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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学堂 ...

  •   昨日在棋局歇了后就下了一场大雨,直到今日清晨才停,雨水顺着房檐落入门前的池中。
      这份宁静被一阵叫唤声打破。
      “公子!快醒醒公子!你在不起就赶不上柳太傅的策论课了”抚晓站在榻前喊着还在熟睡晏平乐。
      但无论多大,榻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最大的反应也就是翻个身,然后继续睡。
      抚晓叹了口气,他家公子哪都好,就是贪睡这点不太好。
      “公子,你再不起来丞相大人都要去上朝了”
      像是触及了机关,听到晏须尽要去上朝了晏平乐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什么?!完了完了,我爹都要去上朝了”
      “时欢谑呢?他去学堂了?他怎么不等我?”晏平乐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问题一连串的往外冒。
      “四殿下一早就被李公公叫到宫里去了,公子咱们动作快些吧”每日叫晏平乐起床抚晓真是操碎了心。
      他有时比在尚学堂念书的公子小姐们更盼着休学的日子,不为别的,只是想早晨能不换着法的叫晏平乐起床。
      “丞相大人让人来叫过一次了,现下应
      是上朝去了,若是大人知道这个时辰公子你还在府上怕是免不了责罚”抚晓一边收拾晏平乐的课业一边说着,还不忘把昨天的下到一半棋子收回盒里。
      听到晏须尽已经去上朝了晏平乐也顾不上衣裳有没有整理好,拿着桌上的发带就火急火燎地去了膳厅。
      晏平乐在踏进膳厅前将头发理好,顺手拿起白面馒头就往外跑的瞬间与座上的人四目相对:“爹!?你不是上朝去了吗?”
      见状抚晓跟在晏平乐身后止不住的想笑:“公子你慢些,丞相大人他还没……”没去上朝。
      但已经来不及了,晏平乐已经谴责他了:“抚晓!你完了!”
      抚晓听到喊声马上进了膳厅,向晏须尽行了礼后才站到晏平乐身边小声回答:“我不这样说你也不肯起啊公子,不过你就说这招管不管用吧”
      “好用,就是未免太好用了些”晏平乐扯扯嘴角笑道。
      府里对下人一向宽厚,晏须尽也不责备下人。
      况且对于晏平乐来说,抚晓除了是晏平乐的贴身侍卫也是玩伴更是亲人。
      抚晓被带回来时也才五岁,一点点大的人不哭也不闹。他娘临终前说丞相大人是好人,跟着丞相大人回去不愁吃也不愁穿,要听丞相大人的话。那时候的抚晓懵懵懂懂地答应,就这样留在了丞相府。
      “还没到时辰,行川今日起的早了些”晏须尽止不住笑意。
      既然时间还早晏平乐也不干站着,坐下来用早膳,“可别取笑我了爹,今早我若是没见着你是不是又免不了责罚了”
      晏须尽的语气如往常一般温和:“你就这样想爹的?”
      “当然没有”晏平乐抬头反驳,“虽然爹你总让我抄诗文,但我也从中学到了许多道理,也知道爹你是在磨我的性子”
      “那你说与爹听听,你都学到了些什么”
      “我和阿姐什么秉性爹你不是最清楚了么”晏平乐笑着回答。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是了,虽说晏须尽总让晏平乐抄诗经,
      但其中的许多道理晏平乐每回都有好好品味,这也是他少年得意却不骄不躁的重要原因之一。
      见眼前人这样回答晏须尽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觉得晏平乐当真是长大了,和自己耍机灵,与原来只要一问便什么都答的小团子终是不一样了。不过这样也好,树大招风,相府的风头太盛,承德帝能放心自己但难免往后继位者不会忌惮,若其不成长,自己也护不了他一世。
      “爹也不与你多说,用过早膳便快些去学堂,免得太傅操心,爹上朝去了”晏须尽说完便起身离开。
      “知道了,爹”
      晏须尽走后晏平乐也没多留,难得起得早再也不能赶着去学堂了。
      与一般的学堂或私塾不同,此虽是为皇室宗亲所设之学堂,但在学堂念书的也不过晏平乐他们八人。
      其不在宫中,而是在京城中远离坊市之处。为了便利,皇子公主们年满二八都在外立府,陛下特许的大臣之子也会随之入学,每日清晨赴学堂上课。
      待晏平乐到尚学堂时距第一堂课还有半个时辰左右,但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晏平乐刚到殿外在院里逗鸟的赵喻辰叫住他:“你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倒还真是难得”
      “你每日都来的那么早,也不容易”晏平乐笑着回他也不着急进去,坐下和赵喻辰一起逗鸟。
      笼里的鸟儿今日精神劲也好,格外的活泼,平日里除了柳太傅都不愿搭理学堂众人,今儿倒是愿意陪他们一块儿玩。
      霍疾远远望见树底下的晏平乐,和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绕道他身后,对面的赵喻辰听着声响刚要开口霍疾就示意他别出声。
      他仿着柳太傅的口吻,一手摸着晏平乐的头一边说:“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行川
      今日来的如此早,太傅甚是欣慰啊”
      晏平乐正玩的起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要行礼,转过身才发现身后的人是霍疾:“我就知道!方才还起疑,太傅平日里都在备课,怎么可能那么早就来了”
      霍疾笑着躲开:“难得见你来的这么早,连床一起带来了?”
      “一边儿去,今日抚晓骗我,说是我爹
      早上朝去了,等我起来才发现我爹正在膳厅用早膳”晏平乐叹了口气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沈阔今日怎么还没来?”
      “这倒不像他的作风”赵喻辰回道将鸟笼打开让笼里的鸟飞走了。
      “许是府上有事耽搁了,想那么多干嘛,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柳太傅前日留的课题”霍疾也在桌边坐下,“策论课你们都是甲等,再不济也是上乙,我爹看了我的试题被气得不轻,问我在学堂都学了些什么”
      “你不也是乙等,何必妄自菲薄”几个人说的认真,就连时欢谑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发现。
      霍疾回道:“下乙,和四殿下你们不一样”
      “日后多下些功夫,以你的本事上乙不在话下,甲等也不是难事”时欢谑说。
      “你怕什么,谢无恙不也是下乙”赵喻辰安慰霍疾,但攻击到了谢无恙。
      “原形毕露了吧赵喻辰辰,你安慰他伤害我做什么?”一旁的谢无恙无故“受害”,愤愤不平,“诗辞我可是头等”
      赵喻辰摊了摊手,“我只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谢无恙和我一样又不丢人,反应别那
      么大”霍疾揽着谢无恙的肩,笑嘻嘻地。
      “那也不是你自己上课没仔细听太傅讲学嘛,可别带歪人家谢无恙了”一道灵动的声音回道。
      树下的人一齐闻声看去,来人是乐安公
      主时卿,身边是永嘉公主时婉。正值盛夏,
      荷花放,两人一人身穿嫩粉罗裙娇俏可爱,一人身穿青衣大袖,夏荷蜻竹的刺绣栩栩如生,与季节相应。
      “非也,我这所谓术业有专攻。”霍疾反驳着随后又问道,“二公主说是与不是”
      见霍疾问自己时婉莞尔,鬓边的碎发随风微微扬起,温雅贤淑,言语中也有打趣的意味但又恰到好处:“霍小将军人第二,自是无人认第一”
      时婉的话引得众人一度发笑,不过霍疾也并未放在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笑了笑。
      不过这也不单单是句玩笑话,整个学堂中确实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射御能像霍疾一般好的,如今霍疾的能力直逼当年的霍守归。
      近几年天下太平,但身为将领需要有排
      兵布阵的能力,霍守归每年都会向承德帝请旨特许各军将军在校场军事模拟。
      霍疾属家中老幺,上有长兄长姐,霍即康在朝中,霍知岚在军中,两人得空时就逮着霍疾训练。
      霍疾虽然实战经验少,但日后磨练几年必成气候。
      众人说的高兴,学堂的鸣钟响起时谢无恙才收拾好功课,一群人前后进了殿内,此时柳崇渡已经备好了今日的课题。
      “怎么柳太傅今日也来的早了些?”谢无恙侧身悄咪咪地问身旁的霍疾。
      “我哪知道,你说太傅莫不是与晏平乐说好了”
      听着坐在后桌的两人小声议论,晏平乐转过头看着他两:“心静声淡,方能心无外物,还有别以为我听不见你两说小话损我”
      “行川”见人心思有些跳脱时欢谑提醒到。
      晏平乐今日来得早,在屋外与他们闲聊几句后思想也活络极了,好在晏平乐很听时欢谑的话,老老实实把心思收回来。
      柳太傅年柳太傅年事已高,但眼睛和耳朵依旧好使。
      就当霍疾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柳太傅叫住了他:“霍疾,前日的课业做的如何?”
      一时间被点名霍疾倒是有点无所适从,愣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回话:“太傅留的功课学生自是做了,只是不太理想,许是不是太傅想要的答案”
      “无妨,这世间本就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只是武家将军千万,为人将领所系的不止兵家性命,兵甲战马之后是万家百姓。霍将军戎马一生,朝堂之事也看得通透,来日你子承父业何以作答?”柳崇渡语气平和,并无责怪之意。
      “学生明白了,日后定会加以改正,像父兄还有长姐一样,做个保护江山百姓好将领”霍疾很聪明,对于柳崇渡的话也听的认真。
      柳崇渡宽慰地笑了笑:“你且坐下,关于前日的课题我想听听殿下们的回答”
      “三殿下,所谓治国理政,无非是国与民也,那么‘义’字和解?”
      时谨偶尔来学堂,也无心朝政之事,只想来日得了封地做个闲散王爷,但柳崇渡既然问了他也会认真回答,“义字,谓文臣曰谏,不畏圣威直谏;谓武将曰忠,不畏强敌守战”
      “三殿下所言不错,但你方才所言皆为
      臣之义,那么为君之义呢?四殿下,你认为如何?”
      时欢谑闻言放下王中的笔,“义字谓君曰明,晓民生,知忠奸,识大体,控全局,与国共存亡,此所为君之义也”
      听完时欢谑的回答柳崇渡神色淡淡:“永嘉公主请往下说”
      “若有朝一日国家与百姓需要,当以一人之力解上下之愁,无怨无悔”时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深深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乐安你的答案呢?”柳太傅示意时卿继续作答。
      “受百姓拥护,就当顾万民之需,义不容辞”
      虽说时婉和时卿是女子,但家国大义一事她们也都看得明白,对此柳崇渡心中不甚宽慰。
      “你们说的都不错,但这些看似简单的道理做起来却很难,还望你们能够牢牢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君子慎独,希望各位能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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