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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吱呀”一声,伴随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在隔音很好的房间响起。

      林晚屏息凝视不敢再有一丝动作,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来人似乎有些脚步不稳,一路上摇摇晃晃似乎碰到了不少东西。

      “嗯?”带着浓重鼻音的疑问,声音却有些莫名地熟悉。

      包被随意摔在沙发上,链条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响声。脚步声停在了林晚旁边,似乎惊讶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下一刻,脸上的纱布被一只温度较高的手扯了下来。
      历时数个小时,林晚的眼睛再一次重获光明,刺眼的灯光直直照射着她的眼睛,眼眶有生理性眼泪涌出,她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看。

      酒店的套房,陈设高档,光线昏黄暧昧。

      她的眼睛向旁边看。
      单手撩发,站姿随意洒脱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一个容貌极为艳丽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裁剪严丝合缝的黑色长裙,手臂胸口露出的大片皮肤白到发光。似乎过量饮酒,她的神情有些迷离,眼尾泛着红晕。

      “嗯?林晚?”她呢喃着说出林晚的名字。

      林晚后知后觉感到头皮发麻,她怎么会认识自己,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唐婉琳,她真是做得好,一丝一毫的祖孙情都不讲。

      林晚躺在这里都能想到她做出这些事情的原因,充其量不过是权力、财富之类的。
      为了得到这些,唐婉琳推着林震放弃江月星,现在又把林晚送上一个女人的床榻。

      她又想起了唐婉琳那张永远温婉、柔和的面孔,恨不得徒手撕下那张虚伪的面皮,看看壳子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乌黑、浑浊的灵魂。

      “她还真是讲信用啊,就这样把你送来了。”女人长长的指甲划过林晚的皮肤,带上一阵刺痛。

      林晚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就连眼皮都显得极为沉重,只能缓慢眨着,用尽权力去描摹眼前女人的模样。

      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油污,一切轮廓都在晃动、弥散。她努力地睁着,缓慢地眨动,每一次眼皮开合都耗费着巨大的精力,仿佛这不是脆弱的眼睑,而是千斤重的闸门。

      眼前的女人兴致勃勃地看着林晚的表情,似乎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极其的新奇。

      “不要紧张,我们外面坐着说。”
      女人红唇勾起,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挑起林晚的下巴,动作轻柔。

      林晚紧紧盯着女人的眼睛,恨不得目光能够化为剑刃,割下眼前女人艳丽的皮囊。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在逗弄自己。

      林晚蠕动唇瓣,用比气声还要低哑的声音说道:“放了我,如果不放,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女人笑了,很肆意地笑,酒精的作用下她笑得东倒西歪,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像勾魂夺魄的魅女。

      “唐婉琳还真是心狠,居然给你下了药。这下可难办了。”嘴上说着难办,女人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懊悔之色,只有兴致勃勃。

      “陈屿不得被我气死呀。”女人柔滑细腻的手指触碰着林晚的下巴,缓慢地摩挲。
      像一根毒蛇在炎热夏日的午后,从草丛中窜出,紧密地勾住了人的脚踝。

      这事情还有陈屿有关,林晚喉咙发紧得厉害,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哦对了,你还不认识我。”女人装模作样地拉起林晚毫无力量的手,晃了晃。
      “你好,顾珠。”

      她随手撩了撩垂落到她眼前的长卷发,继续道:“陈屿的姐姐。”

      顾珠的那一句话说完,林晚觉得耳边的声音彻底安静了两秒,连从一开始就“隆隆”工作个不停的空气净化器都安静了下来。

      哦,原来,她就是顾珠,陈屿的姐姐。

      那自己又是谁呢?
      她只是林晚而已,跟陈屿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所以,顾珠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么,用一场交易,换取陈屿对自己死心。
      还是说,推动这件事情的人甚至不是顾珠,而是背后什么人?

      林晚知道自己一直在把陈屿往外推,肌肤相触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心中的快乐像水一样满涨几乎就要溢出来。
      但她依旧恐惧,也无法将自己的恐惧抽丝剥茧。

      “那我的房间就给你了,再去开个房间。”顾珠伸着懒腰就往门外走。

      “早知道真的会送过来,就报陈屿的房间号了。”顾珠嘟囔着,酒精依旧没有散去。

      高跟鞋声离去,门被关上,房间再一次陷入平静。

      屈辱感,像橙黄橘子上的雪白经络一样,将此刻的林晚层层包裹着。
      所以,她究竟算什么?
      她那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林晚不知道,从小到大,她似乎从未得到过什么,一直在失去。
      直到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身边究竟还剩下什么。

      小时候她总被永恒、永远这种绚丽多彩的词语迷住。
      她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那样过下去,就像长久轮回的一年四季,就像夏天一定会喝橘子汽水一般。

      但,总是戛然而止,在那些她以为最接近永恒的时刻,戛然而止。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象,闭着眼睛往前冲就好了。
      林晚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给自己定下远大的目标,然后为它不顾一切地奔跑,在飞奔的过程中她就会感到一丝畅快的。

      但她也是会疲惫的,林晚逐渐变得讨厌无所事事,一旦停下来她就会焦虑。
      但她又不得不停下,身体往前跑了一大截,但她的灵魂依旧停在原地,懒惰而松散。

      林晚知道在这种自欺欺人的努力方式下,尽管她取得了羡煞旁人的offer,获得了不少学术成就,在她心中的某一片区域依旧是空缺的。
      她希望得到无条件的爱,却又清楚一切事物背后必然有其代价。于是盲目着,自顾自矛盾地活下去——残缺地活下去。

      林晚想:自己甚至连口中的喜欢都一知半解,更别提爱了。
      她现在有的,只是一种本能:靠近的本能,拥抱的本能,甚至是亲吻的本能。

      所以,这些……是爱情吗?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一篇饱受争议书篇的开头:
      我的□□,欲望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门再一次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步履匆匆,带着烟草和浅淡的酒香。
      林晚知道,就是他了。

      当陈屿知道林晚被注射迷药倒在床上难以动弹时,心中是焦急万分的。

      陈屿被顾珠母亲强压着参加这个聚会,顾珠的母亲也就是他的五妈妈,西物制药掌权人的现任妻子。

      他家老头有过五段婚姻,生下八个孩子,总共有十一个孩子。因为老头说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善良到愿意抚养三妈妈和四妈妈带来的孩子。

      陈屿并不喜欢那个家,那个家淡漠到一种近乎冰冷的感觉。生活在那里,像在大雪将至的冬日穿着单薄衣物。
      这是一种极其感性的表达方式,在遇见林晚之前,陈屿很少用这种表达方式。

      在他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数据,他的母亲一心希望他唯一的孩子能够获得更多的股票权益。
      她是老头的第二任妻子,陈屿将近十年没有见过她了,也没有人在他身边再敢提起她的名字。

      “姐。”
      陈屿急切的脚步一停,垂着头站在林晚床前。

      往常将自己装成极为强大的女孩,此刻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像一具白瓷皮肤的人偶,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正常的、令人心惊的柔软与无力。
      光滑细白的肌肤和阴影。

      昨夜他没看错,她瘦了很多。
      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没有血色的唇瓣开着,呼出微弱而温热的气息。睫毛被细微的汗珠濡湿,无力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一种折损的,脆弱的美。

      陈屿看着这样的林晚。

      这样接连不断到来的人给了林晚一种错觉,她像是一个病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来探望她的人。

      “嗯。”林晚回应。

      “我错了。”陈屿声音很低,垂落的发丝遮住他的眉眼。
      错在不应该将自己的情绪那样外露,做事不够谨慎,导致林晚陷入这样的漩涡。

      林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认错,但看到陈屿的那一刻,始终在胸口吊着的心终于松下来了些。
      她不会怀疑陈屿,她确信陈屿不会用这些手段。

      “我叫了私人医生,他在赶来的路上。”
      陈屿在林晚身边坐下,伸出手去抚摸林晚耳边的发丝,像中间分别的多年从未发生过一样。

      “是谁干的。”林晚问着,吐字不太清晰,她的唇部已经完全麻了。

      对面人没有回话。
      林晚透过自己低垂的眼睫看向陈屿。

      额前垂落的几缕黑色发丝,沾染着几分湿气,微微扫过他深邃的眉眼。唇部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克制而隐忍。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露出起伏的锁骨线条。一滴水珠正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途经剧烈滑动的喉结,最后没入衬衫领口之下。

      林晚觉得自己大抵是快要疯掉了,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一些毫无营养的事情上去。

      她在想:如果自己掌握主动权,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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