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青梅信》落槐花

13、心跳的证明

　　十一月的校园被金黄的银杏叶铺满，初朝暮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远远地就看见祁愿顾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等她。

　　他今天没穿校服，套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越发冷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看够了吗？"他突然开口，眼睛却没睁开。

　　初朝暮耳尖一热："谁看你了？"

　　祁愿顾轻笑一声，伸手接过她怀里的作业本："物理老师又让你帮忙批改作业？"

　　"嗯。"初朝暮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下个月不是有期中考试嘛。"

　　祁愿顾突然停下脚步，初朝暮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护腕："伸手。"

　　初朝暮乖乖伸出右手，祁愿顾低着头，动作轻柔地帮她戴上护腕。他的指尖有些凉，碰到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批改作业写太多字，手腕会疼。"他的声音很轻，"以后我帮你改。"

　　初朝暮看着手腕上的护腕，上面绣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齿轮——和她的镯子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

　　"定制的。"祁愿顾捏了捏她的指尖，"喜欢吗？"

　　初朝暮点点头，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奖励。"

　　祁愿顾怔了怔，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往前走："放学后器材室等我，有东西给你。"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初朝暮因为生理期请假，独自坐在树荫下看书。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张馨怡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身边。

　　"朝暮，你知道吗？"她压低声音，"祁愿顾在器材室藏了东西。"

　　初朝暮合上书："什么东西？"

　　"不知道。"张馨怡眨眨眼，"但宋文嘉说，他看见祁愿顾这几天放学后都偷偷往器材室跑，还锁门。"

　　初朝暮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想起祁愿顾说的"有东西给你"，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放学铃响后，初朝暮按照约定来到器材室。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器材室里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处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祁愿顾背对着门站在梯子上，正在往最高的储物柜上放什么东西。

　　"祁愿顾？"

　　他猛地回头，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初朝暮赶紧跑过去扶住梯子，却听见"哗啦"一声——祁愿顾手里的东西掉了下来，散落一地。

　　那是一个个折好的纸星星，至少有上百颗，铺满了半个器材室的地板。

　　初朝暮蹲下身，捡起一颗蓝色的星星。轻轻拆开后，里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

　　**"今天又看到初朝暮了。她站在樱花树下看书，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一只停驻的蝴蝶。"**

　　日期是三年前的春天。

　　她又拆开一颗粉色的：

　　**"初临川老师说，他妹妹最喜欢草莓糖。我去买了整整一罐，却不敢送出去。"**

　　一颗金色的星星里写着：

　　**"她转学来的第一天，我就认出来了。但她好像完全不记得我。"**

　　初朝暮的手微微发抖，眼眶发热。这些星星里藏着的，是祁愿顾从未说出口的三年暗恋。

　　"本来......"祁愿顾从梯子上跳下来，声音有些哑，"是想等攒够一千颗再给你的。"

　　初朝暮抬头看他。夕阳的光线里，祁愿顾的轮廓格外清晰，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现在有多少颗了？"她轻声问。

　　"九百九十九。"

　　"还差一颗。"

　　祁愿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你来折最后一颗。"

　　初朝暮展开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初朝暮，我可以喜欢你一辈子吗？"**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纸条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不用折了。"她踮起脚尖，将纸条塞回祁愿顾手中，"我现在就要答案——可以。"

　　祁愿顾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低头吻住她，纸星星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个未说出口的秘密终于得到了回应。

　　窗外，十一月的风轻轻吹过，带起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正好飘进半开的窗户，落在他们脚边那颗蓝色的星星上。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