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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还生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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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雅格的话好像是无关其他事情的真情流露。
但是弗琴尔总觉得他的话并不是指她现在的情绪,她丝毫不怀疑雅格对她的感情。
“你前些时候总是晚上出去打架,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我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你还是觉得我不能帮你分担这些吗?”
弗琴尔眼里有些湿润,她忍不住想到雅格失控又被人袭击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还没法面对雅格对她的情感,但是自己的伤心是真的。
她不愿意背负着雅格的期望活下去,也不愿雅格宁可自己受伤甚至死亡换自己活下去。
弗琴尔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她甚至不敢想雅格受重伤是什么样子的。
只要一想,和那天困住他一样的空洞就朝她铺天盖地地飞过来。
她还有谁呢,现在的她只有雅格了。
雅格好像并没有异常,但脸上的表情轻微一滞。
即使雅格接下来装得再镇静,弗琴尔都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心虚。
趁他还没想出什么借口的时候,弗琴尔又继续开口。
“下次我要一起去,我要看着你。”
弗琴尔不由分说地一仰头,略微挣脱了雅格的手,在她的注视下,雅格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要是没有这些危险就好了。”
弗琴尔有些难过地趴到了雅格的肩头,过了许久才听到他的回应。
“但是战争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所有人都对一些东西贪婪,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直到我遇到了你。”
雅格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手有些颤抖,他不知道弗琴尔会不会因为这个而嫌弃他。
即使现在他清楚弗琴尔并没有之前的记忆,即使他知道那些记忆是他大部分美好的来源,他还是感到担忧。
弗琴尔不会永远失去那段记忆的,雅格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苹果给她,如果之后一切平安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再在乎那个苹果了吗?”
弗琴尔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知道现在我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失去的记忆我们可以慢慢用新的美好回忆填满。”
“嗯。”
雅格慢慢放松下来,转移了注意又说出担忧的弗琴尔情绪好多了。
雅格还是盯着她的脸,只是目光缓慢地在她脸上游移。
他慢慢收紧了环在弗琴尔腰间的手臂,让两人更加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直到分不清到底谁的呼吸更炽热的时候,他才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在爱意不减的同时,他的眼睛显得有些晦暗。
“还生气吗?”
“生气。”
察觉到雅格身体变化的弗琴尔有些羞恼地用力挣开他的手臂,捂着耳朵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毫不犹豫地把门上了锁。
被留在原地的雅格没有起身,而是单手摁住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才站起来。
弗琴尔今天连吃饭都没出来,这很符合雅格的预期,他叮嘱了森林精灵把饭送到弗琴尔的卧室。
晚上雅格穿好外套要跨出大门的时候,穿着整齐猎装的弗琴尔瞬间出现在他眼前。
她身上的猎装是深绿色的,款式虽然很简单,但是有着精密花纹的布料还是让弗琴尔在月光下显得很是优雅。
只是这优雅中又带着些狡黠。
“我要去,没得商量。”
弗琴尔斜靠在门柱上,单腿撑着自己又在胸前抱着手臂。
她手上还拿着一顶小帽子,像个秀气的游侠美少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想让我留在家里吗。”
弗琴尔很利落地把帽子戴到头上,又些得意地看向站在门前的雅格。
“我可没有故意。”
雅格上前把弗琴尔的帽子扶正,又很细心地把她的碎发整理好。
雅格的脸上又显出了一些认真的神色,只是过后又是带着笑意把视线几乎是要缝在弗琴尔身上了。
弗琴尔撇过头,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走吧。”弗琴尔说着,“无论去哪我都要一起。”
她话里很冷静,只是隐藏在帽子下面的半张脸是藏不住的绯红。
*
夜半的蓝旗剧场街道很安静,除了街角有一家餐馆还有灯光和人声,其他的地方只能听到扑簌簌的彩旗飘荡声。
弗琴尔和雅格站在蓝旗剧场的塔尖上,俯身往最宽阔的那个街道看着。
两个人注意着周围的能量波动,等待着山羊的现身,现在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很久,但是他还是没有出现。
临近剧目节的时候,周围的异常能量已经被雅格和山羊清理的差不多了。
今天就是最后的检查,雅格肯让弗琴尔跟过来也是因为如此。
整齐的房屋一动不动,两人好像只是出来散步一样站在那里,时不时说两句话。
森林边界处出现异常的一瞬间,两人不需要对话就默契地瞬移到了那里。
两人出现在山羊的身后,雅格看着眼前平静站着的斗篷人,背在身后的手已经达到了蓄力的顶点。
山羊有些狼狈地单膝跪地,一只手捂着肚子,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抓着脖领拉走了。
弗琴尔把他拎到后头,然后站到雅格身边盯着眼前的人。
“剧场周围出现的奇怪生物,应该都和这个人有关。”
山羊倚靠在一棵树上,他原本只是想把最后一只怪物清理掉,却没提防被人下了圈套。
对面的那个人像是玩弄猎物那样慢慢攻击他,直到他腹部受到重击的那一刻,对面的那个人才解除了结界。
这样雅格才能发现山羊。
那个人似乎并不急着要他的命。
领主的能量来源很杂乱,普通的小领主几乎没有任何能够和大领主抗衡的可能。
山羊就是那种抬抬手就能让手下小领主们灰飞烟灭的存在。
他一只以为只有玛丽安和雅格的能力会强于他。
而雅格被攻击受伤那次,山羊也更倾向认为是雅格自身能量的不稳定。
他暂时还不知道弗琴尔的魔力是怎样的。
但是眼前这个穿着斗篷的人让山羊感到惧怕,他脑海里清楚眼前的斗篷人不过是一个年轻的领主。
但是斗篷人的能量却和领主们的不太相同。
那种魔力带着久远的沉淀,带着更多的庄重和危险,像一首厚重又晦涩的诗歌,记载着远古的悲鸣。
山羊恍惚自己回到了一千多年前,只是现在自己还没有像那时一样被打到失去意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既然弗琴尔都能苏醒,那么那个当时几乎横扫整个大陆的蛇怪,也有可能复活。
一千年钱,他就是被蛇怪一下的攻击打的动弹不得,他甚至还没能出手。
那个斗篷人仍旧很笔挺地站在那里,几乎没给雅格什么眼色,只是看着弗琴尔的动作。
即使斗篷人的整张脸都很模糊,其他人也能察觉他对于弗琴尔来到这里的惊讶。
“即使时间流淌了一千年,最后结果还是相似的。”
显得温润又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调侃,斗篷人似乎不准备掩饰自己的身份了,即使之前他一直藏得很好。
这次他以为弗琴尔记起了之前的事情,那么弗琴尔就会记得他是谁了。
山羊和他说剧目取消之后,他就专心去布局对于蓝旗剧场的攻击了。
古里安露出了一双眼睛,弗琴尔看着那对陌生的双眼,脑海里杂乱的东西突然活泛起来,而每一处都指向一个不可能的地方。
为什么她觉得古里安慢慢变得不是原来的样子,为什么这个陌生人的声音是那么熟悉。
古里安会伪装,会伪装成为其他人的样子出现在外面。
“为什么是你。”
弗琴尔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好像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但是她不明白帮助过她的人为什么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她还没能对古里安道谢,就来到了这种对峙的局面。
“之前你杀死我的时候,也没想到是我啊。”
斗篷人不在乎地笑笑,然后摘了脸上面罩,墨绿的长发整齐地绑在脑后,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漂亮华贵,像是雕塑般精致但又带着难以言说的引诱。
这才是古里安真正的面貌。
雅格嘴瘪了瘪,悄悄转眼去看了看弗琴尔的神情。
见她脸上有些异样,雅格也不管自己蓄力的事情了,他伸手拉住了弗琴尔的手让她回神。
“我不记得了,但我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在我弄清楚之前,我还是要谢谢你给我那张牛皮卷。”
弗琴尔不动神色地把雅格拉到自己身后,还是在和古里安交涉。
“确实,但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理由,你们都骗了我,我已经知道了辜枥的理由,现在就差你的了,而我无论如何都要把真相全部挖掘出来。”
古里安说得随意,但是要继续自己计划的决心毫不动摇。
辜枥因为死亡欺骗她,弗琴尔因为失忆欺骗她。
她们都说过要自己回家的,但是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记得这件事。
古里安觉得这很不公平,更是对他的欺骗。
这是他为自己设定的计划,即使牵扯到其他人他也要继续。
“至于羊皮纸,我没什么需要你道谢的,雅格他知道是我给你的那一瞬间,已经准备好要给我最重的一击了。”
古里安的脸显得很庄重,也比之前看上去更加成熟稳重。
甚至带着一些游刃有余的闲适。
“可你不愿给她更温和的方式恢复,那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不惧怕她知道以前的事情,而你害怕。”
古里安丝毫不掩饰话里的挑衅,而雅格也因为这些话慌了一瞬。
“我记得所有的事情,我知道你变得强大到底是付出了多少,又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我在乎这些,甚至比你恨我更害怕你重新回忆起那些。”
雅格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之前一直没有对弗琴尔说过这些。
弗琴尔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向雅格表示着自己的信任。
这让雅格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在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愿因为古里安的话让两人生出嫌隙。
“我猜到了,所以我也想让你好好藏着这些心思的。”
弗琴尔的话语有些揶揄,同时也带着一些小得意,她已经摸透了雅格的心思。
即使雅格看上去有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和似乎永远看不透的想法。
但是弗琴尔只要知道他很爱她,那么雅格一切奇怪的举动和心思在弗琴尔这里会是显得单纯的直白。
但她绝对不会接受雅格无条件的保护。
古里安倒是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这和他印象中的弗琴尔确实有些区别。
那时的弗琴尔几乎是辜枥的翻版,还要更阴暗些。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赞同雅格的话,但是对于自己的坚持还是让他冷了神色。
而当弗琴尔以为古里安要准备动手的时候,他却只是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他身上上斗篷是很陈旧款式了,但面料看上去很新,他似乎特别中意这种简朴的款式,这和他身上简单又显得贵重的衣服相得益彰。
“那我们剧目节再见吧,我想,在那个时候光明正大的复仇更能让你接受。”
古里安眼睛眯了眯,而弗琴尔似乎没有什么惧怕的神情。
“还是谢谢你,给我能量恢复的卷轴,也给了我能够打败你的契机。”
弗琴尔笑得很温和,显得礼貌又亲切。
“我接受你的感谢。”
古里安优雅地碰碰自己的斗篷帽子,随着自己话语的尾音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