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做不到 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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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虽说是明天早上见，但是一直到早读开始，后门那个位置仍是空荡荡的，路过的值日老师询问时同桌还帮忙打掩护说是去上卫生间。
总算看到人偷偷摸进来，若无其事地拿出课本跟读，结果一下课就立马趴到桌子上补觉，弄得盛明齐想传纸条都不好意思传。
但是，怎么会有人上午四节课有三节课下课都在补觉的啊！
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等到周围一片哗然，刺耳的座椅推拉声扯着盛明齐耳朵才让他回神过来。
已经下课了，台上班主任正在收拾教具，若有若无地朝他这瞟了一眼，但是盛明齐顾不上多想，匆匆收拾了一下书包。
从后门出来时外面已是人头攒动，他扒着走廊护栏往下看，正好看到了一个不好好背包的背影正往停车棚走去。
谢临确实困得不行，一晚的噩梦折磨，精神差点崩溃不说，好不容易醒来一看时间，匆匆洗漱完连给三明治添粮都来不及，骑着车一路狂蹬。强撑着上完四节课已是他的极限。
停车棚是水泥地，自行车、电动车停进来时难免带些碎石细沙，踩在脚下有细微的声响。谢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困出幻听了，总觉得自己脚下声响越来越密集，刚想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皮，手腕猛地被人从后面抓住。
转身。
盛明齐微微喘着气，稍长的刘海被风吹得斜到一边去，那双蓝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原本要起势的烦躁瞬间平息。
“怎么了？”手腕还被捏着，谢临难耐地眨了眨眼，远远看过去有点像是在朝面前人wink。
“我，我要去看三明治。”盛明齐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没等他解释，对方已经反手握住他的胳膊，“可以，走吧。”扭头往停车棚外走。
“等等，你自行车没取。”
“它载不了人，我下午再回来取。走吧，中午想吃什么？”
好一个骑虎难下，他可没说要留下吃午饭。
自从上次他主动告诉谢临那个指纹事故，之后每次来谢临都特别热衷于拿他的手指来开门。但是当这一次站在谢临家门前时，盛明齐突然开始思考一件事，薛长兴回国后是自己住还是接着和谢临住？
很快盛明齐就不需要思考了，门一开就能看到客厅里的全部场景。
薛长兴明显刚起床，背心睡衣没换，头发有几撮乱翘，左手举着逗猫棒逗三明治玩，右手举着的手机在视频通话，门完全打开时他正笑嘻嘻地对屏幕里的人说，他要偷偷把这猫名字改成小狗。
“舅舅，这是我同学，是他和我一起收养的三明治。”谢临不紧不慢地介绍，“小明，这是我舅舅，最近过来暂住几天。”
盛明齐能不知道吗，昨天才见过面的来着。倒是薛长兴还不知道盛明齐就是谢临口中新交的朋友，不过现在一切看上去还算合理。
薛长兴挂断视频，微笑着招呼人进来，伸手道：“小明同学你好啊，欢迎来我们家玩。”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
盛明齐回握，下意识出口的音节打了个拐：“xue……舅舅好，打扰了。”
三明治两只前爪扒着他裤腿喵喵叫，似乎也是在和他打招呼。
“随便坐吧，我去做饭。”谢临放下书包要进厨房，被薛长兴摁着肩膀推了回来，“别晾着你朋友，去玩吧，我是长辈我来做饭。”
谢临诧异，“你还会做饭？”
“什么话，你在长大的同时，舅舅我也在变老好吗！”
舅今日特别婆婆妈妈。
回到客厅，盛明齐坐在沙发上，三明治则乖乖地躺在他腿上，任由抚摸。
先挠下巴再挠耳后，搓搓小猫头再搓搓小猫肚，四个小猫爪手感跟□□糖似的更是一刻没停地被握在手里揉捏把玩。三明治舒服得直眯眼，盛明齐也心情愉悦得直眯眼。
小明今日特别爱猫。
“突然见到我家里人你吓了一跳吧，我以为他早上会去上班，是我草率了。”
感受到一旁的沙发凹陷下去，盛明齐从中抽身，嘴角还挂着笑，举着三明治到谢临面前给他看三明治鬼迷日眼的模样。
“还好。只不过，你舅舅要是知道我有你们家门的指纹，他才该吓一跳吧。”
“我们不告诉他不就好了。”谢临随意地摸了把三明治的尾巴，懒散地躺倒在沙发靠背，捞来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挑了部动漫播放。
盛明齐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舅，该长辈还不知道两个小辈正背着他大声密谋着，他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方式并不像传统舅甥，反倒更像兄弟，当然不排除薛长兴本来也没比谢临年长多少个年纪的缘故。
他突然意识到，先前对谢临自己一个人生活错误的怜悯情怀。虽然无意猜测他不愿回到他父亲继母所在的家庭的前因后果，但至少现在他的个人空间里多了一只小猫，偶尔也会有人来光顾，即使重新恢复平静他看上去也能一个人过得很好的样子。他并不需要怜悯，他只是需要一点陪伴。
如果。
盛明齐想，如果要为了一个自己耿耿于怀的小真相而去破坏另一个人平和的生活……
那很抱歉，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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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不，应该是午餐。
薛长兴摆盘了三盘番茄牛腩通心粉，通心粉上撒了层欧芹，仔细闻闻还有芝士香，看上去也特别像回事，给两个饥肠辘辘的高中生看得两眼放光。
“吃吧小伙子们，可惜了我不收徒。”薛长兴抿了口高脚杯里红褐色的液体，给可口可乐喝出了82年拉菲的气概。
“好香，那我不客气了。”盛明齐也跟着动起刀叉。整个餐厅连着客厅，只剩下金属制品的碰撞声，偶尔有一两声三明治被香味诱惑得耐不住的叫唤声。这顿色香味俱全的午餐算是进行彻底。
薛长兴吃完就回到房间里一番收拾自己，将残局留给那两个小伙子收拾。当然为什么说是残局呢，就冲薛长兴他喝个可乐都得倒高脚杯里喝的臭毛病，做个饭更是恨不得把厨房里所有厨具都用一遍。
于是他出门前还特地招呼了一声并排站在清水槽前刷碗的谢临和盛明齐，“加油刷啊，女孩们最喜欢正在做家务中的男人了！”
前者用一种特别匪夷所思的眼神睨了他一眼，后者大概是没当回事，还在保持微笑。
唉，孺子不可教也！
最后，谢临提着厨余垃圾和昨晚忘记丢的生活垃圾下楼去。盛明齐抱着猫在屋里转了一圈，可能是现在的氛围和平时太相像了吧，所以当他看到沙发角落里两个紧挨着的书包时，他散慢的脑筋才开始咔哒咔哒运转，逐渐与他掩盖在袖口下的机械腕表的秒针同频……
……他忘了现在是周中。
眼看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够他自己回家午休一趟，约莫着他亲爱的妈妈现在也沉浸在午休中，他没好意思打扰，因此当即敲定：等谢临丢完垃圾上来，自己就回学校，在教室里午休。
然而现在，谢临静静地立在沙发前，微微俯身就能将身下人的眼睫毛数个一清二楚。越靠近，对方均匀的呼吸声越清晰。他听了一会儿，先前消散的困顿立马重新涌现。
他真的没有午睡的习惯，只是今天实在有点缺觉……
三明治被弄醒，不耐烦地从盛明齐腿上起身，噌一声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到罪魁祸首弓着上半身，一手撑在沙发扶手，另一手往熟睡的人脸上伸。
咪的天这是要干嘛？！
盛明齐的生物钟特别准，这点他自己深信不疑，但是没想到自己会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住，并且很快进入做梦阶段。所以当他迷迷糊糊摸住脸颊上的痒意，没有他以为的三明治毛茸茸的尾巴手感，反而是人温热的皮肤手感。
这个梦幻般的突转误导了他，即使睁眼了却还下意识沉浸在睡梦中。只觉得眼前有人朝他动动手指，鼻梁一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眼镜被拿走，伸手去抢时拿他眼镜的人还往后退。
“走吧，去房间睡。”谢临轻声道，举着眼镜一边引导盛明齐往房间里走，一边盯紧那双没聚焦的瞳孔。害怕他清醒，可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盛明齐只当是个梦，走到门口时还嘟囔了一句怎么拿不到，谢临心里头痒的不行，克制着没有笑出声。
眼镜被扔到铺得平整的被单上，人就跟着往床上爬。大概是床真的有某种魅力吧，盛明齐发现在这上面把眼睛闭上会特别舒服。
而谢临站在床沿，就那么看着他将脸卧了一半在被单里，手上握着他的本体眼镜，睡姿很自然地缩成虾米一样。
跟三明治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