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权》一叶未眠

7、废弃教学楼的传说 反抗的下场

　　晚上在宿舍，袁锦书思考着废弃教学楼。
　　不过她想的不是发生的事情，而是跳楼的那四个学生，听说是两男两女。
　　具体发送了什么她不知道，只记得燕子尧和自己说过……
　　"学校有个废弃教学楼，之前有两男两女在那里自杀过。不过前任校长说什么，他们是为了反抗这个世界才自杀的，要把这种不向命运臣服的精神传承下去，就没有把教学楼拆了。"
　　其余的内容她就不知道了。
　　到底是在反抗什么？她一直在想。
　　第二天早上起来，燕子尧早就不见人影了。她是全寝室起的最早的，比何昭苏还早。
　　"张宁，"袁锦书拖着沙哑的声音叫住准备去阳台收衣服的张宁，"废弃教学楼的传说是怎么回事？"
　　张宁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啊，你问尧尧吧。她对一些传说啊什么的最感兴趣，我觉得她会是我们四个人里最清楚的。"
　　何昭苏安安静静的在书桌上写自己买的练习册复习，杂乱的书本放的哪里都是，却看起来没有任何凌乱感。
　　她听到袁锦书和张宁的话题之后，手中的笔顿了顿。
　　实际上何昭苏也对废弃教学楼的传说很感兴趣，一直没机会问而已。现在那么好的时机就摆在自己面前，再不问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袁锦书，"她微微侧头，"我和你一起去问燕子尧吧，刚好我也很好奇。"
　　两个人急急忙忙冲去洗漱，随后就准备走出宿舍门。
　　张宁站在她们身后，"早饭不吃了？"
　　"你给我们带吧。"袁锦书边说边准备关门，"钱我待会转你。"
　　张宁点了点头，继续收衣服了。
　　到教室里时，才6点左右，教室里却已经有几位同学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复习了。
　　早到的同学很自觉的把作业交到了小组长那里，都放好成一叠。
　　"燕子尧同学，"何昭苏踏进教室后，第一句说的话就是这个。
　　随后传来的就是袁锦书的超大声一句呐喊："燕子尧！"
　　正在认真复习的燕子尧被吓了一跳，立刻起身准备迎接使命，"怎么了？"
　　"能跟我们讲讲学校废弃教学楼的事情吗？"何昭苏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听起来冷冰冰的，像是个命令。
　　她有尝试听起来友好一点，奈何一点作用都没有。
　　旁边的袁锦书倒是觉得何昭苏语气很正常，一脸期待的盯着燕子尧等待着答复。
　　燕子尧顿时感觉压力倍增，那么冷的语气是要杀了自己吗？
　　其他几个同学听到动静也都抬起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包括很少爱凑热闹的顾时雨和李童两人。
　　"废弃教学楼？"燕子尧小声喃喃道，随后恍然大悟："哦，你们是说四个跳楼自杀的学生那件事？"
　　袁锦书和何昭苏对视一秒，默契的转头把视线回归到燕子尧身上，点点头。
　　燕子尧也不拖泥带水，看起来没了往日的羞涩和腼腆，双手撑着桌子就开始讲故事。
　　"那两男两女确实和大家猜想的一样，是两对情侣，但他们四个人都是同性恋。"燕子尧边说边压低音量，生怕打扰到其他同学学习。但她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两位男同学注意力开始不集中了。
　　故事接着继续……
　　他们四个人是很要好的同班同学，班里的学生几乎都知道他们的事情，同性恋。
　　他们的名字找不到了，只传下来了小名或绰号：恺哥，康厉，悦悦和阿素。
　　最开始所有人都互相保密，毕竟那个时候大部分人对同性恋的看法就是"恶心"和"不正常"。同性恋这一性取向，准确来说是除去异性恋的所有性取向，都是人人喊打的滔天大罪。
　　是的，爱上同性等于死刑。
　　本来一切的秘密都保留的好好的，直到一位转校生的出现。
　　那位转校生叫李津镔，他属于江绅那一类的人。但是他比江绅胆大一点，没那么怂。
　　他得知了那四个人都是同性恋且在一起之后，开始四处散播这个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几个月几乎全校都知道了，包括老师。
　　最开始老师们其实不想管这些事情，但想了想是属于早恋，还是无奈叫来了四个人谈话。
　　四位同学被同时叫到了办公室接受审讯，他们的父母也在同一时间都被喊了过来，得知了全部消息。
　　求饶和哭声传遍了整个学校，恺哥第二天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来了学校，康厉戴着个帽子和口罩，没人知道他有没有被打。那名叫悦悦整整一个月没有来学校露面，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办理转学手续那一天。
　　四个人有三个人带着遗憾和谩骂转了学，那时候，他们才高一。
　　在悦悦消失的这两年里，她被送去了戒同所。并且更残忍的消息是，她的女朋友阿素和她在同一个戒同所里。
　　两位男生没有被送去戒同所，却从那天开始被家暴和监视，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是摄像头。
　　恺哥抑郁了，尝试割腕自杀，还好被监控拍下来，爸妈把他送去医院，抢救及时才捡回的小命。
　　康厉也好不到哪里去，投湖自尽不成，还被爸妈锁房间里一个星期。
　　时间渐渐把这件事情磨平，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切的结尾时，他们那一届高考结束当天，就传来了有人跳楼的消息。
　　是他们跳楼了。
　　据说，四个人的尸体上找到了两款戒指。悦悦的日记里有写道："我明天，就能嫁给她了。"
　　很多人强烈建议校长把那栋教学楼拆了，毕竟有学生跳楼，肯定会有霉运。
　　事情闹的很大，很多学生家长冲进学校直奔校长办公室去骂人。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个是恶俗，是应该被遗忘的过去，是应该被嫌弃的历史。
　　校长还是扛着许多争议把那栋楼留了下来，在开学典礼告诉大家：这是四位勇敢的孩子对世俗的反抗，这种不向命运臣服的精神不应该被遗忘。
　　……
　　这个时候教室里该来的都来了，张宁坐在位置上急急忙忙的整理着昨晚的作业，以及今天英语早读要做的事情。
　　袁锦书和何昭苏两个人听完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难怪这个学校对各种群体的包容度都很高，原来是有人起头过啊……
　　李童在后面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手中握着的笔停下了。
　　在气氛尴尬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人的狂笑声。
　　"哈哈哈！我看今天谁还比我早——"那人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站在门口盯着教室内密密麻麻的人头，"我靠，你们到底几点起的？"
　　抬眸，是林声扬。
　　他的长相特别好辨认，皮肤偏黑，寸头，瘦的像个猴。他的额头上还流淌着几滴汗珠，校服领口处也被汗水浸湿，微微变得透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书包上面多了一个动漫人物的挂件，正微微的摇晃着。
　　鬼知道这帮人几点起的。袁锦书心想，随后目光又移到何昭苏身上。
　　何昭苏应该还在想刚刚的那个故事，眉头微微紧皱着。
　　"走了走了，回座吧。"袁锦书小声提醒，说完不等何昭苏反应就直接把她拉回两人的座位上。
　　张宁这个时候瞟了眼挂在教室后面的时钟，发现还没有7点，老师们应该不会出来巡逻，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些早餐放在袁锦书和何昭苏的桌子上。
　　"喏，两个大小姐。"她轻笑一声："早餐来了，现金还是支付宝？"
　　袁锦书很随意的拿出手机，毫无遮挡的输入自己的密码，张宁自动回避。
　　她点击绿色软件，"微信转账。多少？"
　　"我花的10元各一份，跑腿费1毛5。"张宁回复道："所以，每个人转我11.5元。"
　　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一些老字号里面能买到的包子，价格亲民，馅也特别足。
　　袁锦书点了点头，很爽快的转了钱。旁边的何昭苏没听清张宁说了啥，随便转了个20元过去。
　　"我靠，"张宁拿出手机，看见多转的那几块钱，立即露出欣喜之色，"班长大人，下次我还给你带饭。"
　　她蹦蹦跳跳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跟同桌炫耀自己的多收到的几块钱。
　　何昭苏和袁锦书默契的对视一秒，同步把手机和早餐都藏进桌肚里，从桌上拿了本英语书就开始复习。
　　她们边复习边从桌子里拿一点吃的出来塞嘴里，不久早餐就被消灭光了。
　　有一点其他的同学可能没有注意到，但何昭苏注意到了。
　　袁锦书在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迅速从兜里拿出药，塞进自己嘴里。
　　……
　　早操的时候，袁锦书也没有数跑了多少圈，只知道自己有种快断气的感觉。
　　好在这个学校有点良心，在学生们彻底断气之前结束了早操。
　　回到教室之后，何昭苏依旧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看书，和喧闹的走廊形成了对比。
　　袁锦书不好意思打扰她，自己捧起了从班级读书角借的书开始看起来。
　　看着看着，余光瞥见何昭苏在看的书的书名：《一日三秋》
　　这不就是上次那本吗？袁锦书心想，那么好看？还可以二刷？
　　"何昭苏。"她喊道："这本书讲什么的啊？"
　　要是是之前，袁锦书可不敢突然喊何昭苏的名字。
　　但好像她们的关系现在升级成了"朋友"之后，袁锦书的口头禅都变成了：何昭苏，何昭苏，何昭苏，何昭苏……
　　"爱情，上次不是说了吗？"何昭苏的目光落在袁锦书的身上。
　　"怎么样的爱情啊？"袁锦书无奈解释道："爱情小说也有分很多种啊！双向奔赴，单向暗恋……"
　　还没等袁锦书传输完自己的知识……
　　"百合。"何昭苏淡淡道。
　　袁锦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
　　"百合。"何昭苏以为袁锦书听力不好，清了清嗓子再次回答："百合小说，双女主。标签为：HE，年上……"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看见面前的袁锦书已经满脸疑惑。
　　她的表情好像在说：真的假的？！
　　"我还以为……你喜欢看男女爱情的小说。"袁锦书缓缓道，"就是，没想过……"
　　"你不喜欢？"何昭苏的眼神略带着一丝审视，袁锦书尴尬的挠了挠头。
　　没有不喜欢，老娘就是……
　　"喜欢。"袁锦书边说边转过头继续看着自己刚拿来的书，"没反感的意思。"
　　旁边的人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又继续阅读自己的书了。

作者有话说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