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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伤他 没有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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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言语。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所有理智的困兽,苏立青猛地向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将许初笼罩。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攫住了她的双肩!
“唔!” 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苏立青将她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修复台边缘!她的腰撞在坚硬的台沿,剧痛让她眼前一黑。松节油瓶子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滚烫的身体带着湿冷的雨水气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完全覆盖下来,将她死死禁锢在冰冷的台面和滚烫的胸膛之间!那双翻涌着可怕风暴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只剩下她惊恐放大的瞳孔。
然后,他俯下了头。
不是吻。
是掠夺,是吞噬,是惩罚!
他的唇带着威士忌残留的泥煤苦涩,带着雨水的冰凉,更带着一种近乎血腥的、狂暴的气息,狠狠地、不容抗拒地攫住了她的唇瓣!那不是缠绵,是啃咬,是蹂躏!
他的牙齿磕碰到她的唇,瞬间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整个世界都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强吻中,彻底崩塌、陷落。
窒息感和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眼前是他放大的、只剩下疯狂和痛苦的脸孔,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映着她自己惊恐而扭曲的影子。
挣扎是徒劳的。
“唔…放…开!”破碎的音节从被堵住的唇缝里挤出,带着绝望的呜咽。
“放开?”他低吼,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许初,你告诉我,怎么放?”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攥住她旗袍的领口,那件洗得发白、此刻却沾染了他湿冷雨水和松节油污渍的棉布旗袍。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修复室里尖锐地炸响!比刚才撕碎拓片的声音更刺耳,更惊心!
盘扣崩飞,滚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却清晰的声响。
领口被蛮力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她纤细脆弱
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暴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不再徒劳地挣扎身体,被反剪在背后的手,在冰冷光滑的台面上,凭着修复师对工具的精准本能,疯狂地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熟悉的圆柱体,是她刚才除霉时放下的那支锋利的揭裱刀!
她猛地侧过头,避开他再次压下来的唇,同时,那只握着刀的手,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从身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向上刺出!
目标不是心脏,不是咽喉。
是那只死死扣住她双腕、将她钉在耻辱台上的手!
快!准!狠!
没有一丝犹豫,带着修复师下刀时的精准和冷酷!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窗外倾盆的暴雨声,室内粗重的喘息声,全都消失了。
苏立青所有狂暴的动作骤然停止。他压在她身上的力量瞬间僵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扣着许初手腕的那只手背上。
鲜血,先是凝滞了一瞬,随即如同被唤醒的泉眼,沿着光滑的刀身和刀柄上她紧握的手指,汩汩地、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鲜红的、温热的液体,迅速染红了他昂贵羊绒衫的袖口,滴落在冰冷的修复台面上,也滴落在许初被他压住的手腕皮肤上。
那滚烫的触感,像熔岩滴在冰面上。
剧痛迟了一秒才猛烈地席卷上苏立青的神经,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闷哼。
扣住许初手腕的力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贯穿的钉刺,瞬间瓦解。
他也会痛吗?她的思绪一下被拉回到一年前的那天。
那时,苏立青已经离开。
套房空旷得如同巨大的坟墓,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昂贵须后水味,和桌上那份早已凉透的、孤零零的早餐,证明他曾存在过。
许初穿着皱巴巴的睡袍,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踩在铺满碎玻璃的荒原。
她没有哭,眼泪在昨夜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时,就已经流干了。
心口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黑洞,呼啸着冰冷的穿堂风。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维港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得刺眼。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摊开手掌,那枚系着歪扭红绳结的嘉庆通宝铜钱,静静地躺在掌心。
铜钱被她的体温和无数次无意识的摩挲焐得温润光滑,边缘的绿锈几乎被磨平,只剩下那根歪扭的红绳结,像一个顽固的、愈合不了的伤疤,硌在生命线上。
凉亭雨幕里的心跳,他掌心滚烫的汗,糖炒栗子的焦香……铜钱承载的所有细微的、带着体温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麻木的神经。
“替我保管。”——她当初在凉亭雨声中递还给他时说的话,此刻像最恶毒的讽刺,在空荡的房间里无声地回荡。
保管什么?
保管一场注定无望的幻梦?
保管他施舍的、最终会被收回的“真心”?
不。
许初缓缓收紧手指,铜钱坚硬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点痛,比起心口那个黑洞,微不足道。
她走到套房门口,苏立青离开时换下的那双锃亮的皮鞋还整齐地摆放在玄关。
她蹲下身,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枚温热的铜钱,轻轻放进了他左脚的皮鞋里。
铜钱落入柔软皮鞋内里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把一颗滚烫的心,丢进了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阳光从玄关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皮鞋内部光滑的皮革,也照亮了那枚躺在阴影里的铜钱。红绳的结依旧歪扭地盘踞着,像一道凝固的、被遗弃的伤口。
她没有再看一眼,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后,是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和一段被彻底埋葬在冰冷皮鞋里的、廉价的过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所有虚假的阳光和残留的气息。走廊尽头的光线有些昏暗,她一步步走向电梯,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冰雪覆盖的、永不回头的雕像。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口碎裂的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