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猫表情 晚安要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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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门口时晕车劲基本过去了，盛明齐边嚼干净嘴里的陈皮糖，边伸手开门锁。刚放进兜里的手机又嗡嗡震了两下，锁屏弹窗上两条来自同一个用户的消息。
临：【动画表情】
临：三明治说你不来它没心情吃饭。
盛明齐只进门时匆匆看了一眼，不经暗笑，还没来得及回复，余光瞟到玄关处摆着一双女式运动鞋，上面还有些许尘土，像跟随主人外出刚刚回到家。
再往里看，随意搭在沙发上的防晒衣，客厅里电视闪烁着频繁切换画面，餐桌上摆着洗净的水果，还有从厨房里传出的烧水声。
这处平静了小半个月的空间终于又沸腾起来。
“儿子你回来了呀！”
盛嫣从里屋走出来，欣喜地张开手臂迎上来，给了盛明齐一个大大的拥抱。
“是跟同学出去聚餐了吗？我看你们班级群发的是下午五点就放学了。”
“唔……嗯，妈妈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给我发消息。”盛明齐回抱母亲，心中觉得温馨但同时还有些不自在，毕竟他还没想好怎么坦白他再次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自那段久远短暂的记忆后，他再也没有试探过。
“哎！下午四点，知道飞机延飞的时候我还以为赶不上给你准备惊喜了呢……”
这时水开了，盛嫣话说一半就转进厨房，盛明齐跟上，这才明白烧水原来是为了泡泡面。
结合盛女士的欲言又止，盛明齐往厨房垃圾桶望去，果然看到了两坨黑暗料理安安静静地躺在里头——除旅行纪念品外盛女士唯一坚持要为盛明齐准备的惊喜。
盛嫣往面桶里注水，尴尬一笑道，“惊喜就是，妈妈厨艺不精，嘻嘻。”
盛明齐也跟着笑起来，“比起这个，您平安回来就是惊喜。”
他长得像盛嫣，性格却与之大相径庭。
盛嫣是个大大咧咧的热情女子，盛明齐却是个心思细腻的暖男子，犹如行走的情绪价值供给站，这不一句话又让盛嫣听得喜滋滋心软软。
“你也升高二了，妈妈打算这之后不出远门了，工作也叫你张阿姨暂时帮妈代着。现在我就陪读，等你高考完了我们再一起出去看世界好不好。”
大概是从小跟着盛嫣游山玩水的缘故，盛明齐对家的归属感其实很强，这会儿已经高兴得不行，但还是矜持地弯弯眉眼。
“好，妈你开心就行。”说到这，什么对亲生父亲的向往幻想啥的都不重要了，妈妈在哪家在哪。
“傻孩子，关妈开不开心啥事，这是你人生的一处节点，妈妈不想错过，你自己开心最重要啊。”
因为是单亲家庭，盛嫣格外注重对盛明齐精神上的培养，带他看世界丰富眼界；努力工作赚钱，做到物质需求都满足的程度。
疲惫和质疑是常有的，但是情感是双向的。
都说孩子是拴住母亲的绳，但盛嫣足够高傲，她是蜕过劣喙和旧羽重新获得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权力的鹰，盛明齐则是跟在她身后乖巧练习飞翔的雏鸟。
她们彼此牵挂却又各自独立。
母子二人闲聊间把夜宵解决了，盛女士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倒时差，道完晚安就去睡了。
盛明齐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果然摆着旅行“战利品”——某国标志性建筑的小模型。掂在手中还有些重量，盛明齐就将它收到防尘的书架上。
迄今为止，这个书架只装了一层书，其它的物品之中旅行纪念品占大部分，还有一些是保留下来的小时候的玩具。
在这堆承载着童年回忆的实物之中，最显眼的还属这一副俄罗斯套娃，木雕上的油漆并没有随时间的流逝而暗淡，想来是小主人十分珍惜，又或者根本不宠幸它。
盛明齐从书包中取出那份亲子鉴定，整整齐齐地折叠好合适尺寸，塞到俄罗斯套娃背后。
藏好后盛明齐退开一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手机消息猛然弹出，因为是放在桌面上，震动声响被放大，在静谧的空间内显得特别突出，盛明齐一下回神。
糟糕，忘记回消息了。
划开锁屏，界面依旧停留在谢临发来的那句“三明治说你不来它没心情吃饭”，而那个动画表情居然是谢临用拍到的三明治制作而成的。
这一张小猫咪应该是在打哈欠，但配文是：美味豆沙包尖叫。
往下划，三明治趴在地上揣起两只前爪，配文是：我静静地等你。
再往下划，升级成动图，三明治探出一颗小猫脑袋东张西望的样子，盛明齐理解为好奇疑惑。
再往下划，三明治前爪抱住镜头用鼻头凑近，盛明齐理解为寻找或者讨要。
当他试探性地发了一句“睡了？”对面立马回复“还没”，并且又跟上一个动图。
是三明治伸懒腰的动作，身后的尾巴高高束起，这回盛明齐知道，这是小猫开心的表现。
Q：不好意思啊刚刚在和我妈吃夜宵，没来得及回你(⊙_☉)
临：没关系，阿姨旅游回来了？
Q：对，她还说要陪我到高考结束ᵔᴥᵔ
临：哦，还好你没来摸三明治，不然间接接触了还是会过敏的。
临：【动画表情】
一张三明治的怼脸照，一双大眼睛几乎占去半张图片，盛明齐理解为眼巴巴。
对方正在输入中……
盛明齐突然好奇谢临还能发出些什么，干脆就静静地等着，趁这个空档往上翻，一一保存了这些表情包。
他本就喜欢这种小而萌的生物，凡是比他弱小的他都会无故生出怜悯之心，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他的包容他的善良他的好脾气是如免费自助的一样供人领略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一闪一闪的，屏幕前的谢临将打好字删删又改改，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组织语言的能力下降了非常多。
但最后还是发出去了。
临：那你应该不能再来摸三明治了吧？
临：【动画表情】
是一张三明治四仰八叉的照片，配文：躺平。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下轮到谢临静静地等待。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翻看他俩之间的聊天记录。
大部分都是关于三明治的，鲜少几句个人话题都是谢临开头，问作业问笔记问课表问□□。
盛明齐这人也挺有礼貌的，你来我就往，你不来我也就不往。导致谢临一直觉得他身上的疏离感忽有忽无的，温顺也有下限。
消息随着提示音的响起弹出。
Q：摸不到我还看不到？你不是说我也是它的监护人么，记得定期给我发照片汇报哦ᵔᴥᵔ
Q：【动画表情】
是那张三明治前爪抱住镜头将鼻头往前凑的动图。谢临一直理解为亲吻的来着。
至于监护人之说，大概就是之前开的那个慈母严父的玩笑。
也许两人从某种程度有个默契。因为饲养是像抚养一样的责任，一条扁担落在两个人的肩上，需要两个人配合平衡。
……
混沌梦境。
这次的梦主宰依旧剥夺了谢临的视觉，只留□□感。
他感觉有液体滴在他的脸颊上，顺着面部曲线向下滑去。凉凉的，像水，大概还是与海有关的意境吧。
下一瞬耳边充斥着易拉罐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声响，分贝持续升高，刺耳到谢临不得不痛苦地皱眉。
直至消音时他恍然有种自己应该是失聪了的错觉，但是取而代之的嘈杂声告诉他并没有，他还得继续忍受梦魇的恶作剧。
谢临眨了眨眼，感觉有眼泪被震出来，他想抬手去摸，发现根本动不了，麻木感侵蚀了他全身。无奈之下只好转动眼睛观察周身。
周围依旧是一片模糊混乱，鼻腔里陡然灌满铁锈味，准确来说应该是血腥味，逼得谢临屏息凝气，几乎抛弃了呼吸似的。等到他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却如鲠在喉。
有时，噩梦做多了导致恐惧的情绪太饱和，人体会自动调节其它情绪来承担，谢临觉得自己调节出来的替代情绪应该是暴怒和刻薄，不然梦魇也不会未卜先知手动掐他音响。
身处不明空间，双目失焦无声无息，说文雅了是仿佛脱离凡尘俗世。
说俗了就是＊＊＊的跟死了一样。
谢临重新闭上眼，耐着性子等梦结束。
算了，至少大脑还是能动的，他无聊可以思考噩梦漏洞——如果他闻到的是血味，那滴在他脸上的液体不就是血？而且还是顺着他脸往下滑，说明他是站立或者坐立的状态。
最近的梦未免有点太血腥了，不如让他一辈子都梦大海，如果有一天他溺死在蓝色的海里，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平静。
对，蓝色是十分好的。
谢临想，如果状态有色彩，安静平静宁静应该都是蓝色的。
……
日光透过深绿色的窗帘，似乎要与床头柜上的闹铃争着叫醒房内的主人。
墨绿色的被套里伸出一条小臂，去摁闹铃时上面青筋突起，看起来主人还有点起床气。
一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刚好因为消息推送发出震响，谢临顺势捞过来，迷迷糊糊解锁，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与盛明齐的私聊。
23:09
晚安。
啧，怎么一点都不安？难道要面对面说效果更佳？
又有消息进来，谢临下意识滑动界面，才发现不是盛明齐在发。
对方是通过好友分享的名片加上谢临好友的，发的消息内容也十分简言意赅。
：今天必须回到家里来，。
：后天有个晚宴，你得出来露面。想好自己该怎么做，不要让外人编排我谢家。
谢临还以为这人终于舍得拉下面子同他和解，现在看来依旧一点进步没有，说话还是那么不讨喜。
本来打算将手机关机的，关机键还没显现，让一波电话打断了，来电人备注是李叔。
接通后，没有老套的少爷称呼。谢临知道是他那时赌气不要李叔喊，从此他就再也没听到过。
“小临啊我是李叔，你在家吗？我来接你来了。”
李叔上了点年纪，嗓音越发低沉沙哑，通话倒像是一段寻常的长晚辈之间的问候。
“嗯，您稍等我几分钟。”
谢临换好衣服出了房门，门外三明治已经恭候多时，迫不及待地贴上来蹭他的小腿。
猫粮和干净的水都添置完毕，三明治象征性地啃了两口，回头发现谢临已经在玄关处穿鞋，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瞪圆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朝人喵喵叫了两声。
谢临转身的动作一顿，回头人猫四目相对。
最后他只是弯腰在小猫脑门上摸了一把，丢下一句“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关上门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猫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