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权》一叶未眠

6、母亲 《一日三秋

　　"欧阳老师，我和袁锦书在废弃教学楼这边，被几个混混堵了。麻烦多带几个老师过来，最好报警，对方有武器。"
　　欧阳老师刚备好课准备玩会手机，看见这条来自自己亲爱的学习委员的消息之后差点吓晕在办公室。
　　她马不停蹄的开始报警，随后召集好几个力气大一点的老师，一群人往废弃教学楼那边冲，不少学生也凑热闹偷偷跟着老师往废弃教学楼走去。
　　"黄哥，她们不在这吧？"绿毛颤颤巍巍的开口，"要不别在这找？怪阴森的……"
　　"去你妈的！"黄伟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怎么怂的跟狗一样？！江绅都没怕，你怕个鸡毛！？"
　　江绅其实怕，但更怕黄伟骂自己，不然早就跑了。
　　他这个时候正一脸严肃的站在黄伟旁边附和："我说你，黄哥亏待过你吗？现在第一个想着跑，早干嘛去了？"
　　黄伟开始在废弃教学楼里尖叫，威胁她们两个快点出来："两个傻逼！给老子死出来！现在不出来，就真的等死吧！"
　　语气里的愤怒和不甘响彻在每一间空荡荡的教室，但是给予他的回应只是自己的回音。
　　袁锦书被吓了一跳，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何昭苏则一脸冷静的盯着一处地方不动，一手覆在袁锦书的手腕上随时准备逃跑。
　　"不出来？我知道你们肯定在这里！"黄伟说着开始在一楼每一间教室里东砸西砸。
　　眼看着就要上楼了，还好这个时候听见了警车鸣笛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怒吼和铁棍摔落地板上的声音，她们暂时安全了。
　　何昭苏和袁锦书两个人依旧紧张的在没有窗户且满是灰尘的教室里呆着，听着外面的争执声和警车鸣笛声，袁锦书愈发不安。
　　她紧张的闭上眼睛，所有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伴随着那些充满着暴力的回忆，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双手不停颤抖着。
　　袁勇锋经常会趁自己像现在这样，弱小且无助的时候，猛的掐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再打上几个巴掌。直到袁锦书的鼻子开始流血，袁勇锋才会选择结束这场暴力。
　　精神上的疼痛覆盖全身，她一紧张，就这么昏了过去。
　　何昭苏突然觉得肩膀一沉，转头看见袁锦书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就摇了摇她提醒她别睡着。
　　"别睡着，马上要出去了。"她压低声音提醒道，却发现怎么也摇不醒。
　　怎么回事？何昭苏微微皱眉，轻轻掐了一下袁锦书的脸，可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袁锦书？"她现在依旧努力尝试着保持平静。
　　"锦书！昭苏！"欧阳老师扯着嗓子在破旧的教学楼里来回跑着，声音回荡在走廊和每一间教室。
　　何昭苏快速的把袁锦书背在身上，走出教室朝四周张望，边张望边喊："老师，这边！袁锦书晕倒了！"
　　她皱着眉头的左右张望，一向冷静的她在这一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熟悉的脸庞在下一秒出现，欧阳老师带着警察和几位老师找到了她们。
　　在听见有人晕倒过后，欧阳老师跑步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增快了，几名体育老师愣是没跑过她。
　　"快快快！救护车！"欧阳老师冲到两个女孩面前之后，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我的学生晕倒了！袁锦书晕倒了！"
　　……
　　学校论坛炸了锅。
　　主楼：今天天气那么好吗，老师们怎么都开始跑步了？
　　下面回复-
　　1楼：常年生病的体育老师全冲了出来往废弃教学楼那里赶，咋回事啊？
　　2楼：姐妹我那时候在现场，有警车！！！
　　3楼：是真的是真的！！！咱校长也出现了！！
　　4楼：天杀的，学校里有人杀人了吗？
　　……
　　16楼：是江绅的事情！
　　17楼：就是那个骚扰女同学的江绅？我听说还是骚扰的何昭苏，他哪来的脸啊？
　　18楼：现场有录视频的姐妹，麻烦发我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是xxxxx。
　　……
　　41楼：一个叫袁锦书的晕倒了，好像就是江绅他们干的！
　　42楼：袁锦书不是上次何昭苏被江绅表白，挺身而出录视频的英雄吗？江绅你恶不恶心啊！
　　43楼：我是江绅舍友，我觉得这次又是上次那几个小混混干的！他大爷的，这家伙也是怂，只知道狗仗人势！不对，狗仗狗势！
　　……
　　"不是吧。"张宁在洗手间偷偷拿出手机准备看看学校发生了什么，看见这条帖子之后心一下凉了。
　　她快步冲回班级，看见燕子尧还在座位上，立马上前"啪"的一下把双手拍在她桌子上。
　　燕子尧有些不高兴，也只是微微皱眉，抬头询问张宁，"你干什——"
　　"袁锦书和何昭苏又出事了！"她声音很大，还呆在班里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坐在后排的林声扬闻声看了过来，"那个新转来的？"
　　"对！！！"张宁感觉情绪有些失控，说话都有些颤抖："应该是江绅他们又找茬，反正现在袁锦书晕倒了！"
　　燕子尧被张宁这举动吓到了，立刻起身拍拍她的肩膀，"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林声扬在张宁说完那句"对"的时候就有些担心了，张宁这副样子自己从初一开始就没有见到过。
　　他走上前，微微皱着眉询问道："你先冷静一下，到底怎么了？"
　　这个时候张宁才稍微冷静了下来，"江绅应该是带人去堵袁锦书她们了，她们躲在废弃教学楼里，具体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她顿了顿，"袁锦书晕倒了，应该在医院里。"
　　班里其他几个同学都沉默了，一个叫李童的这个时候出声询问道："班长呢？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论坛里没提到她的名字，应该没事。"张宁声音小了很多。
　　走廊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顾时雨冲进班里。
　　"江绅他们被警车带走了，袁锦书和何昭苏在救护车上，欧阳老师也跟着去了。"他一手撑着门，一手垂放在腿边，"化学老师告诉我的。"
　　与此同时，袁锦书正躺在救护车上，前往医院。
　　昏迷中，她再次看见母亲。
　　"妈妈……？"她小声的呼唤着，生怕对面的人认不出自己。
　　可是这次母亲连一个动作都没有了，她的脸逐渐模糊起来。袁锦书太久没有见过妈妈了，已经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袁锦书不在乎面前的人长什么样，她能确信这个是妈妈就行了。
　　"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您知道吗？我有朋友了。"她边说边比划着何昭苏的身高，"她很高，可能和您差不多。我忘了您多高了，只记得很高……很高。"
　　妈妈依旧一句话也不说，站在远处。
　　"妈妈？"袁锦书有些不确信的呼唤起来，"妈妈，您听的见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世界暗了暗，母亲的身体逐渐消散。
　　"等等！等等！"袁锦书有些害怕，走向前想阻止，却被一个个暗黑的手臂抓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世界夺走母亲给予自己的最后一丝温暖，黑暗的手臂变成利剑捅穿自己的身体，没有鲜血或者泪水流出。
　　一切的一切化为自己无数黑夜的挣扎和呐喊，嘶哑的尖叫响彻在黑夜。
　　再次醒来，自己躺在病床上，对面坐着一脸平静看着书的何昭苏。
　　"何昭苏？"她原本想用正常音量说句话，却发现只能小声的呼唤。
　　好在何昭苏听力还行，听见动静之后抬眸对视上袁锦书充满泪水的双眸。
　　"喝点水吧。"她边说边起身给袁锦书倒水，看得书也随手放在了座椅上。
　　喝了几口水后，袁锦书明显感觉能说话了，"你在看什么呢？"
　　"《一日三秋》"她淡淡的回复了一句，"爱情小说。"
　　正在喝水的袁锦书差点把水全吐出来，这家伙会看爱情小说？
　　察觉到袁锦书的震惊，何昭苏缓缓解释，"我对爱情不感兴趣，按照你们的说法，无性恋？随便拿的书，没想过是爱情。"
　　"哦，哦……"袁锦书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还好没呛到。
　　欧阳老师这个时候带着几个苹果进了病房，看见了醒来的袁锦书，立刻露出笑容："锦书醒了啊，还好吗？要不要吃苹果？"
　　袁锦书笑着摆摆手："不用了，谢谢老师，我刚醒没多久。"
　　"好好好，那你们先休息哈。"欧阳老师笑着把苹果放在床头，"老师去整点粥给你们，待会饿了吃。"
　　目送欧阳老师离开，转头发现何昭苏又坐回了椅子上看书，看得还很认真。
　　袁锦书觉得有些无聊，但这个时候也不好打断人家看书，只能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母亲的样貌自己怎么记不起来了呢？是分开太久了吗？
　　再次迷迷糊糊的睡去，这次的梦里却没有了母亲的背影，只有上次出现的黑影。
　　黑影把自己团团包围，真实的触感让袁锦书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的声音被剥夺，身体被困在黑压压的世界里，剩下的仅仅只有无数双手的撕扯。
　　身体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流淌的鲜血溅到地板上，囚禁住唯一剩下的白光。
　　世界只剩下黑暗……
　　"袁锦书，袁锦书"
　　一阵声音从头顶传来，梦里的她缓缓抬头。
　　睁眼，自己依旧躺在病房里，何昭苏坐在自己床边看起来有些疲惫。
　　"醒了？"她见袁锦书总算睁开眼睛，脸上的疲惫也褪去了几分，"你认不认识袁勇锋？他刚刚来过，被我赶出去了。"
　　袁锦书听见"袁勇锋"这三个字，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得知他被赶了出去之后又松了口气。
　　"他是…算是我爸。"她装作很平静的样子，"为什么赶出去？"
　　"他尝试打你。"何昭苏缓缓道，手里依旧握着《一日三秋》，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最开始还以为是哪来的暴躁症患者。"
　　她说着，翻开《一日三秋》最后一页，在沉默几秒之后又补充道："假期不想回去就待学校吧，我陪你。"
　　很莫名其妙的关心，但袁锦书还是微微点头。
　　她也不想一个人，一直都不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自习的时候她们和没事人一样回了学校。
　　张宁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趴在桌子上抽泣起来。
　　袁锦书和何昭苏两个人都被吓坏了，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过……被关心的感觉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吐血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