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危机 开始作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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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辛怀乐照常起来给陈志红去食堂打早餐。
昨天还是宋琦安在医院守了一天，回来的时候他就拉着他问起情况，辛怀乐如实说了。
宋琦安听后竟是微微一愣，“改天我去找杨乐聊聊。”
两人在安全通道里轻声交谈，辛怀乐说：“没用的，我试过。”
宋琦安摇了摇头，看着辛怀乐这幅黯然失色的模样，摸了摸他的肩膀，“明天我就去。”
吃完早餐，辛怀乐给手机充上了电继续复习，昨天回来的有点晚了，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手机在昨天就关了机。
还没复习多久，手机就在桌面上震动起来了。他翻过来一看，是宋琦安打来的。
接通之后，对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焦急。
“怀乐，杨乐联系过你没？”
辛怀乐愣了愣，划出通话界面，看了未读的消息和电话，才发现杨乐在几个小时前还给他发过消息。
内容就一句简短的：怀乐哥，你睡了吗？
算一下时间也就是凌晨三点左右，他根本没看见这条消息。
辛怀乐勉强平复住升腾的疑虑说道：“他凌晨三点问我睡了没，但是我没看到。”
“杨乐很可能出事了。”
挂断了电话，辛怀乐脑袋里还是空白一片。
宋琦安说昨晚杨乐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便再也联系不上了，一条是对不起，紧接着就是再见。
宋琦安也是早上才看见的消息，看到之后就立马回了电话过去，然而只收到一句“对方已关机”的机械女音，打了一上午就没打通过。
甚至时间也很反常，辛怀乐回想了一下昨天杨乐的状态，根本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难道是他回家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宋琦安找到了杨乐的家，疯狂敲门，才敲第一下那门缝就透出了光来——门根本没锁！
他大力把门推开，门闩生了锈，刮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尖锐刺耳。
屋里一片狼藉，各种物件都散落了一地，宋琦安见这场面心里咯噔一声，他抬脚走了进去。
“杨乐？”宋琦安喊了一声，四处环顾了一眼。这房子实在毁得有点厉害，那发霉了的白墙都被凿出了几个洞，落了一地白灰。
宋琦安瞧见地上有一滩干涸了的血渍格外刺眼，他心下打乱，推开了每间房间的门，嘴里一刻不停地叫杨乐，但是却看不到半点人影。
他翻去楼道的栏杆里看了猫，早已空空如也。
找了杨乐任何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不见，宋琦安当即便去公安局报了警。
负责接警的警察在电脑上输入失踪人口的个人信息，他就在一旁阐述关于杨乐的行动轨迹。
但他毕竟不是当事人，所以叫上了辛怀乐来。
等到一切都弄完之后，两人一起出了警察局。
辛怀乐心情还未平复，甚至不敢相信杨乐昨天还在身边，今天就已经失踪了。
宋琦安看他那脸色寡淡，安慰道：“别着急，没准他有事要处理……”
这苍白的语言实在是太无力了，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一系列的现象证明这事估计不会太好。宋琦安叹出一口气，道：“一定能找到他的。”
辛怀乐看了他一眼，懊恼道：“他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我不应该让他回去的，我怎么就没想到……”
“不是你的问题，别揽这个责，现在还没查清楚，先等着。”
他们只好先赶回医院，现在做什么都无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警察身上。
辛怀乐一直试图联系上杨乐，但杨乐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陈志红病重，杨乐又失踪了，烂事一波接着一波……
他两手捂在额头上，眉间皱成一团，急得焦头烂额。
如果他看到杨乐的短信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那天晚上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辛怀乐一夜无眠，他没把这事告诉给陈志红，说了也没意义，为了不让她看出异常，他还是装作平日那副淡定的模样，照顾陈志红起床。
打完早餐回来，扶着陈志红喂她吃下，辛怀乐才吃上自己的。
吃完之后他拿起手机正想去走廊给宋琦安拨个电话过去，对方就已经打了过来。
他捏着手机去了安全通道接通。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无比，宋琦安等电话接通就立马开了口：“杨乐找到了。”
“真的？！”辛怀乐道：“他在哪？”
宋琦安的话语又黯淡了回去，他半晌没开口，只能听见对方沉重的呼吸声，在这间隙里，辛怀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立着身躯，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怎么了？”
“湖边。”宋琦安静默了一会才接着道：“我在湖边，打捞队捞上来了杨乐的……尸体……”
人工湖周遭沸反盈天，来看热闹的层出不穷，栏杆旁乌泱泱一大片，谁也想不到，这道常年平静的人工湖会突然浮起一具尸体。
警戎线拉了起来，辛怀乐赶到的时候，执法的人正往车上运送尸体去进行尸检。
尸体放置在担架上用白布蒙着，隐约隆起了一道人形，辛怀乐看见那情形，控制不住情绪越过警戎线往里冲。
立马就有人上前拦住他：“哎哎哎，不许干扰执法！”
“这我朋友！”辛怀乐焦急道：“我想去看看。”
“不行！”
对峙无果，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握住了辛怀乐的手臂把他往外拉，辛怀乐转头一看，宋琦安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
宋琦安脸上面色凝重，他沉默地把辛怀乐拉出警戎线外。
辛怀乐呼吸急促，眼花缭乱，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突然！
宋琦安拉着他去了一颗树下。
“冷静点。”宋琦安温热的手掌擦去了他眼角渗出的泪，“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主要就是要调查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辛怀乐拥住他的身体，语无伦次地说：“怎么会！怎么会……他前天晚上还跟我在一起，还对着我笑，他……”
他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一双眼望着宋琦安，道：“杨乐他爸……他爸在哪？”
“我去过他家，屋里被毁坏得惨烈，人现在没有找到。”宋琦安强作镇定，轻声道。
“是他，一定是杨乐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逃出来才导致悲剧发生的！”
辛怀乐越说越激动，宋琦安赶忙安抚住他：“好了……好了……相信我，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新闻谣传】现在杨军伟莫名不见了，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不管如何，一定要找到人再说，尸检的结果还没出，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只是结果没出，就有很多家媒体开始制造舆论发布到网上，引起了广大网友的讨论。各种谣传层出不穷，当时围观的群众有很多，各个都出来发表自己的观点。
有说是被人推下去的，因为跟人结了仇，被仇家报复。有说是小小年纪不堪压力被逼的跳下去的……等等这些言论众说纷谈，一则话题被炒的热火朝天。
其中一个最具讨论最有真实性的，就是传杨乐因为霸凌不堪其辱，早早就辍学打工，然而霸凌者非但不罢休，甚至更加得寸进尺，杨乐由此患上了精神疾病，深夜发作独自外出，纵身一跃而下，在人工湖溺亡。
那则新闻是这样编写的。
【内容】（杨乐遭受霸凌，并有人指出霸凌者是榆中一名学生。还猜测了校霸赵士凡）
这封帖子热度始终居高不下，先前关于各种杨乐溺亡的缘故大多都被推翻，围绕着霸凌者这一话题展开讨论。流言愈演愈烈，不少人真的相信杨乐的直接死亡原因是被长期的霸凌以及精神压榨，承受不住最终导致轻生。
个别的网友坚持事件的真相，绝不听风就是雨，就单独发了个帖子，为其发声。
【现在尸检结果都没出，就这么确定一定是自杀？万一凶手另有其人呢？】
【那少年现在还躺在解剖台上，你们这么造谣他不怕遭报应？】
有人回复道：【肯定一切都有迹可循，才敢这么说。怎么？你不往这方面想，你不会就是那个霸凌的人吧，是不是心虚怕他晚上找你？】
【未及全貌，不予置评。一切等警方发布的消息为主。】
【呵。】
网络上各种猜测都有，谁也不知真相到底是怎样，众说无果的情况下，一位匿名用户在网上发布了一则视频，将这一话题直接冲上了热度榜第一。
那则谣传便直接板上钉钉了。
视频内容是一个由多个片段拼接而成的视频，而这些片段大多都异曲同工，揭发了杨乐长期被霸凌的事实。
此视频一出，网友们瞬间炸了锅，纷纷在网上发布自己的观点，那些大V账号也开始对这一事件进行了一个详细的分析。
而那位据说系霸凌者是榆中的学生也在这里面露了脸……
……
辛怀乐回了一趟家，给自己和陈志红带几身厚衣服过去。到了年末，气温降至零度以下，a市虽不及北方那样的干冷，但到底难熬。
这房子有段时间没住了，玄关的鞋柜上落了一层薄灰，一开门灰尘纷飞，害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老旧的电视机、破烂的沙发，房子和他走时的规模一模一样，只是一旦不住人，就像蒙上了一层布，失去了人气，变得落寞空寂。
他想起了和宋琦安杨乐第一次来他家的那一幕，那场面宛如昨天发生一般。
时光不去不反，那时的杨乐还是一个鲜活的少年，甚至不久之后，就可以重返校园继续念书，如今却躺在了冰冷的解剖台上……
想着想着情绪就容易上头，这些天他已经为这事感伤了多次，再想下去也无用。眨了眨眼睛，把那些情绪给压了回去。
他简单打扫了一遍屋子，又把衣服收拾成一个大包，抱着它准备出门，还没走到门口，一阵迫切的敲门声随之而来，门外是宋琦安急躁的声音：“怀乐！辛怀乐！”
辛怀乐一愣，不明白这个时间点宋琦安为何而来，而且他也没告诉他自己回了家啊。
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他拧开门闩，宋琦安站在门外，脸庞通红，额上细小汗珠密集一片，他弯下了腰大喘着气，见他开门，气还没喘匀，正想说什么，发现辛怀乐一脸疑惑的神情，顿时噎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辛怀乐道。
宋琦安走了进去，面上挣扎的表情清晰可见，似乎有什么话呼之欲出，但迟迟不肯说出来。
“你待会去哪？”
辛怀乐指指旁边的那个大包，“我收拾几件厚衣服带去医院。”
“你……”宋琦安道：“你要不先别出门了。”
“究竟怎么了？”辛怀乐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是有事，他一向是沉得住气的，只是现在关于杨乐的消息还没查清楚，宋琦安莫名奇妙来了他家，犹犹豫豫想瞒住什么事似的，可表现的又尽是破绽。他心都提了起来，语气也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宋琦安深吸了口气，把他拉到了沙发上坐下，紧紧盯着辛怀乐的眼，道：“有人发了一则你霸凌杨乐的视频，有你的脸。现在全网都在抨击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在想办法解决……”
“什么？”辛怀乐一开始还有点不明白，等他反应过来宋琦安说的是什么，他彻底震惊了：“我，霸凌杨乐？”
辛怀乐赶紧把手机掏了出来，一点开便有新闻推送进来，那视频被很多人转发过，随便点开一个就能看到。
视频里杨乐弱小的身躯匍匐在地上，那细小的哭泣被他压抑在喉咙里，还是会时不时漏出几声哽咽，听起来凄惨无比，他甚至哭声都不敢放出来。周围嬉笑的叫骂声与那隐忍的哭声形成鲜明对比。
那个叫嚣辱骂着杨乐的另一位“主角”就是辛怀乐，动作自然语气激烈，要不是他本人在这，他都得怀疑这视频的真实性。
视频长达十六分钟，用了几个场景不同的视频片段剪在一起合成了一个，“主角”无疑都是杨乐和辛怀乐。
往下划几乎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辱骂性词语的评论，不论好坏，一时间那些本就火力全都集中在了视频里“辛怀乐”的身上。
看着那惊悚到直击人心的视频，辛怀乐如至冰窖，身子控制不住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眼前花白，脑袋一歪差点要栽下去。
宋琦安急忙稳住他的身体，握住他的手，把下巴抵在辛怀乐的头顶看着窗外冷冷道：“这事儿肯定是有人捣鬼，田晨他家做互联网，我叫了他帮忙，那个发视频的人一定能找到。”
“……”
“不过不用找，我大概也猜到了，这背后的人绝对是赵士凡！”
不用明说，两人看视频也能看出破绽，动作、着装以及那嚣张的语气，无不昭示着那个换脸成辛怀乐的人就是赵士凡本人。
宋琦安咬紧了牙关，狠狠道：“这事没完，等田晨那边有消息，我立马找人澄清，那视频我估计他也是用了某种技术变换的。”
“妈的，当初就应该彻底清理掉付左明手机里所有数据，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有机可趁。”
辛怀乐脸埋在宋琦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没用的，就算毁掉了那一部手机，他们也会有更多部，我们不能确保他们备份了多少，总之这些视频是清不掉的。”
宋琦安抱紧他的身躯，在他头上印下一吻，“接下来你怎么办？”
辛怀乐轻蔑地笑了一声，只不过那笑声格外讽刺，他说：“该怎么办怎么办，我待会回医院，我妈她身体状态不行，不能让她知道这堆事。”
辛怀乐戴着口罩回了医院的时候，所幸陈志红还在睡觉。
虽然陈志红在治疗阶段，但癌细胞在她体内疯狂肆虐，身体机能急剧骤下，白天嗜睡的时间多了不少，前段时间她又出现了药物反应，靶向治疗是有风险的，一旦出现副作用，就要立马更换方案。
她现在的身体太脆弱，癌细胞的扩散导致了各个脏器逐渐开始衰竭，药物吸收变慢，医生不得停了这项治疗，换上了普通治疗。到了这阶段，任何方案来讲不过都是挨日子罢了。
辛怀乐轻手轻脚将包搁在桌上，坐在陈志红病床旁，握住她粗劣瘦小的手轻轻摩挲着。
日子过一天少一天，陈志红又能陪得了他多久，外面流言四起，他也不想管了，他只想在陈志红最后时刻能守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