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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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预警，台风‘海燕’将于今日下午15时正式登陆本市，中心附近最大风力可达13级。市防汛指挥部提醒市民减少外出……本市地铁3/9号线将于15:30后减少发车频次，请各……”新闻播报员急促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这鬼天气真是没完没了……”李牧月低声嘟囔，手里的牛奶盒倒空了最后一滴。窗玻璃被细密的雨丝模糊，外面灰蒙蒙一片，沉甸甸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手机屏幕亮着，时间已逼近中午12点。他仰头灌下冰凉的牛奶，喉结滚动，随手将空盒扔进垃圾桶，正要转身去换衣服，刺耳的铃声突兀地撕裂了室内的沉闷。
瞥了眼屏幕，“唐依依”三个字跳动着。他划开接听，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懒散和不加掩饰的不耐：“大小姐，有何指示？”
“欸！李牧月！你这什么语气！”电话那头的女声瞬间拔高。
“有事快说，忙着呢。”李牧月随手把手机丢在凌乱的床铺上，按下免提键，开始扯掉身上的居家T恤。衣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你能有什么忙的？都躺尸一个多月了！算了，懒得跟你掰扯。”唐依依的语气强行压下火气，透出惯有的不容置疑，“我下周要去S市交流学习，晚上必须陪我逛街买套衣服！”
“还有事儿没？没我挂了。”李牧月抓起一件黑色衬衫套上，声音透过衣料显得有些闷。
“喂！李牧月！你到底去不去啊？！”唐依依的耐心显然告罄。
“去，去。你唐大小姐发话，小的哪敢不从？”他系着扣子，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又带点戏谑的弧度，“晚饭你包。就这样，晚点我到你们学校接你。”话音未落，指尖已经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叮铃——
推开“Story”咖啡店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店内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和舒缓的爵士乐背景音。
“来了。”一个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从吧台后传来。
“嗯，老样子。”李牧月熟稔地应着，径直走向角落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略显冷清的店面——台风天，客人大幅减少。
说话的人是景方安，这家店的老板，也是李牧月为数不多能交心的朋友。他正专注地擦拭着咖啡机。
“方安，让小九弄就行。你过来，聊聊。”李牧月朝那边挥了挥手。
景方安放下手中的布，解下深棕色的帆布围裙，绕过吧台走过来，顺手拍了下李牧月的肩膀：“你小子，好歹也是这店的二老板，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和姿态？”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李牧月身体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你说，咱把这店改成全天候清吧怎么样？台风天，晚上喝一杯才应景。”
“我看你是闲久了，脑子被台风刮走了。”景方安作势就要起身。
“诶诶，开个玩笑嘛！”李牧月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
景方安重新坐稳，目光落在李牧月略显倦怠的脸上，语气带着点不赞同：“真搞不懂你。月入过万的工作不去做，非把手里的积蓄扔我这儿，然后开始躺平人生？”他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起身走向店门，想去外面抽一根。玻璃门外，风势明显比来时大了，卷着落叶乱飞。
“人心？”李牧月侧头看着屏风外景方安的背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去，“……太累，没意思。”
景方安掏烟的动作顿住了。他沉默地站了几秒，看着灰暗的天空和空荡的街道，最终把未点燃的烟塞回烟盒，转身走了回来，重新在李牧月对面坐下。吧台后的小九适时送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奶泡拉花细腻。
“谢谢小九。”李牧月接过咖啡，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
“今年也快结束了。”景方安双臂环抱，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审视，“接下来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李牧月吹开浮沫，啜饮了一口香醇的咖啡，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手里还剩一万出头，等花得差不多了再说呗。”他抬眼，对上景方安不赞同的目光，笑了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对了，说到店，年末的营销我有点想法。刚才说清吧，虽然是玩笑，但可以搞个短期活动，弄个跨年主题夜怎么样？氛围搞起来。”
景方安眉头微挑，思考了一下：“行啊，今年盈利还行，经得起你折腾。方案你弄？”
“你看，”李牧月放下咖啡杯，笑意加深，“今年结束，我还能从你这儿分一笔红利。我还找什么工作？”
“啧，”景方安摇摇头，“你说你，编程大佬，营销点子又多，偏要……”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打住！打住！”李牧月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一脸嫌弃，“景老板，别说教，最烦这个。”他端起杯子，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景方安站起身，“晚上一起吃饭？”
“恐怕不行，”李牧月也站起来，拍拍裤子，“今晚档期满了，得陪唐大小姐吃饭。”
“随你。”景方安没回头，径直走向吧台，拿起一串钥匙“啪”地一声放在台面上，“台风要来了，开我车去的时候稳当点。”
“谢了！”李牧月抓起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入手。
下午四点，户外已换了天地。狂风呼啸，卷着豆大的雨点猛烈地砸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一片灰暗混沌的水幕之中，远处的建筑轮廓模糊不清。从“Story”到A大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引擎刚刚启动，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月哥，我明天晚上落地C市！”
李牧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回复：“哟，江少爷，国外潇洒够了？”
“潇洒够了，准备回来继续潇洒！”江昀秒回。
“行，到时候接你。”李牧月嘴角微扬，放下手机，挂挡，车子缓缓汇入被风雨搅得缓慢的车流。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勉强在挡风玻璃上划出短暂的清晰视野。路上车辆稀少，行人更是绝迹，只有风雨在肆虐。
一个多小时后，车艰难地驶入A大校园。尽管天气恶劣，校园主干道旁依然支起了不少招聘棚。秋招季的紧迫感并未被台风完全驱散。一些招聘棚下人影晃动，学生们裹紧外套，在风雨中穿梭。
李牧月放缓车速，目光扫过那些色彩不一的棚子。忽然，一个身影攫住了他的视线——在一家标注着“C市锐锋科技”的蓝色招聘棚下，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的女生，正微微倾身，专注地与一名学生交谈。她的侧脸线条清晰，神情认真而专业，与周围略显狼狈的环境形成微妙反差。
“锐锋……居然也来了。”李牧月心里无声地掠过一丝讶异，“A大这块招牌，确实够硬。”
笃笃笃！
车窗被急促地敲响，拉回了他的思绪。李牧月降下车窗，唐依依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带着薄怒的脸出现在眼前，她迅速拉开车门钻进副驾，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
“发什么呆呢？看那么入神。”她一边抱怨着，一边用力拉过安全带扣上，动作带着点气呼呼的劲儿。
“没什么。”李牧月升起车窗，将狂风骤雨隔绝在外，车内瞬间安静了许多。他重新挂挡，车子平稳滑出，“对了，你表哥江昀，明天晚上回国，你知道吗？”
“他？”唐依依对着车内后视镜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满是吐槽，“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满世界乱飞，谁知道他哪天在哪个犄角旮旯！我才懒得管他。”
李牧月笑了笑，没接话，专注地看着被雨幕模糊的前路。黑色的SUV碾过积水，激起水花，驶离了喧嚣的招聘区，朝着被风雨笼罩的市中心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