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堇的微笑》风旧听残梦

13、命运

　　这一次我再次和空牧川一起去了我家。妈还请了道士来给我俩算卦。
　　那道长身着长袍，拖在地上揽入一堆垃圾，头上扎着一个辫子，戴着个小眼镜。我甚至在这时就想把他招呼走，妈走到我旁边，在我耳边小声说：“我也不太信鬼神，就让他随便瞧瞧，说几句吉祥话。
　　我和空牧川并排坐下，道长见了，就问我们各自的八字。空牧川悄声问我：“那是什么？”我答道：“你出生的年月和时辰。”
　　道长先生看了看，表情越来越凝重，等着我：“小姐，你这是克夫命啊！”过了会又将妈叫来，嘀嘀咕咕片刻，妈听说我是克夫命，妈并不担心，只是面露愤怒之色：“你个算卦的瞎说啥，你说你能窥探天机我就不信了！”道长眉头微微皱起：“这典型的克夫命，还是唯一无解的，爱信不信。”
　　就这样，这算卦不欢而散，妈没好气地付了钱，我也不当一回事。
　　我怕空牧川听了担心日后，而他却毫不在意：“别放在心上，这种人日本也有，骗了不知道多少人。”
　　时光如水，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几个月，冰层渐渐薄了，又是一年春日，我和空牧川估计就在几个月后结婚。这想必这就是知识女青年走向幸福的过程吧;这想必就是有主见的普通男青年追寻所爱的过程吧……那双有力又有爱的手在眼前晃过，我也对它熟悉起来。
　　直到那天，一位李东皓来找我，他气喘吁吁地说：“陆院长，咱这，要沦陷了，对不起，是我们八路军没防好。”沦陷？我感到天都塌了，刚刚看到那些沦陷地区来的家属的信，都使人鸡皮疙瘩直起，要是那些发生在我身上……我不敢想。
　　晚饭时，看见大家坐在一起享用橡子面，总算鼓起勇气说出了李东皓和我说的一切。我以为大家都会难过、无奈，看他们居然只是在几秒的沉默后继续谈笑，可敌人预计明天就会到，那是，有粮食也不能吃，有住所却不能回，还有这欢笑声吗？
　　早晨一般吃小米粥配咸菜，可今天似乎没了。有人将一块磁铁放在桌上，难道是心理安慰？只见瑾乔和空牧川一起，把一大壶水倒下去，“石头”化了成了一碗粥。
　　瑾乔兴高采烈：“我们早就想到有这一天，早把你们平时剩下的小米、橡子面、糯米、米粉找来，做了些‘手脚’，还有偷偷买来的大米和白糖。空牧川振振有词：“我们早就做了一堆在仓库，坚持到解放没问题！”
　　上午，空牧川把这个研究院平常都要戴着手套也不太敢碰的化学元素放在门口，文化书籍塞在堆肥箱后，最后把党员开会的地方改成瘟疫隔离室，吩咐赵铭坐在里面。做完了这些，空牧川说出了原因：“我以前在他们部队里，扫荡时看到啥就砸，但那些臭的脏的不敢碰。而且，这次来的，正是我曾在的部队，所以我下午离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不敢面对吧。”
　　我有些诧异，尽管对空牧川的做法很不解，但这“不敢面对”一定有原因，不过那是他的事，我在这个角度还是外人，就不瞎参合。
　　下午，那支部队果然来了，那个军官推倒一个瓶子，他全是肥肉的手掌肿起来了;他旁边的下官举起一个瓶子，液体流在他身上，皮肤顿时发黑，要知道，那东西对人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要有个少佐似的人拿了个装有病毒的瓶子，他摔碎了瓶子，水溅到脚上，他当场倒地，恐怕要坐一辈子轮椅……
　　看着这滑稽样，我心里哈哈大笑，表面按照空牧川交代的，连连解释，再假献殷勤送上有泻药的酒和昨天残羹剩饭做的饭菜。任他们在屋里翻东西。就在他们要去温室时，我怕他们糟蹋了空牧川为我种的花，我想方设法拦住他们，又递上我用根本不存在的名字写的假名单，他们才止步。
　　我深知这样有多冒险，此时耳边响起了空牧川的话：“研究院的人平安就好。”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党员陆续被调走，未来的计划也日渐完善，老前辈都说：“这一天天的，好像回到了战前。”

作者有话说

　　没有封建迷信，只想作为一个伏笔，崇尚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