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生存指南》嘎嘎冷笑

4、向着前方

　　次日，早上五点十分，对昨晚之事一无所知的渔也按照计划登上最早一班前往瞭望城的车。在车颠簸行驶的这一小时，她试图将脑袋和胃部从身体划分切割出去，整个人处于一种局部昏迷和整体清醒的奇妙状态。

　　“谢谢，不用扶我，去扶那个拄拐杖的蜥蜴吧，我自己可以爬。”

　　看来关爱残障人士的标语已经铭刻在她心中。

　　比寻常人种要高出很多的乘客露出不赞成的神情，直接上手搀扶住她，另外一只手拎起她的背包挂在肩上，“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能爬的样子。还有，那是三脚鸟人和她的树人朋友，泰坦在上……请别这么明显去看，这太冒犯了！”

　　“你完蛋了，这种鸟和树的组合在中洲最难搞了，而且你不会讨到半点好处的。”

　　“啊啊啊，抱歉啊女士，真的太抱歉了……不过您的体态维持得真是太完美了，每根羽毛蓬松的弧度也是如此优美和恰到好处，请问是怎么打理的呢，哈哈您说笑了，我还没读过书呢！”渔也讪笑着挪开啄木鸟人异变的巨长喙部，试图用赞美消除那位小姐对自己的坏印象，效果极其显著，但她身边的树人朋友却闹脾气了，哈哈真想举报这位小姐的嘴巴逃票，一张嘴竟然能占据三张座位！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后，渔也不敢再说话了。两人总算有惊无险下了车，黑发绿眼的女孩有气无力地道谢，“太谢谢你在车上照顾我了，我真不知道我会晕成这样，明明坐船的时候还没有糟糕成这样……唔，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先谢过你的好意啦，不过我待会儿还有其它的事要办，还是不了。”

　　和好心的乘客分别后，渔也站在这座号称是“”学术的摇篮”，“所有伟大之术的故土”的城市，不禁发出感慨——真是漫长的旅途。

　　自从妈妈在几年前失踪后，她依据家乡图书馆中不多的书籍艰难推测出遗留的那张字条上的文字属于某种东大陆文明。于是在某个夜晚下定决心踏上这条求学之路，当用目光真切地描摹这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时，压在她心中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有所松动。

　　此刻她不再过度囿于深深的自责中，而是心念电转般相信那张用陌生古语言书写的字条应有其想要让自己探索的秘密，那是一种奇怪的直觉和对妈妈的纯然信任。

　　在旅馆稍作休息，渔也立刻干劲十足地展开行动，手中拿着城门口处可以领取的粗略地图，按图索骥地找到位于城中心的赛恩斯招生办，巡视一圈默默在心中记下显眼的地标，确定从旅馆到这的路线后，再原路返回。

　　归功于时代进步的产物，她足足提前了两天到达瞭望城，这代表着有相当一部分充裕的时间可供她探索这座城市。

　　翌日，提供身份证明给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后，渔也得到了一张金属材质的卡片，令人十分困惑的是这上面几乎什么都没有，仅有象征赛恩斯学院的徽章和密布的银色花纹。

　　“两天后，根据这上面的地址来参加测试。”像是已经习惯了每年都会有人露出这样茫然的神情，穿着灰色学生制服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安抚道：“不用担心看不到，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可以理解为某个学院令人难以评价的傲慢。”

　　“啊？好的，谢谢！”

　　心中的疑惑消失后，她没再过多停留，很快离开了长龙般的队伍，走到一旁才小心地将那张卡片放在衣服内衬的口袋中，和几枚银币放在一起。

　　女孩伸手贴在耳后的肌肤，从兴奋的情绪中慢慢抽身，不禁思考起更加实际的问题，赛恩斯每三年来的录取率都低得吓人，毕业率也令人望而生畏。可是如果不进入这所大陆最顶尖的眷者学院之一，那么破译纸条的内容将变得无比困难。

　　家乡那位老者曾告诉过她，她特意临摹下来的那个文字不属于这个纪元的任何一个文明。

　　不过那几座建立于神憩纪元的古老图书馆或许会有线索。只是它们不对普通群众开放，那些奇妙的文字和奥秘之术似乎更青睐于那些被神灵所眷顾的种群，也仅为她们所用。

　　每年都有不可计数的适龄少年们涌入中洲这片土地来参加三大学院的考试，这些人当中不乏普世意义上的天才，在现纪元绝大多数人都能唤醒身躯中奇妙的灵的情况下，能与古纪元神灵遗物产生和鸣的人却依旧不算多。

　　所以她必须要考虑更大的那个可能性，不被录取应该从哪方面发展才能接触到那些古代文明。经过昨晚浅显的思考，她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方向，进入一个探索遗迹的流浪者团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们有相当多的机会接触古代文明，但缺点也很明显，冒险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因素，而且是肯定不如进入那些古纪元就存在的图书馆查阅资料来得便捷和系统，只能作为一个备选方案了，没等她深入思考更多的可能，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

　　黑发绿眼的少女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转头，直愣愣对上一张熟悉的稚嫩面庞，是昨天那个好心的高个子女孩！

　　“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几遍…”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道，面面相觑下又露出很奇妙的他乡遇故知般的欣喜笑容。

　　后来的一路交谈中，渔也得知这个高得有些过分的女孩叫洛芙，也是来参加赛恩斯考试的。对方来自巨人的国度——泰坦，那里的人们拥有全大陆最优秀的铸造技艺，随便敲开一扇门，背后出来的都有可能是一名高级锻造师。

　　洛芙咬着唇煞有其事地补充道，也有可能是一名厨子。

　　在她这位朋友眼中做饭和冶炼金属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些贵金属按照一定比例融合，再辅以各种锻造技术怎么不算一种冶炼食材呢？

　　黑发绿眼的女孩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对同伴的做饭水平有着深深的怀疑。

　　两人又走过一段路，拐到主干路的分叉口，话题也渐入到自身。

　　在昨天，渔也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看出她是泰坦人，是因为对方虽然不符合这个年龄的高，但是仍未到巨人的范畴。她的妈妈曾告诉过她这样的一句话：对眼前的天空保持纯真的好奇心，但对于脚下的大地却要克制自己深究的欲望。

　　当时她尽管不理解，但依旧记在心里。在看到提到这个话题，对方缄默不语地垂下头时，她自觉说错了话，懊恼之余对那句话也有了些体悟，于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并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不再多提。

　　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在瞭望城昏黄时分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建立起了友谊，分别之际，约定了接下来两天一起出行。

　　这座城市对她们两个异乡人而言一切都如此新奇。瞭望城划为六个行政区，分别为：赭石区、黑铁区、铋银区、精金区、日长石区以及中心的蓝宝石区，由各大职业协会协同管理，前四个区域的名称都对应一个通用职业等级，而后面两个则分别代表法师和战士两个职业的最高级别。

　　赛恩斯学院就坐落于城市最南方的日长石区郊外，与大名鼎鼎的落日森林接壤，而昨天城中心那个招生办只不过为了方便她们这些外地人。

　　而她们今天来的地方是铋银区的地上集市，这里各式各样的店铺布局错落有致，不见拥挤，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小贩在吆喝贩卖北大陆少见的玩意儿，比如刚刚那个投影在半空，拥有鹈鹕样式大嘴的虚影就令渔也睁大了眼睛，她当然知道这是空间存储器，可是已经发展到可以批量制作的程度了吗？

　　空间法师已经泛滥到需要在存储器外形上下功夫才能取胜了？还记得前几年这个职业因为原材料的稀缺和昂贵在杂志上还被评选为高度烧钱的冷门贵族职业。

　　很明显出生在泰坦的洛芙比她更了解这里的情况，简单给她讲了前几年发现的某处天然矿石和协会根据现纪元初期某位天才法师的手稿复刻的神奇制石技术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她显然是个很好的讲述者，力图用最浅显易懂的单词向渔也解释其中原理，除了拗口处会冷不丁冒出几句泰坦话。洛芙还提到金焱某个贵族搞垄断不成，反而将大半身家赔进去，最后在金焱贵族圈成了笑柄的趣事。

　　提到这儿，女孩面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很难得地刻薄评价道：“金焱人总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却忘了注意脚下的砾石。他显然是个听不进朋友劝告的笨蛋。”

　　看的那几本大陆诸国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历史上泰坦和金焱信仰的两位神灵之间交恶，似乎也影响了两国人民的关系，神战过后的几个纪元里诸如此类的两国争锋相对笑话层出不穷，渔也第一次有了历史照进现实的体验，绿色的瞳孔亮了亮，北大陆以外的世界如同一幅纤毫毕现的长卷在她眼前徐徐展开，她感到新奇，并伴有一阵强烈的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