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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巧遇 埋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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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被摇醒,小云儿趴在枕头边软软糯糯地他喊哥哥,给刚要上头的起床气一下浇灭了。
“……干嘛,你不午睡跑这里来。”
午后日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已经从书桌前蔓延到床前。谢临抬起手臂遮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谢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放了个小云儿进来。
“哥哥大睡虫,小云儿已经午睡起来了。”谢云伸手拍了拍大哥的额头,她记得上一次自己睡了这么久妈妈就是这样看她有没有生病的。
谢临当然不知道小云儿这个动作的用意,起身到卫生间把睡衣换成外服,牵着小云儿下楼去。
听祝姨说他爸公司有事晚餐不会回来吃,荣湘君今天和她的闺蜜们有下午茶约会,小云儿不愿意跟去,所以留在家里。
刚要问谢寻哪去,客厅落地窗直接面对庭院的大门,谢临看到谢寻蹬着自行车从外面冲进来,表情惊恐万分,仿佛后面有鬼追他。
谢临以为他受刺激了朝祝姨丢下一句把医药箱拿来,然后开门过去拦谢寻。
“哥!哥!”谢寻被拦住就停了下来,呼吸十分急促。
谢临赶忙顺他背,祝姨也紧张地提来医药箱,但是检查一圈下来都没有看到哪里有流血。
“怎么了?跟哥说你怎么了?能听到哥说话么?”谢临拍了拍弟弟双肩,不确定他是不是受刺激自闭症复发。
好在谢寻只是骑太快没喘上气,这会儿缓过来才抬手往门外指,“哥外面有个怪人一直追着我!他还喊着哥的名字追我!”
谢临还没去看,一旁谢云已经迈开小步子跑到门前要给门外人开门。
“诶谢云!”
“卧槽谢临!”
谢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封冬,当然封冬比他更没想到一百倍千万倍。
“哥哥他就是小云儿说的会拿草莓蛋糕的冬冬哥哥!”谢云开了门让一脸懵逼的封冬进来,然后兴奋地蹦到谢临跟前。
谢临能不知道吗?现在最需要解释的应该是封冬吧。
“你有病啊追我弟的车。”
“我把他看成你了啊!不是,你怎么有弟弟?不是,小云儿真的是你妹妹?不是,你怎么在这?!”
封冬语言系统错乱中。
祝姨见谢寻没事,对面也是谢临认识的,连忙招呼进来泡上茶水。
封冬猛灌一口冷茶,指着谢临质问道,“小临子我们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哥们?我连我家三代单传都告诉你了,你看看今天这什么事?”
“你不也没问么?”
“我没问?那天我拍了小云儿照片发你你不回就算了你居然还说我没问?!”
“哦那个是意外……”谢临抿了口茶,他也不是刻意隐藏,真就不问不说。封冬也是脑袋一根筋,那个时候和他妈妈互通微信的时候也没见他怀疑,还以为这小子问过他爸妈了。
小云儿坐在旁边嘴里嚼着茶点,听到他们在聊宴会那天的事情,跃跃欲试也想加入。
“右右哥哥生日那天,冬冬哥哥还送他一个有很多草莓的蛋糕呢!”
小孩子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封冬猛地扭开头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把兄妹俩都吓一跳。
“我去封冬你不至于吧,”谢临皱眉表情嫌恶的不行,将桌上的纸巾整包丢给他,“你有性别认知障碍吗?人家现在短发你还当女孩儿追?”
“……等一下小云儿你怎么知道的?”封冬边问还边跟谢临瞪眼。
“我自己跑出来又被荣右哥哥抓到了啦,我问他这个蛋糕在哪里,他说是你做的,还问我是不是特别难看,嗯……虽然有一点不好看,但是我觉得应该特别好吃!冬冬哥哥可以做一个给小云儿吗?”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对草莓蛋糕的无限期待。
谢临则是一脸八卦,手上也拿着一枚茶点,吃出了嗑瓜子的样式。
先前上楼洗漱换衣的谢寻也下楼来了,一键跟跳他哥,有瓜就吃。
封冬脸都要裂开了,硬着头皮解释,“那个,他骗你的,不是我做的,你想吃叫你哥给你买哈。”
回想那天服务生带回来的话,迟钝的封冬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家伙是在暗戳戳骂他没审美。
封冬又是猛灌一口冷茶,对谢临说道,“小临子你表哥完了我告诉你……”
谢临感到特别匪夷所思,“他是谢云表哥,我可一句没喊过。”
?
“你妹表哥不是你表哥啊?你俩是一个爸妈生的吧?”
说到这,祝姨悄悄退出茶水间,气氛一下安静,封冬眼看面前三位兄妹竟无一个出声反驳,犹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嗯,恭喜你发现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哈哈,那你爸基因挺强大的让你们仨生的那么像,哈哈……”
全场依旧只有封冬在尬笑。
他还担心在孩子面前说这个不太好,结果人小姑娘根本不在乎,吃完点心拍干净手问他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她饿了。
祝姨适时出现,领着小云儿去餐厅。
封冬也毫不客气地留下来共进晚餐,吃完就被送出门。
“不是等会儿,”封冬倒退回来喊住谢临,“所以,你就是他们一直说的谢家那个被算命后送出去的大儿子?你明天要跟你爸出席宴会?!”
“嗯,恭喜你知道了一个比较鲜为人知的秘密。”谢临依旧淡淡地回道,他这会儿专注于用手机操纵家里的自动猫粮机。
“我去还好我今天来这玩遇到你弟,合着你打算瞒我到明天啊?有意思吗你。”封冬一翻白眼。
“没意思,反正你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都一样。还有你妈刚发消息来了,你敢在这待到明天躲那个宴会就冻你卡。”
封冬二翻白眼,可算走了。
晚上,窗外车灯闪烁,房间门外响起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李叔就过来敲门,让谢临去隔壁书房,他父亲有事找他谈。
早点休息,明天会有人把要穿的服装送到房间。
好的,您也早点休息。
就这样,一句直击重点再无其它。从谢临踏进这里到现在,这是两人交谈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或许他也不记得了,在谢临和谢寻很小的时候,这个十分肃静的书房里也曾经充满过欢笑声。
后院那颗大树的枝丫上时不时停留着几对小鸟,不知道是不是还再像以往一样,等待捡漏人类下午茶时刻故意放在窗台上的瓜子。
谢临回到房间,刚躺好身边人就翻身面对他,余光里还能注意到对方在眨眼睛。
还以为这小子已经睡了。
“哥,你是不是想妈妈了,”黑暗中谢寻看不清谢临的表情,但是他仍然能够敏感地捕捉到他哥的情绪,“哥,如果当时我……”
“没有如果,”谢临出声打断,“小寻,没有如果,这也不怪你,不要再想了。”
夜总是静的出奇,被心事扰乱的人却觉得夜是一片沼泽,越挣扎陷入越深。
翌日,一切就如同安排好的那样顺利,谢临站在他父亲和继母身边,来人先是感叹他父亲早年丧妻被迫子离之痛,之后便是一些谄媚的话术。
“谢总当年是真不容易,又要忙生意又要带孩子治病,这杯敬您了。”
“谢夫人是善良的人,将继子视如己出,果然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贤内助!哈哈哈嫂子这杯我敬你。”
谢临的出场就是对他父亲这些商业精英家庭英雄生活赢家等各种称号的最大印证。
“小谢总能喝吗?我听你爸爸说你十八生日已经过了是吧,那来点吧,男人的第一杯酒。”
“小谢总终于回家了,小小年纪就能展现出继承人的风范,我家那个逆子要是有你的一半就好了呀。”
“孩子,你们是我们各大家族未来的期望,要团结互赢,才能延续呀……”
数不清共同举起了多少次高脚杯,谢临终于听习惯了这些话。
南城时间晚上八点二十七分,晚宴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谢临双臂环绕靠在阳台沿上,楼下一片车水马龙灯光闪烁。这处地理位置极佳,傍晚时分的火烧云和夜里霓虹灯光的高楼大厦,几乎可以算作这座城市的特色景色之一。
因为季节更替,每天夜里的温度都在悄悄降低。风吹了谢临一照面,凉得他一哆嗦,被酒精麻痹的神经瞬间清醒了不少。
有人从后面接近,空气中充斥着CREED拿破仑之水原版独特的烟熏菠萝质感,谢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恭喜你,继承者。”
荣右一靠近,谢临还是能从香水中的焦香桦木气味里嗅到与之杂糅到一块的淡淡烟草味。
“我也恭喜你,你看你高兴吗?”
“高兴啊,为什么不高兴?钱,权力,马上就都是我的了。人要懂得知足才对呀。”
“你装什么装,你收到生日蛋糕的时候开心得要死了吧。”
“你喝假酒了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怎么?为了你父母的名声,你乖乖听他们的话留长发做公益,做你不喜欢的事,他们操控完你再用一点钱权哄你。而你最后的反抗也只是自毁,想证明自己对于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是吗?你真可怜。”
刚说完谢临的西装前襟就被人狠狠拽紧,力道不大,但是因为抵到喉结,呼吸变得不太顺畅,使得他面露难色。
“就你潇洒?就你有骨气?据我所知你那个迷信的爹娶了我小姑后早就想接回你,你在你舅舅那躲了这么久,不还是被他利用你的弱点一次又一次地骗回来了么?你才是那个缺爱的可怜虫吧。”
荣右险些失去表情管理,从他和谢临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发觉对方绝对不是像封冬那样自在傻乐的世家子弟。人类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既可以嗅寻到同类的气味拉帮结派,也可以翻脸撕咬同类的致命弱点。
封冬大老远看见阳台两人在说话,本来不想过去,一个回头的功夫看到荣右伸手掐谢临,脑子一热冲了过去。
荣右刚要松手表示歉意,从旁猛地伸出一只手握住他手腕往后拽,疼得他这次真的失去表情管理。
谢临则是被推了一把,与荣右迅速分开。要不说封冬只有一身蛮劲呢,谢临本来就有点头晕,让他这么一推更是站不稳,踉跄着往后倒。
谢临偏过脑袋闭眼做好了后脑勺着地脑震荡失忆的准备,下一秒后背被人扶住,鼻梁顶到一处柔软的肌肤,肌肤的主人咽了口口水,喉结在谢临鼻尖蹭了一下。
雪松的味道。这是人类最容易识别的香水味,谢临总觉得像铅笔屑味,但是在这人身上却好似叠加上了一种淡淡的皂感,显得十分温柔。
“接住了。”盛明齐紧跟着从后面拥过来,谢临顺势将头靠在他肩上,半边身子倚着人家。
封冬回头,还以为好兄弟被掐晕了,扯着荣右的手腕过来。荣右要气晕了,往反方向抽自己的胳膊。
“他就是喝了点酒头晕,不是我掐晕他。”
荣右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谢临的酒劲传染了,这个晚上他也晕乎乎地又是失态又是解释他从来不会对别人解释的一些小事。
“哦?是吗,那你也给我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封冬面色不善,扯着人往拐角视觉盲区的地方去。偷偷骂他的这个账刚好现在算了,省得去学校要被恶意举报校园欺凌。
盛明齐看着那俩拉拉扯扯地走了,感叹还好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不过他现在最应该感叹的是靠在他身上的这个人。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喝酒了?”
又是异口同声。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盛明齐抬手挠了挠脖子另一侧,谢临说话时气息喷上来感觉痒痒的。
下一秒肩上毛茸茸的人脑袋缓缓抬起来,面前的人也渐渐站直身子,头依旧耷拉着,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地,确实有点荣右说的醉酒之相。
“我,没有把三明治丢下,它在家有好好吃饭,我拿监控看着的。还有,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以后再给你解释,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会的。你现在还头晕吗?要不要先回家去?”
谢临点点头。
“那我先替你跟你爸妈说一下,你们家司机应该在停车场等着了,我送你过去吧。”盛明齐说完要离开,西装下摆一紧,低头看去居然是谢临拉住了他。
“我不回那里,三明治在家等我呢。你帮我打辆车就可以了,剩下的我再自己去跟我父母说。”
问,盛明齐忍心吗?
答,他当然不忍心。
也就陪妈妈参加一个晚宴,巧遇同学就算了,还不小心知道了同班同学的家庭情况,本来还想拷问同班同学是否年满饮酒年纪以及假期作业完成进度,这下全都不忍心了。
盛明齐去跟盛嫣打了招呼报备,而盛嫣此时沉浸在和老友准备下一场的狂欢中,朝他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毕竟她老觉得自己儿子比其他小孩省心。
好在盛明齐照顾醉酒人的经验丰富,他也庆幸谢临不是那种沾点就耍酒疯的类型,一路安安静静地到达公寓门口。
说实话还是没有实感,在三明治来到这里之前谢临居然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那么他自己住了多久呢?
门锁是指纹锁,盛明齐抓起谢临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哈喽,你还记得你的指纹是哪根手指吗?”
谢临默不作声,眼神惺忪,摸索着在门锁上摁来摁去,盛明齐怕他乱输密码一会儿给密码锁死了,连忙要阻止。
结果他的手反被抓住,食指被捏着稳稳摁在密码锁上。
就这么几下,门锁的机械语音响起——新指纹录入成功,欢迎回家。
???
以上为错误示范,独居的孩子们不要轻易泄漏家门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