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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勾指起誓 左手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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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地处置了萧代,陆雨迢揉揉弹得生疼的指节,暗想此人的脑壳也太硬了。
她自然没忘记正事,看向两人,正色道:“我要你们向我保证,不以任何形式伤害对方。”
谢临笑了笑,道:“可有期限?”
陆雨迢道:“十日为期。”
“十日之内,我希望你们谁都不要出事。至于以后,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抿起唇,低头看着眼前的一小块地面。“不过,要是让我知道……”
若是最坏的可能性真的发生了,她知道后,又当如何呢?
要为了一个,去杀掉另一个吗?
她没有答案。
好在,剑在手中,她就可以去阻止一些事情。不想看到的,她不会让它发生。
谢临见她话说了一半,忽然按剑沉思,心中便明白了七八成。他来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认真道:“放心,我答应你。”
她点点头,也回握住他的手,又转向萧代。
一扭头,却见那人坐也不好好坐着,一条腿屈起来,手臂闲闲搭在膝头,鹰隼般锐利的视线自两人交握的双手一掠而过,停留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仍是如初见时一般,即便在夜里,依旧是亮晶晶的,像是这个狡黠又调皮的小姑娘,偷偷往里面藏了许多的星星。
黑亮的眸子里,是熟悉的、不可动摇的坚定。就像那个无法忘记的夜里,她忽然出现,像个土匪一样宣布,无论他愿不愿意,都要从白塔将他劫走。
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之事,最终也被她做成了。
这位小土匪想做什么,看来,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笑了一声,痛快答应了。“行啊。陆雨迢,你……”
他刚要叫她过来,不要牵着那个碍眼的人,就见她忽然在他边上蹲下,一手拉着谢临,一手又拉起他的手。
萧代眉头一拧,冷哼道:“人太多了,尤其是……呵。叫人呼吸不畅。”
陆雨迢笑吟吟的,不去理会这家伙的无理取闹,一手一个,伸手拉钩,拇指对拇指盖了章。
收到两份承诺,她心满意足道:“这下说定了哦。”
萧代虽是答应了,但见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只觉得万般的不顺眼。
他捏捏她的手,嘲道:“陆雨迢,左拥右抱、拈花惹草、朝三暮四、招蜂引蝶——这几个词,你听着如何?挑一个吧。”
这样说着,他却并不放开,仍是牢牢攥着。
陆雨迢听了,自然是十分惊异,不由得一个激灵,抽回了手。
这不是话本子里控诉那些负心人的话吗?
自己几时做下了这样的恶事?
她又是迷惑,又是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心虚,于是眼巴巴地看向谢临,试图求证。
漆黑的凤眸中闪过笑意,谢临重新牵住她,含笑道:“自然不是。更何况,现下是我主动握住你。若有罪责,只在我身。”
萧代听了这话,被腻歪得不行,真是恨不能找些清水来洗洗耳朵。他将长眉一挑,那极为英气的眉眼顿时如同利刃出鞘一般,锋利无匹。
“陆雨迢,我问你——若是我与这位同时落入水中,你要救谁?”
陆雨迢:……
看他一本正经,还以为要说什么要紧事。她早该想到,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大步朝溪边去了。
……
她采了一小把地锦草,蹲在溪边清洗。
月光如点点碎银,极为温柔地映在溪水中,光芒细碎地闪烁着。她将手中药草洗净,甩甩草叶上的水珠,忍不住咧开嘴角。
连日的煎熬已经过去,如今萧代无恙,谢临又不远万里来寻她,三人竟能在此处会合,这世间因缘际会,真是妙不可言。
自下山后,她纵然结交了不少人,但其中最投脾性的,大约就是这两个了。
从前哪里想得到,她最喜欢的两个朋友,竟然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聚在了一起——虽然像猫儿狗儿似的,两人一见面就打嘴仗,完全玩不到一块儿去。
忽略掉那一丝丝不和谐,这简直就是她理想中的生活嘛!跟好朋友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很有意思。
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方才的那个问题。
若是两人都落了水……
她越想,越觉得实在难以抉择,不由得坐立难安。琢磨了一会儿,她索性放弃思考,颇为乐观地想,两人手下得用的人定然不少,哪里会有必须由她二选一的时候呢?
嗯,一定没有的。
……
再回到山洞,她目光一扫,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具体是什么改变了,她也说不清。只是……
她看一眼向她微笑着的谢临,又看一眼若无其事坐在另一头的萧代。
总觉得空气莫名紧绷,带着些许的不自然。
这感觉既古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她短暂地思考了片刻,没研究出个名堂来,便将其放在一边,专心换药。
擦擦手上的药汁,她手上动作渐渐缓了下来,有些迟疑地问道:“萧代……你的手臂,还有后背……怎么都绷起来了?很疼么?”
由于换药的关系,萧代上身衣物褪了大半,露出蜜色的精壮线条,肌肉偾起,山峦一般优美起伏着,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些许微妙心思,被这根木头大喇喇地戳破,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工夫。他顿时颇为危险地眯起眼,盯着她看。
陆雨迢莫名其妙,但总感觉对方凶巴巴的眼神中,似乎暗含了一丝羞恼。于是她摸摸鼻尖,非常好说话地退了一步。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继续包扎,努力缠绕着打结,却听另一头的谢临忽然轻笑一声。
陆雨迢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道:“谢临,你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谢临含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看到只老鸹,尚学锦鸡舞镜、孔雀夸羽,故而发笑。”
啊?
陆雨迢听得一头雾水。
老鸹这种鸟,不是全身都黑漆漆的么?难道也会像孔雀一样开屏?这大晚上的,又开给谁看呢?
她满心困惑,正欲问个明白,却听谢临笑道:“阿迢不必挂怀。这老鸹大约也知羞,已然敛翅,想是不敢再献丑了。”
陆雨迢:……
嗯…………嗯嗯……嗯?
谢临到底在说什么?
耳边又听到萧代冷哼一声。
她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到底对老鸹这种鸟兴趣不大,很快放过此节,兴高采烈道:“既然人多,那我们明日便抓只锦鸡来吃。”
谢临含笑称是。
她换好了药,却被萧代拦腰一揽,跌坐在他怀里。
夜风渐渐凉了,这人肉靠垫既暖和,又软硬适中,比硬邦邦的石头地强上许多。她倒也没什么意见,既来之,则安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靠着。
萧代声音低沉,说话间,胸膛微微震动。
“静王殿下,倒有一事问你。距我二人脱困,尚不足两日。山林广大,即便是全力搜寻,也未曾有人找到此处来。你又是如何精准寻来的?”
陆雨迢也颇为好奇,探头看向谢临。
方才见到谢临忽然出现,她太过惊喜,自然无暇去想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此刻细细想来,不由得有些后怕。
“你独自进山,幸好没遇上什么麻烦。山里头有许多野兽,我就曾遇到过狼群,很是难缠。”
见她眼中关切,谢临的目光也柔和下来,温声道:“途中有顾九护送,无妨的。阿迢今后若是再要去往何处,不妨从我这里拨些人手,路上也有照应。”
陆雨迢笑嘻嘻应道:“好呀。”
身后萧代揉揉她的头发,又顺手以指腹刮了刮她的下巴。虽然手法像是摸猫似的,不过倒是挺舒服,于是她也没有抗议。
他的手很暖,声音却带着冷意。“若是问心无愧,何必这般顾左右而言他?不如让这丫头看看,你的包裹里,究竟藏着什么好东西。”
哎?怎么还有她的事?
陆雨迢看向谢临,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他忽然笑了。
空灵月色之下,一袭白衣被月光映照得通透,白皙面容亦是莹然生光。那张冰雪般的面孔,蓦然流露出笑意,犹似幽昙忽绽,又如梨花浸月,其皎洁明澈,真是无以言说。
冰消雪霁,一笑生春,莫过如是。
她几乎看呆了,如同一只呆头鹅似的,伸长了脖子向那个方向痴望。
萧代用力清了几下喉咙,仍不见她回神,不由得屈起食指,不满地敲敲她的脑门。
“本来就是根木头,这下倒好,魂都没了。”
她被此人三两下敲得如梦方醒,不满地斜了他一眼。想到自己方才看谢临看得出神,不知会不会冒犯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左看右看,摸摸鼻尖,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了。就听谢临温和道:
“得知阿迢孤身前往关外,我自然心急如焚,只想早日见到你平安无恙。”
似乎有些为难,他眉心微蹙,话音也低低的。“……因而,我的确用上了一些不大合适的捷径。”
他笑了笑,柔声道:“阿迢,可以原谅我么?”