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些许往事 李牧月不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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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恬，发现一家口碑很棒的西餐厅，待会儿带你去尝尝？”一个温和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
“嗯…好。”云欣恬的声音平静柔和，目光还停留在手中的简历上，“不过可能要稍等一下，我这边还在A大。”
“还在忙校招？”对方问道。
“嗯，是的。你把餐厅地址发给我吧，我这边结束直接过去。”云欣恬合上文件夹。
“好，那一会儿见。”电话挂断，周围招聘棚下的喧闹声重新清晰起来。
...
“大小姐，今晚打算用什么山珍海味犒劳小的？”李牧月拉开车门，嘴角挂着惯常的戏谑。
“喏，就它。”唐依依纤指一点，指向路边一家灯火通明、格调雅致的西餐厅，落地窗内人影憧憧。
“啧啧，跟着唐大小姐果然能蹭上大餐。有钱人家的小孩，幸福指数就是不一样啊！”李牧月故意拖长了调子，表情贱兮兮的。
唐依依甩给他一个大白眼：“少贫！赶紧去取号排队！”
李牧月耸耸肩，走向餐厅门口拥挤的等位区。就在他伸手准备取号时，眼角余光瞥见一对男女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入了餐厅。李牧月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个穿着米白色套裙的身影上，心头微讶：是她？下午在A大锐锋科技棚下那个招聘的女生。
他下意识地往前台挪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你好，打扰一下。刚才那两位，不需要排队？”
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微笑：“先生您好，非常抱歉。刚才的客人是提前预定了包间的。”
“包间？”李牧月挑眉，“那我们也定一间。”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前台小姐的笑容带着歉意，“我们的包间都需要至少提前一天预订的。”
李牧月点点头，没再多说，取过一张印着数字的小票，转身走回唐依依身边。
“磨蹭什么呢？”唐依依狐疑地打量着他。
“没事，打听下行情。”李牧月把号牌递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依依顺着他的目光朝餐厅里望了望，又转回头，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喂，你不会是……连前台小姐姐都不放过，要搭讪一下吧？”
李牧月嗤笑一声，手插进裤兜，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李牧月看起来像是那么缺女人缘的样子吗？”
“搞不懂你，”唐依依撇撇嘴，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她说完，注意力转向了排队的队伍。
李牧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手腕上那块表盘边缘有些斑驳的腕表，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他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
晚餐结束，李牧月陪着唐依依在商场挑好了一套衣服。把人送到路边，唐依依摆摆手：“行了，我自己打车回学校，你滚吧。”说完便钻进了路边的出租车。
引擎低吼一声，黑色的SUV利箭般驶入夜色。很快，车子冲上了横跨江面的城西大桥。车窗外，城市璀璨的霓虹在后视镜里急速倒退、缩小，最终模糊成一片迷离的光晕。前方车流稀疏，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长光影。
一股强烈的、想要点烟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李牧月。他降下车窗，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零星的雨点瞬间灌入车厢，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就在这风声呼啸的间隙，一个清晰又遥远的声音仿佛穿透时光，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柔软的嗔怪：“能不能…别抽烟了？”
李牧月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声音烫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关紧了车窗。密闭的空间瞬间隔绝了风雨，只剩下沉闷的引擎声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唐依依那句无心的话——“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再次撞入耳中。他低头，目光落在左手腕上。那块旧表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微而固执的光芒。李牧月嘴角牵动，扯出一个无声的苦笑，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
车子滑入小区幽暗的地下停车场。电梯平稳上升至27楼。李牧月走出轿厢，转过熟悉的楼道转角，脚步却顿住了——自家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斜倚在墙边，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的火光，烟雾在感应灯下袅袅升腾。
“你小子，可算爬回来了，”景方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低沉，他掐灭了烟头，“再晚点，串儿都该凉透了。”
李牧月脸上的倦怠和某种沉郁瞬间被夸张的笑容取代，他快步上前：“哎哟喂！景老板！您老这是微服私访啊？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啊！”他掏出钥匙开门。
“少废话，开门！喝点！”景方安拎起脚边几个鼓囊囊的打包袋，跟着进了屋。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门廊的黑暗。景方安熟门熟路地把烧烤和几罐啤酒摊在餐桌上，锡纸包打开，诱人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李牧月没有立刻过去，而是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白日里那层玩世不恭的轻浮外壳仿佛被卸下，只剩下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的空白。他安静地看着景方安忙碌的背影。
“牧月，”景方安背对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食物的香气，“真不太想看你一直这样下去。”他撕开锡纸，油脂滋滋作响。
空气凝固了几秒。李牧月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天花板。
“其实……”景方安转过身，似乎想继续说下去。
“没事，”李牧月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依旧停留在天花板的某一点，“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比之前……好多了。” 他站起身，终于走向餐桌。
“过来吧，”景方安把一罐打开的啤酒推到自己对面的位置，“知道你晚上陪唐大小姐，肯定没吃痛快，尽整些花架子。” 他顿了顿，拿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今天…于诗吟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牧月正要拉开椅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了动作。他坐下，没有看景方安，而是低头，动作有些急促地解下了左手腕上那块表，“啪嗒”一声，随意地丢在了油腻的餐桌一角。金属表壳撞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方安，帮个忙。”他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串，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最近有空，帮我把这表处理了吧。”
景方安握着啤酒罐的手顿住了，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的李牧月，满是惊诧：“你……舍得？”
李牧月咀嚼着食物，腮帮微动，避开了景方安的视线，声音含糊地问：“她打电话给你…什么事？”
景方安看着桌上那块旧表，眉头微蹙：“说…跨年夜想带几个朋友来Story玩，问我方不方便。”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
“答应她。”李牧月头也没抬，继续对付着手里的烤串。
“额…你确定？”景方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李牧月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蒙着一层薄雾：“她不就想看看，我现在混成什么德行了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却毫无温度的笑容，“那就让她看。我就这副样子，她看着…开心就好。”
那笑容里的空洞和自嘲，让景方安一时语塞。李牧月仿佛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一秒，他迅速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再抬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神情，语调也轻快起来：“对了，说点开心的。今天我去A大接唐依依，嘿，你猜怎么着？撞见一美女！气质特好，在招聘。”
“噢？”景方安顺着他的话，也放松下来，饶有兴致地挑眉，“真的假的？能让李大少特意提一嘴，看来不一般。”
“千真万确！”李牧月一拍大腿，表情夸张，“不过啊，可惜喽，名花有主了！你说巧不巧，晚上吃饭，嘿！又碰上了！可惜啊可惜，人家身边站着一位，啧，那叫一个精英范儿，成功人士的派头！”他摇着头，一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样子，“莫非现在美女的眼光都这么统一？只爱成熟稳重多金款？”
“喜不喜欢成功男士我不知道，”景方安失笑，举起啤酒罐跟他碰了一下，“但肯定不喜欢你这种…不着调的。”
“喂！我哪不着调了？！”李牧月瞪眼，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整罐啤酒。
“下次再遇上，偷拍张照给我瞅瞅，”景方安揶揄道，“哥们儿帮你参谋参谋，看看是不是你的菜。哈哈！”
“呸！”李牧月把空罐子捏扁，丢进垃圾桶，一脸不屑，“哥们儿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干偷拍那种猥琐事儿！再让我碰上，保管直接上去要微信！”
“哦？”景方安拖长了音调，笑容促狭，“那看来，我是没那个眼福一睹这位‘女神’芳容喽？”
“滚蛋！”李牧月笑骂着抓起一串烤鸡翅砸过去。
时间在啤酒泡沫的升腾和食物的香气中悄然流淌。对李牧月而言，夜晚似乎总比白天流逝得更快。也许只是这一晚，也许会是未来的许多个夜晚。那些蛰伏在心底、盘根错节的旧日疼痛，或许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极其缓慢地结痂、愈合。人总是习惯为自己披上各式各样的伪装，有时是为了遮掩怯懦，有时是为了扮演强大。循环往复，大抵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些许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