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雪落无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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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的松林覆着薄雪，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初朝暮握紧口袋里那块冰凉的怀表，祁愿顾的手始终护在她背后，隔着一层毛衣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周沉站在最老的雪松下，肩头落满雪粒，像尊凝固的雕像。他转身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捏着个褪色的蓝色文件夹。
"怀表还在走吗？"他突兀地问。
初朝暮下意识按住口袋，怀表规律的滴答声隔着布料传来。祁愿顾上前半步挡住她："你想说什么？"
周沉没回答，只将文件夹递出："临川留下的。"
初朝暮接过翻开，呼吸骤然停滞——里面是哥哥的字迹，却密密麻麻写满化学公式，夹杂着潦草的标注：「样本7号排异反应减弱」「愿顾今日体温37.2℃」。
"他把你当实验对象？"初朝暮猛地抬头，指尖掐进文件夹边缘。
"是救命恩人。"祁愿顾突然开口。他卷起左袖，那道疤痕在雪光下格外清晰，"没有他的基因疗法，我活不过十五岁。"
周沉的镜片蒙上白雾："当年医疗团队判定愿顾的基因病无法治愈。临川瞒着所有人，用自己的基因序列做载体培养治疗细胞..."他声音哽住，"车祸那天，他是要去拿最后的实验数据。"
松枝上的积雪"扑簌"落下。初朝暮想起哥哥总在深夜接电话，回来时带着消毒水味，却揉着她的头说"在帮一个倔小孩"。
"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发颤。
"实验违规，一旦曝光，临川会被学术界除名。"周沉苦笑，"他宁愿背着剽窃的污名，也要保住愿顾的命。"
怀表在初朝暮掌心发烫。她终于明白哥哥为什么在日记里写「要保护好他」——祁愿顾是哥哥赌上职业生涯也要救的人。
***
雪越下越大，回程的公交车上暖气不足。初朝暮靠窗坐着，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祁愿顾把她的双手包进掌心，低头呵气取暖。
"冷吗？"
初朝暮摇头，忽然抽出被焐热的手，解开背包拿出条灰蓝围巾——仍是歪歪扭扭的针脚，但至少能看出是条围巾了。
"生日快乐，"她红着脸往祁愿顾脖子上绕，"补给你的。"
围巾织得太短，勉强绕一圈就没了尾。祁愿顾却像得了珍宝，把脸埋进毛线里深嗅："有草莓香。"
"胡说什么！"初朝暮去掐他胳膊，却被捉住手腕。
祁愿顾从自己颈间解下围巾，将两人一起裹住。温热的呼吸交织在狭窄空间里，初朝暮数着他毛衣上的菱形格，听见头顶传来低语："那年你哥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嗯？"
"我说想要颗草莓糖。"他喉结动了动，"结果他把你小学春游的照片塞给我，说'这个妹妹比糖还甜'。"
初朝暮耳尖发烫，握紧口袋里仍在走动的怀表。表盖内侧的少年祁愿顾沉睡在阳光里，而此刻他的心跳正贴着自己耳畔，稳健而有力。
"祁愿顾。"
"嗯？"
"你再敢生病试试。"
低笑声震动着相贴的胸膛。公交车碾过积雪，窗外的世界一片纯白，唯有交缠的围巾是唯一的暖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雪落无声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