查证。】
初与序朝外间提醒了一句:“记得把昨天找到的盒子带上。”
说着她走向衣柜,打开,里面挂了不少新做的衣裳。她随手拿了一件天蓝色袖衫,下裳是一件马面裙。她很快换好,又随便用一根玉簪将长发绾起。
走出来时,冬逢初也收拾好。因为要进宫,他束好了长发,戴上乌纱官帽,没有头发遮挡的脸清晰明朗。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官服,手里还拿着一块象牙制成的笏扳。
“听说这东西,在古代上朝时还可以用来打人。”见初与序说来,他随口道。
初与序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你小心点,别把其余文官打得鼻青脸肿。”
冬逢初笑道:“我也没有那么粗暴吧?说不定到时候鼻青脸肿的是我。”
“是是是,所以你也要小心点。”初与序点点头,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不过你打算怎么带我进宫?”
冬逢初闻言,低头思考片刻,道,“你是初家嫡女,也刚脱离红轿案新娘这个身份,我可以向陛下陈情,请求准许你入宫,协助我调查。”
初与序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没再耽搁,将摘星阁的木盒揣入怀中,坐着马车来到宫门。
守门的禁军认得冬逢初,见他下车,上前一步,抱拳道:“冬大人。”
冬逢初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吏部官印的文书,解释道:“臣冬逢初,携内子初氏进宫。因红轿一案涉及初府旧事,尚有细节需内子从旁协助陈情。已得陛下口谕准允。”
禁军通灵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大人,夫人,请。”
两人步入宫门。
还是之前那道长长的宫道,两侧高墙耸立。行至御书房外,有内侍早早等候,见两人来,便引着他们入内。
皇帝萧衍正在批阅奏章,见他们进来,放下朱笔抬头。
“臣冬逢初,叩见陛下。”冬逢初撩袍跪下,这次倒是熟练了很多。
“臣妇初氏,叩见陛下。”初与序行礼。
“起来吧。”萧衍淡淡道,“婚事办得如何?”
“一切顺遂,谢陛下挂怀。”冬逢初起身,恭声回答。
萧衍侧过头打量初与序,初与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倒不胆怯。他随即看向冬逢初:“你昨日才成婚,今日便急着携新妇入宫,想必还有其余事,可是红轿案有了进展?”
“回陛下明。”冬逢初道,“臣连日查访,确有发现。”
他顿了顿,正要往下说,耳夹里忽然传来初与序的声音:“别说太子的事,这皇帝有些不对。”
他安静了半秒,再开口:“臣循着‘胭脂’追查,发现东宫赐予各家入选女子的胭脂中,均含有一种名为‘离魂草’的异域草药。此草有致幻假死之效。前几位新娘入宫前皆使用此胭脂,死状‘如生’,或与此有关。”
他话锋一转:“但具体是东宫何人,目的为何,尚需进一步查证。”
“且此事涉及初府。”他看向初与序,“内子初氏,对其父与东宫往来旧事有所知晓。故臣斗胆,携其入宫,协助问询。”
萧衍看了初与序片刻,缓缓开口:“既如此,初氏便暂留宫内。”
他对一旁的内侍道:“赐她一块临时腰牌,限今日使用。”
内侍很快取来一块腰牌,递给初与序,牌子不大,上面刻着“协查”二字,还有当日的日期戳印。
“去吧。”萧衍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朱笔,不再打算多问。
两人退出御书房,走到一处偏僻的假山后,四下无人。冬逢初才停下脚步,问道:“怎么回事?”
初与序也停下,压低声音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陛下反应不太对。红轿案牵扯到储君,他若是真的一心想查清真相,听到东宫,多少该有些反应。可他问都不问,只让我们继续调查。”
“况且,红轿案已经发生了四次,按常理,陛下若是真想阻止惨局再次发生,在案子查清前应该暂停选妃,暂停让太子成婚,避免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她摊开手:“可他并没有,他明知我是下一个新娘,可还是同意了太子的请求,同时他又让你查案。这很矛盾,他到底是想查清真相,还是另有所图?”
冬逢初脸色一变:“所以陛下可能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不确定。”初与序摇头,“但我们手里本来证据就不多,也不知道陛下的态度,保险起见,太子的事先别捅到他面前。”
冬逢初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暂时分开行动,我去内务府看看。”
两人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初与序在一位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偏殿。殿内陈设简单,干净整洁,燃着炭盆。
自己现在虽有腰牌,可以在宫中走动。但腰牌限时只有一天,皇帝若不是什么好人,又清楚初与序她有能力查到真相,很难再让她明日进宫。
今天一天提前通关副本是不可能的了,需要想办法明天也能入宫。
她记得,江意之前说过,像这种副本里一般都有密道……
初与序坐下,垂眸思考了片刻,转身对着外面候着的一个小太监道:“劳烦,请将东宫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侍赵德,唤来此处。便说,我有事相询。”
小太监有些迟疑:“这……赵公公是太子殿下身边得用的人,恐怕……”
初与序没说话,只是抬手亮出腰间的腰牌。
小太监看清,连忙躬身:“是,夫人稍候,奴才这就去请。”
一盏茶的功夫,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工服的太监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脚步不紧不慢。见到端坐在上首的初与序,也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拖长调子:
“奴才赵德,给夫人请安。不知夫人唤奴才来,有何吩咐?”
他嘴上说着请安,腰却没弯下去多少,眼神里带着轻蔑。
初与序没开口,靠在椅子上,两腿交叠,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端着茶杯。立刻有宫女上前为她杯中倒茶。
赵德心里不以为然,一个拿着临时腰牌的钦差夫人,就想摆谱问话?他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心腹,宫里多少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他等了片刻,不见初与序说话,便有些不耐:“夫人若无事,奴才还得回去伺候太子殿下。殿下那边,可离不得人。”
初与序这才抬眸,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赵德心却莫名跳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道:“赵公公,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想必知道不少事。”
赵德道:“那是自然,殿下的事,奴才不敢说全知道,十有八九总是有的。太子殿下,可是咱们大梁未来的主子。有些事,有些人,还是得掂量清楚分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也别管。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初与序看着他,忽然微微笑了笑。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房内的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立刻起身,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殿门。
赵德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安:“夫人这是何意?难道还想私下用刑不成?奴才可是太子殿下的人!”
初与序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赵公公。”她开口,“你说你都知道,那你主子瞒着陛下,在摘星阁里炼制鬼兵的事,你可知道?”
她顿了顿,看着赵德瞬间惨白的脸:“猜猜看,这事陛下若是知道了,会怎么处置你?”
赵德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矢口否认道:“你……你胡说什么!什么鬼兵!奴才、奴才不知道!”
初与序冷冷看着他,赵德腿一软,几乎要跪下来,还想辩解,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鬼兵……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终于颤抖着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初与序道,“重要的是,陛下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你以为太子保得住你?还是你觉得,太子会为了你一个奴才,去跟陛下硬扛?”
赵德猛地抬头,他当然知道太子是什么样的人。若是事情发生,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肯定是他。
“夫人……夫人饶命!”他手脚并用往前爬了几步,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奴才只是一时糊涂!是太子殿下逼我的!奴才什么都说,求夫人和钦差大人给奴才一条生路!”
初与序退后半步,避开他想拉自己裙摆的手:“想活命?”
大部分人都惜命,用性命来威胁一个人太容易了。赵德拼命点头。
“东宫有密道,交出密道的图纸,你还有一线生机。”初与序不再绕弯子。
赵德抬起头,没料到初与序还知道这东西:“密、密道图?那,那是……”
“那是你主子最后保命的路,是么?”初与序说,“可现在你主子自身难保,这地图对你来说是催命符,交出来或许还能换你一条命,换个地方苟活。”
赵德知道初与序说得对,东宫的密道是太子最大的秘密质疑,只有他和太子等少数人知道具体线路。若真到了穷途末路,这确实是最后的退路。可现在太子炼鬼兵的事泄露,钦差和钦差夫人都有证据。陛下知道,太子都自身难保,更何况他一个奴才?
赵德垂下头,哑声道:“图纸在奴才住处,床板下暗格里。”
“取来。”初与序道。
赵德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朝外走去。初与序叫住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太监跟了上去。
过了片刻,赵德在小太监的陪同下取来了一卷羊皮纸,递到初与序面前。初与序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画着复杂的路径和一些符号标记,确实是地图。她将图卷起,收入袖中。
“夫人,您答应过的……”赵德眼巴巴望着她。
初与序看了他一眼:“今日之事,你知我知。若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地图不在你手中……”
“奴才明白!”赵德连连点头,“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地图一直都在奴才里,从未给过任何人!”
初与序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出殿门,冬日的冷风立刻就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