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奸商 “你难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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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拥有瞭望员阁下那令人心折（脊背发凉）的优雅气质吗？三天速成，蝙蝠海贵族范儿！让你在呕吐和打劫时都保持仪态万方！认准阿丽斯·黄玫瑰，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贵族气息带回家！”
索比靠在船舷上，看着那个金发的低级小船员从裤.裆掏出几颗血珀比特，在手心里搓了搓才不舍地放进了阿丽斯的手中，随后接过一个巴掌大的廉价丝绒袋偷偷塞了起来。
真是熟悉的奸诈感觉啊。
阿丽斯，这个无所不在的奸商，又发挥自己的魅力获得了自由——当然倒不如说她本来就是来搭便船的。
索比摸了摸腰间的蛇皮腰带，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商标：
“阿丽斯·黄玫瑰：满足您最深的欲望……与最糟的噩梦。TM”
他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那些船员们对这个女人戒备又欲罢不能的态度，耳畔响起方才阿丽斯接近时含着笑意的话语。
“亲爱的索比，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巧了。我真的很高兴。”
谢谢，我一点也不高兴。
“放心，我不会妨碍你的。你的那张小纸片盯出些花儿来了吗？我想我找到了更多的翻译石板——三块欲望宝石，哦，换算成辉光是一百八十发条克朗。”
索比咬着牙哼笑了一声：“早知道当时就该让那个塞壬把我撅了。”
“唔，”阿丽斯狡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你就得买我的屁屁药了，亲爱的，塞壬的腰腹力量是普通人类的十倍。”
“然后你还可以录下来当黄片卖对吧？”
“不错的想法！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头脑！”阿丽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风情万种地往船舷上一歪，展现出那傲人的曲线，“说到塞壬……货舱里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还算是半个塞壬呢。”
索比闻言眉头一跳，斜觑了她一眼：“那个卡瓦纳男妓？”
“没错，真是个倒霉的孩子，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吧？”阿丽斯夸张地唏嘘一声，“维列亚实在没有人性呢，连我都不会搞未成年色情贸易。”
“维列亚？”
“没错，我的老对手，卡瓦纳奴隶产业巨头，九大家族中最不算贵族的一个家伙——但是最有钱。”
随即她吹了个口哨：“哦，如果你想要他——我是说那个男孩——我可以帮你……”
“你在说什么屁话？”索比皱眉，“我为什么要关心……”
“哦——”阿丽斯慵懒地向后一仰，“可是是谁去天天给他送饭呢？”
她摇头晃脑地起身，向朝她发出嘘声的炮手走去，临走前丢下一句：“对了，考虑一下我的翻译石板吧，月影的占卜水晶说你需要。”
而现在，索比旁观着莱琳心甘情愿地抛出一个享乐筹码买下了一瓶粉色的“真爱香水”，左手无意识地轻捻着那张小纸片的角落。
这是他第二次出海时意外获得的。
他们的船队为了捕捞更多的鲛绡时常会驶入鲛绡海西部，那里是塞壬居住的地方。
所谓的鲛绡，则是鲛人分泌的体.液——和塞壬是近亲，用其制成的纸张、丝绸等产品受到了卡瓦纳贵族的青睐。
而当海妖的歌声在脑子里盘旋不止的时候，船员们才发现掉头已经晚了。
它只露出了上半身，面孔雌雄莫辨。它俯下身用挺拔的鼻尖凑近索比的面庞——事后索比不记得有没有被舔过了，懵懵懂懂回过神来时，船队已经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平静的海面上，而他的手中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晦涩难懂的字母蜷缩其上。
后来遇到阿丽斯，这女人声称这是塞壬血液凝成的真爱信笺。
“它告诉了你一个你本不该知道的秘密，因为它爱你。只有回到那片海域爱上它，它才会告诉你信笺的秘密。
“去吧，索比。这个秘密关乎你，关乎我，关乎这个世界。”
阿丽斯如是说。
显而易见地，索比拒绝了。
他不想被莫名其妙地撅了，他不想自己有仇未报就放弃了。至于世界的秘密，好像也不那么重要……
……才怪。
于是，他掏空口袋买下第一块翻译石板——只能翻译出第一篇章，原来这是一首诗。
来自卡瓦纳的少年不会爱上我
我逃离不了世界的诅咒
朽木被海水泡得发白
四城将落
梦境即破
他又想起货舱里那个男孩。蔚蓝色的眼睛和瘦削的面庞……
大概是塞壬和人类的混血吧。
如果他被那只塞壬骑了，应该也会生下这样的家伙。
……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难得的一个好天。远方能够看到卡瓦纳金轮大教堂顶端旋转的巨型齿轮。
“彼得”号正缓缓驶向海峡的另一侧，贴近蒙巴特利尔东岸，莫迪干纳港口。
在这里停泊着大量来自卡瓦纳的蒸汽船，这些铁鲨一般的怪物呜咽着抛下巨锚，几天后便满载着掠夺而来的香料扬长而去。
更令人耳目一新的，是“极光之眼号”发明者之孙的杰作——全自动蒸汽船。精密的齿轮和连杆经过巧妙的结合，实现了全自动行驶。当地驻留的长官或者总督则指挥蒙巴特利尔本地居民搬运香料，接着拉下操纵杆，调转船头，返回卡瓦纳。
一千多年来科莫海峡湍急的水文已经被摸得一清二楚，于是设定航线不算难事。即便有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登船，也会被重力检测仪察觉，喜提火力轰炸。
彼得一行人要劫掠的，便是这些无人的货船。老瘸子曾用一条腿的代价检验出了自动蒸汽船的火力盲区和核心部件，这条情报让他在船上获得了使用便盆的权利。
而那个金便盆，是萨什卡的。
这位军需官的野心几乎不用遮掩，他与彼得的新旧恩怨纠葛不清。
索比在那次接舷战中与他达成了短暂的合作关系，因此他对于被萨什卡约到军需官舱并不意外。
年轻的军需官漫不经心地抛着一柄匕首，单刀直入地看向索比的眼睛：“阿丽斯，这个女人你认识，她能信任么？”
“不能。”几乎是同时，索比毫不犹豫地回答。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大概也不会妨碍你。”
……应该不会吧？
萨什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杀了彼得，还有莱琳，这艘船归我了。坎布基维斯和潘……需要你帮忙。马上卸货的钱分你四成。”
“那很慷慨了。”索比笑了起来。
“没错。”萨什卡眼睛也弯了起来，“但我不做亏本生意。”
“和阿丽斯一样……说说你的计划。”
“这批货送到莫迪干纳，卸下来能赚一笔，接下来彼得会直接开船劫掠科莫海峡上的自动货轮。但我要在离开莫迪干纳之前获得船只掌控权——他们在离开港口前尸体就应该已被喂给海神了。”萨什卡低声说道。
然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扭头肩膀抽了几下：“老混蛋现在正在隔壁和鳟鱼干接吻。”
哦，那大概是莱琳对他使用了真爱香水吧。
索比麻木地想到。
上一个购买阿丽斯真爱香水的树精爱上了一头山羊，后来他们还有了孩子。
“什么山羊孩子？”萨什卡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索比干笑两声，“说说怎么杀他们吧。”
……
那批货物如期抵达了莫迪干纳。
蒙巴特利尔本来是生命之城、自然圣地，但这里的港口却完全是凋敝的气息。来自卡瓦纳的金色洪流席卷了生命之精，让快乐成为苦难，纯真沦为货品。
海岸线的浪花被香料染成了棕色，一下下地拍击着黑色货轮的船身，却洗刷不掉那些巨轮带来的罪恶。
殖民的风暴早已将科技的产物染上人类的、精灵的、巫师的、智者的鲜血。
他们带来混乱和进步，于是蒙巴特利尔就诞生了万灵圆环议会——由“根语者”、月影姐妹会、香料行会、“城镇之声”、智者与强大生物组成。
可惜的是，面对卡瓦纳的资本入侵，他们依旧无可奈何。
与卡瓦纳蒸汽巨轮不同，“彼得”号是一艘帆船，只有船身外附了一层涂上防水料的铁甲。
这种帆船胜在灵活，且容易降低警惕。面对鲛绡海上的小商船绰绰有余。
莫迪干纳的港口工人并不乐意招待这群亡命徒，但碍于彼得的淫威，硬是把货物卸了下来——然后填满黄金。
海盗们对于不能用这笔钱上岸大肆放纵颇有微词，甚至为此发生了口角，但都被彼得“去搞一把大的”的诱惑说动了。
货舱中，阿丽斯细细地抿了一口利瓦纳酒，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索比：“你是说，让我解决那个蝙蝠海蛇瞭望员？”
“两百枚最大面值的享乐筹码，画了卡瓦纳大剧院的那种。”索比道，“成交吗？”
“替那个金发帅男夺权？你和他密谈过了？”
“如果你是说萨什卡，那没错。”索比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盯着他们俩的蓝眼男孩——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只是不怎么说话，套了一件索比换下来的旧衣服。
不是不想避开人，只是这里是除了船长室和军需官舱最安静的地方了。
而他不觉得这样一个船妓有什么告密的必要。
阿丽斯低头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的酒液，然后好看的红唇蠕动了几下，溢出一串甜腻的笑声。
“哈哈……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空气都被搅得狠狠战栗。
“轰”地一声，船体剧烈摇晃了几下，隐隐约约还伴随着引线被点燃的声音和一些非人的低沉吼叫。
阿丽斯在摇晃中勉强站稳了身体，却顾不得停下笑意。
“你难道不知道，蝙蝠的听力……是人类的二十倍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