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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朋友 新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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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基因真是强大啊。”薛长兴客客气气地捶了两下盛明齐肩膀,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回去。
盛明齐没多问,跟着进了便利店。
进门就能听见落地玻璃的一个角落熙熙攘攘的声音,那个小个子的女校学生也在,此时正举着手机高高兴兴地和同行分享着什么。
巧松吾支着一条腿在收银台站岗,模样和他平时不苟言笑的性格还挺冲突的。
“臭小子你膝盖真不想要了是吗?”薛长兴伸腿将塑料凳子勾过来,“你不坐我坐。你们都不知道我今天多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小兔崽子们感谢我吧。”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用手机调出一份电子文档。
盛明齐接过放大了仔仔细细看上面的内容,余光瞟到薛长兴又对着他看了两眼,随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头去拿柜台上的糖果。巧松吾见状一本正经地拿起扫码仪对他说五块六,现金还是支付宝。
等看到最后报告结果,身旁两个人已经拌嘴过招了十个回合,好笑的是薛长兴一个成年人居然拧不过一个高中生。
“死小鬼你敢这么跟你的资助人说话嗯?!”
“薛大哥,我有个问题,”盛明齐觉得自己再不插话恐怕双方要大打出手,“既然你们这么早就知道他生病了,为什么不带他去看医生治疗。”
薛长兴还没回过头来回答,手机便翁一声打进来一个电话,电话备注就一个字:临。
在场三个人皆是一愣。正讨论的主角自己出场了。
“喂,长兴哥,你刚下飞机吗?今天一起出去吃吧,我已经定好餐厅了。”
“对,刚下没多久正堵在城北呢,我回趟家放行李,你先过去吧。”
“巧了,定的餐厅就在城北,而且现在已经到饭点了,行李也不着急,刚好把亮叔叫上一起吧。”
“行,你直接把地址发给亮吧。”
脸不红心不跳地撒完谎,薛长兴接着回答盛明齐的问题:“不是不带他治,是发现他有这个毛病的时候已经晚了。突发性记忆空缺本来就罕见,更何况他当时还出现了记忆嫁接的症状。到最后能找到的名医都说既然对正常生活影响不大,就没有再治疗的必要,一切顺其自然,心理创伤根治的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彻底忘记。”
“小朋友,虽然你不愿意说你非要我这个外甥恢复那段记忆的理由,但是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是真的真心想与他交朋友的话。”
从这个角度能正正好地看见盛明齐绷着的唇角,稍长的刘海安静地掩盖着镜片底下那双晦涩的眸。
“嗯,我知道了。”
身侧靠近来结账的顾客,有的好奇往里探了探头,巧松吾斜过身子结结实实地挡着,似笑非笑地问现金还是支付宝。
薛长兴说完盯着某处不知是思考还是发呆,良久才起身往外走,指尖刚触碰上门把手,盛明齐又出声叫住了他。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薛长兴回身,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将吃剩的那一条糖果塞到盛明齐手里,“等你想好了再问吧。”
糖果盒里是散装个的,被打开一次后里头的味铝纸包不住,轻轻晃动一下那些甜味就往外溢出。仔细闻闻竟然与刚刚那位女校老师给他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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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领着他们到指定桌号时谢临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包厢顶上的聚光灯悉数落在他发顶,此时他双手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出神。
他已经将校服换成休闲服,相比薛长兴出国那年,他的穿衣风格从稚嫩的学生味成长为青涩的学生味……
主要是薛长兴通过落地窗倒影看到他手机屏幕,是聊天界面。键盘还上拉着,一行小字后面跟着的输出键一闪闪的,太久没有被触控的屏幕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长兴哥,亮叔,坐吧,”谢临猛地回神,起身打招呼,“我刚点了这几道菜,你们看看还要不要再加?”
“不错,长大了嘛,懂得请舅舅吃饭了。”薛长兴乐得合不拢嘴,亮叔在一旁附和,“小临是不是又长高了?快高过我了吧,呵呵!”
“亮叔要是习惯了挺直您那背,以后我可得改口叫亮哥。”谢临笑了笑,抬手示意服务生准备上菜。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谢临突然开口喊薛长兴舅舅,说有事情跟他说,亮叔见状擦了嘴起身要走,却被谢临喊住。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也不会喊薛长兴舅舅了,两人年龄差就七岁,本来从小到大就没喊过几次。
除非遇到事。
“我收养了学校里的流浪猫,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没有提前告诉你。”
“我去——你是谁,马上从我们小临子身上下来。”
无一例外,谢临身边的所有人似乎都对他这个举措感到非常震惊。
见薛长兴这反应,谢临笃定了他应该能接受,于是才放开了讲:“是我和我朋友一起收养的,疫苗驱虫什么的都做了,但是他家养不了所以暂时放在我们家。我每天都有打扫卫生,我还给它喂了鱼油,马上就不怎么掉毛了。”
“哦,行啊。不过,”薛长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新交的朋友啊?我记得封家那个小子喜欢的是小狗。”
“嗯,新交的朋友。”谢临倒是坦然,反观他舅舅,笑眯眯地开始上下扫视他。
“怎么了?”谢临扫视回去,随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是男的。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薛长兴耸肩,他以为这次能逮着这小子给他上一节青春课之预防早恋。
显然谢临并没有陪他一起舅甥温情的兴趣。
就比如现在,薛长兴娴熟地拉开后座车门,刚坐进去却发现谢临已经在系前排副驾的安全带了,一瞬间颇有小情绪似的拍了拍皮质座椅。
“小临子你都不想跟舅舅好好叙叙旧吗?”
“不敢,我可坐不得你给你身上的女香的主人留的专属位置。”
薛长兴一愣,捻起西装低头闻,上面确实还残留了一点若泠的香水味,更何况这车几个小时前还接送过本人。
“还是说,我得喊舅妈?”
“舅你个头,人家是我回国前认识的朋友,今天在机场遇到了顺道送人回家了而已。”薛长兴暗暗在心里推算谢临年龄,想看看这小子属相到底是不是狗。
“哦,原来是这样。”谢临故意拉长了一个尾音。
亮叔握着方向盘,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能表现太明显,无意瞟到后视镜,他的老板正恶狠狠地瞪人,心里一紧赶紧恢复严肃的模样踩下油门送二位回家。
另一边,巧松吾掐着点和同事换班,朝坐在落地窗前那个从进来到现在始终背着书包的男生打了个响指。
“走了!”
盛明齐起身时颠了颠背包,坐久了他甚至想伸个懒腰,但看见巧松吾跟个没事人一样稳稳地站在门口。
“你超人吗膝盖这么快就好了?”
“我留点钱下次我鼻子被砸断了就去看看。”巧松吾当着他的面将在本店买的几片筋骨贴收拾进书包里。
而盛明齐这么一听先是短暂地蹙眉,然后说:“我鼻子没断。”
巧松吾虽然强撑着,但是仔细一看走路重心还是有点偏。
“那个女校的学生,”盛明齐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系在书包拉链上一晃一晃的挂件,突然无厘头地说道。
“我刚刚不小心听到她的同学喊她多多,长得可爱名字也这么可爱。”
“怎么?才见过两次面你就喜欢她了啊,品味真独特找个矮冬瓜。”巧松吾回头看了眼盛明齐。只一眼,嘲讽感都要拉满了。
“没有,只是我手机突然收到她的好友申请,我一看还是好友名片推荐。你说,她是不是看上我了?”
“可能吧,你长得那么帅,帅死了帅到人家心里了。”
“倒也没你说的那么肤浅,我给你念念她发给我的原话啊,”盛明齐举起手机,却没有迈开步子与巧松吾并排走。前者呢看似毫不在意,实际耳廓灵巧一动向后贴了贴。
“她说,同学,我也是巧松吾的朋友,你能不能帮忙劝劝巧松吾,他受伤了一直都舍不得去医院看。所以,她这是看上我要和我交朋友了?”
走在前面的人像是用力过猛一般,曲起的膝盖伸不直导致这一步只是虚虚地掂了一下。
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尴尬吧,这才僵硬着缓缓转过身来。
“可能吧,你们俩都一样爱管闲事,一定很聊得来。”
果然,想从这人嘴里撬出一点好听有趣的话难度堪比去撬一条成年鬣狗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