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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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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盯着惨白颜色懂得天花板看了半天,终于说服自己不要继续往下回想了。
那时一段被谣言、自卑包裹着的,似乎永无出头之日的时光。
在这里再待最后一天,明天就回英国吧。
陈屿过得很好,两人现在的生活地域、社会地位都有了明显的差异。
是时候分别了。
林震的事业林兴国他们自然会管理好,不需要自己这个无用的孙女。
她在这里的停留毫无意义,林晚将下唇咬得很紧,面无表情地想着。
被褥因长时间没有人使用而显得极为干涩,林晚半眯着眼睛,睡意终于吝啬地降临,她终于能睡觉了。
在半梦半醒的朦胧地界,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自己似乎没有定闹钟,林晚摸索着拿过手机,昨天她将过去的电话卡插在手机里面还没有来得及拔出。
电话界面上的来电显示是:奶奶。
林晚在晨光中坐起身子,光线包裹着她像一层薄纱,她盯着电话看了半天,下定决心把它丢到一边,准备装作没听见。
按照唐婉琳的性格,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绝不可能是因为想要安慰林晚,绝对是另有图谋。
把手机一丢,林晚继续蒙头大睡,她才不管这些破事。
这一叫她睡得昏天黑地,再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是绛紫色的晚霞。
但林晚睡得并不舒适,她浑身粘腻,做了一堆光怪陆离的梦。
她是被唐婉琳喊醒的。
屋子里没有开灯,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少许光线顺着窗沿爬入房间。
精明的妇人难得没有带上她那奢华的珠宝,身着黑衣,只是将头发盘起。
因年老而变浅的瞳孔,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盯着林晚。像确定了猎物的肉食动物,正在评判羊羔此刻的状态。
林晚勉强坐起身子,汗水将她的睡衣完全浸透,粘在她的后背,很不雅观。
不知为何,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累到了极点,就连轻微挪动自己的指尖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唐婉琳盯着缓慢向前走,像黑洞洞的枪口逐渐抵上林晚的额头。
“你居然还舍得回来?”
唐婉琳的声音依旧优雅、和缓,身影却宛如鬼魅,冰凉的指尖抚上林晚的脸颊,力道微重的捏住。
那绝不是可亲长辈与晚辈之间的玩闹,是威胁,是带着惩戒意味的调笑。
“多么年轻的皮肤呀,我曾经也是这样。”感慨的语气。
痛意瞬间通过神经传导,林晚的后背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尽力望向唐婉琳的视线不断地颤抖着。
“阿震,可是因你而死,如果不是你这个丫头片子,我的阿震何苦会走到那一步?”
林晚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对唐婉琳的话感到无感了,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让她的身体一僵。
她不管不顾地回瞪唐婉琳。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林震会死,全都归功于你!”女孩的眼睛闪烁着光明,像拼命反击的狼崽。
“呵。”唐婉琳嗤笑一声,松开手上的力道后,用指尖轻拍林晚的脸颊。
“撒谎的孩子,可不是乖孩子。阿震可是最后都忘不了你这个女儿。”
唐婉琳的优雅声线不再逐渐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晚年丧子,对她也是一场巨大的打击。她苍老的眼皮因为愤怒撑大,眼球突出紧紧盯着林晚。
林晚几近本能的瑟缩一下,头低了下来,透过自己微垂的眼皮观察着唐婉琳的表情。
曾经的她因为想要讨唐婉琳欢心经常做这样的动作,现在做来,却感觉恍若隔世。
唐婉琳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眼神中的是睥睨、是厌恶,她从未掩饰过的东西。
林晚只觉得热血上涌,鼻子一酸,泪水几乎难以遏制。
“你走!”她站起身,将唐婉琳往门外推。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走!”
唐婉琳的顺从程度让林晚有些吃惊,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退到门口。
来不及她心中升起隐秘的喜悦,就被门外的场景下了一大跳。
林晚的手从唐婉琳身上移开,转而紧紧拉住门框,像是抓住最后一个依靠,或者说——救命稻草。
“你想做什么?”林晚已经维护不了声音上的平稳了,声音不住的发抖,指尖泛白,似乎只是拉住门框都用了全身力气。
门外是一堆黑衣保镖,他们身材高大,将原本宽敞的走廊站满,原本明亮的灯光都暗了几分。
他们看着林晚,没有什么表情。
唐婉琳从刚刚的劣势一转,举止变回了从容。
“小晚,你也别怪奶奶。”
下一秒,林晚的身体被人架起,直直往楼下送。
林晚吓呆了,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开始拼命挣扎。
“唐婉琳,你在做什么?”她尖叫,身体开始挣脱,她学了这么多年的武术,身体本能带着她开始反抗。
踢腿击倒了一个,那男人又迅速爬起,除了脸上多了的汗水,以及眼底的惊愕,似乎没有一丝变化。
林晚是学了武术,但显然,她无法战胜眼前的人。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林晚仓惶逃窜着,额角渗出汗水,发丝沾黏在皮肤上,极为狼狈。
她甚至每来得及穿上鞋子,光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脚步很重,长久的碰撞,她的脚很痛。
但林晚不敢停下,只要她停下一瞬,身后的深渊变回迫不及待地将她完全吞没。
“小晚呀。”
唐婉琳从来没用过这样柔软的语调喊林晚的名字。
“奶奶,给你接风洗尘。”依旧是调笑的语气。
林晚一个不注意,被人伸出的脚绊倒,整个人直愣愣冲着地面砸过去。
骨头磕到地面,被撞得生疼。
林晚立刻身后去捂自己的膝盖,又在瞬间想到自己此刻的状况,强忍膝盖上的疼痛,一个骨碌翻身爬起来,想要继续往前跑。
下一秒,却被人大力地攥住双手双手双脚。
他们显然有了经验,动作力道更大也更加谨慎。林晚这一回,任由她用尽所有的招式,也没能撼动他们四人半分。
手脚被捆了起来,林晚被塞进了汽车后排。
林晚顿时心如死灰,她不知道唐婉琳要带着自己去哪里,江城的路在几年内重修了好几次,原本熟悉的街道早已消失。
透过身边保镖的前襟,看到窗外的场景,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旁边的灯光亮了起来。
似乎是在往市中心开。
城市大屏广告在黑夜中亮起,照亮路面的大片区域。精壮极富纹理感的后背,黑发、黑眸。
林晚匆匆一瞥——是陈屿的香水广告。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江城,如果他在的话,自己打电话向他求助,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帮自己。
旁边的保镖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拿起黑布随手裹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瞬间被一片黑暗笼罩。又在逐渐适应后看到微弱的光。
自己得向别人寻求帮助,现在的场景显然不是靠林晚一个人应付的过来的。
只是,找谁呢?
林晚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床榻上就感受到一阵心焦,她的手上没有通讯工具。
下车时也不能大喊大叫,这样做除了会让唐婉琳对自己的看管更加严厉之外,并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急刹车,汽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发生什么交通事故了?
可自己现在浑身被绑住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是能够幸存下来的模样。
林晚紧咬下唇,努力保持平静。
唐婉琳究竟打算做什么?她烦躁不安地想着。
车里面安静极了,一个念头迅速的划过林晚的脑海,林晚突然想起了林福来的话。
“小晚,阿震把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了你。”
原本这句话林晚是并不在意的,她对林震的财产并不是那样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得到的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而是林震的一个拥抱。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自己了。
似乎有人走过来,旁边保镖的身体绷得很直。
唐婉琳是想要自己身上的股份?林晚迅速思考着这个原因的可能性。
但想要股份的话,直接让她签字就好了,何苦带她离开那个别墅。
疑惑在心口不断的翻涌,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林晚被反绑的手指紧紧蜷起,等待结局的降临。
车门被打开,独属于地下停车场的沉闷汽油味道传来。
林晚听见了唐婉琳的声音:“路上她配合吗?”
林晚身边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路上一直在记路,我把她眼睛蒙起来后,她就没有动作了。”
“那也得打一下安定,省得她到时一路逃走。”
“但那个药不太好,好像对大脑会有影响的。”旁边保镖嗫嚅着说道。
“而且唐夫人,房间在二十八楼,林小姐连路都……”
“闭嘴,你个蠢货,拿了钱就办事。”唐婉琳显而易见的翻愤怒,几乎就要咆哮。
显而易见,她现在也处于某种高压之下。
“而且,像林晚这种人,就算你把她放逐到荒岛,就算游泳,她都会给你游回来。”
林晚被人扯着头发向前,头皮传来剧痛,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皮上。
她重心不稳,几乎要前冲着倒下去。
保镖瞬间没了声响。
眼前的人影离开,透过布块进入眼球的光线变得更多。
林晚不安极了。
唐婉琳竟然心狠至此,这样的药都往林晚身上注射。
冰凉的针管触及皮肤,林晚下意识瑟缩后退,却被人立刻压住双手,强制她一动不动的靠着汽车椅背。
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手脚的力道力道逐渐消散,就连意识都逐渐变得朦胧。
她只能察觉到外面大致的变化。
身体似乎被人架起,摇摇晃晃走了两步,蒙着眼睛身体摇晃,似乎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在逐渐升高。
在林晚迷糊着,觉得自己将要触碰到那遥不可及的云端的那一刹那。
——她的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林晚吓了一跳,以为是药物影响了她的视力,直到上方的盖子被人合上。她才有些迟钝地意识到,是她被关在了盒子里面。
盒中空气逐渐变得闷热,二氧化碳逐渐升高,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她似乎被人放在了餐车上,滚轮平稳地划过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林晚仔细听着枯燥乏味的声音,逐渐有些昏昏欲睡。
氧气持续在减少,她开始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也许自己会这样窝窝囊囊地死去。
林晚的指尖开始扣箱子的内壁,希望弄出些声响,让押送她的人听见。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被送到哪里去。
没有盼头的苦熬,是极为痛苦的。
她的指尖不住地敲击箱子,力道却逐渐变轻,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流向肺叶的氧气逐渐减少,眼前的黑暗在逐渐融化,光与影似乎在不断的交叠。
耳边的世界逐渐变得平静,直至寂静,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中迟缓凝滞的流动声。
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办的事情,运输人的箱子也不提前挖个洞,是准备把人憋死好交差吗?
林晚真心实意觉得这些人的工作能力不行,要是她是老板,全都给开了。
额角渗出热汗,到现在为止,林晚身上穿着的依旧是睡衣。
指尖已然麻木了,继而是一种冰冷的麻痹感,自骨髓深处渗出来,沿着脊柱悄无声息地爬升。
恍惚间林晚觉得自己的眼前亮起了光来,透过眼前的布料透了进来,接着是熟悉的酒店香氛。
肺部再一次被空气填满,林晚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她甚至在自己的喉头闻到了血腥味。
几乎断裂的思路终于勉强续了上来。
她现在在酒店,市中心的酒店。把她带来这里做什么?
帮她换衣服,林晚听见保镖说道。
一个女声柔和地回应,说着是。
门被关上,身上的绳子被人解下,林晚刚想要反击,身体动作却显得极为迟缓无力。
只能在心中怒骂,这是准备把她打包卖给别人换取利益了?
还真是一个好奶奶,自己的儿子尸骨未凉,居然把自家孙女卖了。
林晚咬着牙用力,但那药的后劲实在厉害,她就连稍微挪动之间都极为困难。
身上被换上昂贵的丝料睡裙,女人的动作很细致,不仅将她的头发梳顺,甚至再她而后用细细的玻璃管搽了香水。
林晚被扔进了绵软的大床,布料包裹她裸露的皮肤,比在箱子里舒服多了。
她却依旧不能动弹一下。林晚连牙都没刷过,脸也没时间洗。
她真的搞不懂唐婉琳在想些什么!
帮林晚换衣服的女人似乎很快就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开始行动,用头缓慢地蹭着床单,希望用惯性将眼前的布料蹭掉。
林晚的动作幅度很小,但还算有些成果,眼前布料开始移动。
她瞬间有些兴奋,再一次调动全身力气。
而这一次尝试之后,林晚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